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杰
京津冀地處我國環渤海中心地帶,是北方地區經濟活力最高、規模最大的區域。2014年2月,習近平發表京津冀協同發展重要講話,2015年4月,中央政治局審議通過《京津冀協同發展規劃綱要》,京津冀協同發展正式上升為國家重大戰略規劃。服務京津冀,推動商貿流通業協同發展具有全局性意義。商貿流通業作為連接生產和消費的橋梁,是衡量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指標。宋則、趙萍(2008)認為,廣義的商貿流通業指國民經濟中從事商品和服務交易活動的產業,具體包括專門從事商品(服務)的批發業、零售業、物流業、餐飲業以及工農業領域自行開展的購銷活動[1]。任保平(2012)認為狹義的商貿流通業只包括與批發零售活動直接相關的商貿流通活動[2]。趙凱、宋則(2009)明確指出,商貿流通業通過商流、物流、資金流和信息流對經濟增長的直接貢獻較為顯現,而通過優化產業結構、節約社會成本、提高國民福利等維度促進經濟發展的溢出效應卻易被忽視[3]。本文以京津冀地區為研究對象展開商貿流通業溢出效應的相關研究,旨在進一步探索京津冀商貿流通業協同發展的策略選擇。
聚焦表1和圖1,在流通規模視角下,京津冀地區呈現以下特點:
1.從絕對量來說,2008—2017年的10年間,京津冀商貿流通業增加值與GDP都呈現逐年遞增的趨勢。京津冀商貿流通產業增加值從2008年的6012.89億元提高至2017年的13329.03億元,增加了約7316億元,增幅達121.67%。GDP從2008年的34190.98億元提高至2017年的80580.45億元,增加了約46389億元,增幅達135.68%。這種流通業增加值和GDP同向遞增的趨勢將持續維持下去。

表1 2008—2017年京津冀地區商貿流通業發展狀況

圖1 2008—2017年京津冀地區商貿流通業增速趨勢
2.從相對量來說,2008—2017年的10年間,京津冀商貿流通業增速大致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趨勢。京津冀商貿流通業增速從2008年的19.99%下降到2017年的7.03%,下降幅度較大。此外,北京、天津、河北各地的商貿流通業增速的趨勢大體相當,且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從2010年開始,近似呈現半“U”形。值得注意的是,除天津外(2017年),京津冀地區商貿流通業增速的最低拐點都在2015年,此后增速逐步攀升,這可能是由于2015年《京津冀協調發展規劃綱要》的出臺,加快了京津冀地區商貿流通業協同發展步伐。
聚焦表2、表3和圖2,京津冀產業結構和京津冀三地流通業結構呈現以下特點:
1.從京津冀產業結構來看,2008—2017年的10年間,一產、二產占GDP比重均持續下降,而三產占GDP比重一路攀升。一產占比從2008的6.65%逐年下降到2017年的4.24%,下降幅度為56.84%。二產占比從2008的44.11%逐年下降到2017年的35.7%,下降幅度為23.56%。三產占比從2008的49.24%逐年上升到2017年的60.06%,上升幅度為21.97%。而流通業增加值占GDP比重從2008的17.59%到2017年的16.54%,呈現先上升,后下降的走勢,但整體趨勢較為平穩。

表2 2008—2017年京津冀(整體)三次產業和流通業對GDP的占比

圖2 2008—2017年京津冀三次產業和流通業對GDP的占比趨勢
2.從京津冀三地流通業結構來看,京津冀三地餐飲住宿增加值占流通業增加值比重均較低。2013—2017年的5年間,北京、天津、河北餐飲住宿增加值占比均值分別為10.27%、8.5%和8.05%。而批發零售與交通倉儲增加值占流通業增加值的比重較高。北京和天津批發零售業增加值占比從2013年到2017年均超過60%,分別達到了60.52%和67.92%,而河北交通倉儲郵政增加值占比近5年均超過42%,京津冀的流通結構各有主導。

表3 2013—2017年京津冀三地商貿流通業結構一覽表
Feder模型最早應用于出口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研究,其基本思想是基于兩部門分析法[4]。首先,將國民經濟劃分為兩個獨立的部門——出口部門和非出口部門;其次,假設兩部門的邊際要素生產率有差異,建立出口和非出口部門的函數模型;最后,測算出口部門對經濟增長的直接貢獻和溢出效應。后續研究常將Feder模型這種兩部門分析法用于估算能源部門和教育部門的溢出效應[5][6]。
本文同樣借鑒Feder模型的基本思想,擬將國民經濟拆分為商貿流通部門和非商貿流通部門[7],并假設兩者的邊際要素不相同,構建兩部門生產函數為:

其中,式(1)中的Y表示國民生產總值,它等于商貿流通業部門產量P和非商貿流通業部門產量Q之和,式(2)中的L、K分別表示勞動力和資本,而LP、LQ分別代表商貿流通業部門和非商貿流通業部門的勞動力,KP、KQ分別代表商貿流通業部門和非商貿流通業部門的資本。式(3)的含義可表述為商貿流通業部門的產量P對非商貿流通業部門所產生的溢出效應。
根據Feder模型的假設,建立商貿流通業和非商貿流通業兩部門的勞動力與資本邊際效率函數關系式如下:

對式(1)中的所有要素進行全微分處理,得到總產出Y的微分表達式如下:

根據式(2)(3)和(4)可推導出如下表達式:

將式(6)和(7)帶入式(5)中,可進一步得出如下表達式:

繼續將式(8)兩邊同時除以Y,可得到關于總產出Y的微分表達式如下:


