家鄉的米時

曹顏齊

“搓米時齊搓搓，依媽疼依哥，依哥有老婆，依弟單身哥。”一陣陣方言混合著店老板的一聲聲叫賣，在熱鬧的大街上回蕩。原來，冬至已悄然來到，家鄉的美食——米時已經出現在街頭巷尾。我看著這一幕，不禁想起遠在異鄉的外公當年制作米時的情景。

小時候，外公曾對我說過，米時以細致潤滑美味無比而聞名，就是這樣一道名揚中外的美食，卻可以在自家做出來呢！

臨近冬至，正值寒冬歲月，外公總會親自挑選糯米和晚米，并將它們按比例搭配，用水浸泡三天，每天換水。待到冬至的前一天，把米漿磨好，放入布袋，米漿磨得越細，做出來的米時口感越細滑。外公用大石頭壓住布袋，經過幾個小時擠出水分，只剩下濕潤的糯米粉團這樣。冬至那天，做米時的原材料就準備好了。

冬至一早，外公帶著一家人圍在餐桌前把濕潤的糯米粉團搓成一根搟面杖粗細的糯米粉條，再掰成一個個圓柱狀，接著小心翼翼地搓成個球狀，一粒一粒的米時整整齊齊擺在桌上，看上去像一個個胖嘟嘟的白姑娘，真是既好看又可愛！

鍋里的水燒開了，咕嚕咕嚕地翻滾著水花。下鍋！“噗通，噗通。”一個個米時仿佛一條條小魚，一搖一擺地游入了鍋底。過了一會，待米時浮起來，一大鍋米時便煮好了！米時們挨挨擠擠地躺在盤子里，盤子里鋪滿了炒過的豆粉、黑芝麻還有白糖，遠看像盛了一大盤潔白的雪花，近看像一群小娃娃，將米時在盤中滾一滾，小娃娃們便穿上了一件件花衣裳，煞是好看。我迫不及待地用湯勺舀起一個糊，仔細聞一下，糯米的香味混合著豆粉、芝麻的香味沿著鼻子流入我的心，滋潤我的心田，讓你的心里甜滋滋的，如同吃了蜜糖一樣。放入口中，有點兒粘也有點兒甜，輕輕咬下一口，細細品嘗，頓時，濃郁的豆香、芝麻香在口中噴射開，吃得我舌頭舔牙齒，嘴巴砸舌頭，嘴沾滿了豆粉，就像一只剛吃飽的饞貓，惹得全家人哈哈大笑，而此時，外公總會坐在一旁笑瞇瞇地看著我。

如今鄉下外公年事已高，再也無法親自制作糯米粉了。但就是每當冬至，外公都會囑咐媽媽買些現成的糯米粉，為我做一些米時。我吃著碗中的米時，仿佛米時裹著的不是豆粉，而是外公濃濃的愛意，這份愛中還夾雜著一絲絲的失落，讓我感覺缺少了點什么。

（指導老師：吳家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