式(10)中,α表示非商貿流通業對勞動力的彈性,為常數。β表示非商貿流通業的資本彈性系數。γ表示商貿流通業對區域經濟增長的直接總效應,基于數據的可獲性,本文將固定投資I額視為資本存量增加值dK。于是式(10)變為如下表達式:

為了測度商貿流通業對非商貿流通業的溢出效應以及兩部門要素生產率差值ε,假定ω為商貿流通業部門的溢出效應參數,把ω帶入式(11),可得到如下表達式:

在式(11)、(12)中分別添加常數項和隨機擾動項,可得最后回歸方程式如下:

本文的數據均來自于統計年鑒,包括中國統計年鑒和北京、天津和河北的統計年鑒。其中,總產出Y用國內生產總值表示。基于數據連續性和可獲得性的考慮,商貿流通業值P擬用社零總額粗略表示,勞動力L用年末就業人數總額表示,投資I用社會固定資產表示。模型數據均選取2006-2017年京津冀地區公開數據,測算整理形成表4,再用SPSS軟件對式(13)、(14)進行回歸分析,得出京津冀商貿流通業的總效應γ、溢出效應ω以及流通業與非流通業兩部門邊際要素生產率差值ε。實證研究主要從兩個維度進行:第一,將京津冀視為整體區域進行綜合估計商貿流通業溢出效應。第二,將京津冀拆分為北京、天津和河北三個地區分別估計商貿流通業溢出效應。

表4 2006—2017年京津冀(整體)商貿流通業溢出效應測算數據

表5 京津冀三地商貿流通業溢出效應估計結果
基于表4相關數據,使用SPSS軟件進行回歸分析,回歸方程結果如下:

根據回歸結果可知,首先,京津冀商貿流通業的總效應γ=1.015,表明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京津冀商貿流通業產值每增加1個單位,將直接拉動經濟增長1.015個單位,同時也說明商貿流通業對區域經濟增長有正向促進作用。其次,京津冀商貿流通業的溢出效應ω=8.973,表明商貿流通業部門對非流通業部門具有較強的正向效應,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京津冀商貿流通業部門產值每增加1個單位,將間接促進非商貿流通業部門產值增加8.973個單位。再次,由ω=8.973,測算得出京津冀商貿流通業與非商貿流通業兩部門邊際要素生產率差值ε=-1.26,表明京津冀商貿流通業部門的要素邊際生產效率小于非商貿流通業部門。
基于此方法,又將北京、天津、河北三地數據(2006—2017年)分別帶入上式(13)、(14)進行回歸分析,得到三地商貿流通業的直接總效應系數γ、溢出效應系數ω以及兩部門邊際生產率差值ε,如表5所示。
根據京津冀三地(北京、天津、河北)的估計結果可知,就商貿流通業總效應而言,γ北京=0.374、γ天津=2.49、γ河北=3.66,表明北京、天津、河北的商貿流通業產值每增長1個單位,將分別直接拉動經濟增長0.374、2.49、3.66個單位。就商貿流通業溢出效應而言,ω北京=2.567、ω天津=6.516、ω河北=0.532,表明北京、天津、河北的商貿流通業產值每增加1個單位,將分別間接促進非商貿流通業部門產值增加2.567、6.516、0.532個單位;就兩部門邊際要素生產率差值而言,ε北京=-0.75 、ε天津=-0.92 、ε河北=-1.26,三地ε值均小于零。
本文在對京津冀地區商貿流通業現狀分析的基礎上,利用Feder模型測算了京津冀地區商貿流通業的總效應和溢出效應,主要結論如下:第一,京津冀地區商貿流通業溢出效應被低估。從回歸結果來看,商貿流通業對區域經濟增長的直觀拉動效應較為顯現。進一步看溢出效應系數,發現除河北省商貿流通業的溢出效應系數相對較小外,北京、天津以及京津冀總片區商貿流通業的溢出效應系數較大,且均大于各自的直接效應(總效應)系數。第二,京津冀三地商貿流通業總效應、溢出效應各有差異。其中,三地商貿流通業的總效應γ排序為:河北>天津>北京;商貿流通業的溢出效應ω排序為:天津>北京>河北。由此說明北京、天津、河北商貿流通業對區域經濟增長拉動的直接作用和間接作用有差異。河北商貿流通業總效應最高(γ河北=3.66),溢出效應最低(ω河北=0.532),說明河北商貿流通業對經濟增長的直接拉動作用最大,間接拉動作用最小。③京津冀地區流通業部門的邊際要素生產率小于非流通業部門。通過計算,ε京津冀、ε北京、ε天津、ε河北取值均小于零(ε等于流通業部門與非流通業部門邊際要素生產率之差),說明流通業部門的邊際要素生產率小于非流通部門,即在2008—2017期間,京津冀地區投入等量的單位資本和勞動,流通部門產出均小于非流通部門。
綜上所述,京津冀地區商貿流通業不僅直接拉動GDP促進經濟增長,還通過對非流通部門的溢出效應間接促進經濟增長。本文在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為最大限度發揮商貿流通業的溢出效應啟示如下:一是有序引導京津冀商貿流通業協同發展的頂層設計與規劃,消除區域間的流通壁壘,形成京津冀網絡化流通格局;二是加快形成京津冀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商品和要素市場,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健全市場一體化發展機制;三是逐步完善京津冀商貿流通政策體系,按照客觀經濟規律,發揮京津冀三地流通比較優勢,促進各類要素合理流動和高效集聚;四是積極探索傳統商貿流通業轉型升級新思路,引進先進技術和現代化管理,培育商貿流通新業態、新模式和新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