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院京區生命研究所2008—2017年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分析

王 玨，王力為，程曉潔，陳 芳

（1.中國科學院遺傳與發育生物學研究所，北京 100101；2.中國科學院前沿科學與教育局，北京 100864；3.中國科學院北京基因組研究所，北京 100101；4.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北京 100093）

1 研究背景

“21世紀以來，全球科技創新進入空前密集活躍的時期，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正在重構全球創新版圖、重塑全球經濟結構。以合成生物學、基因編輯、腦科學、再生醫學等為代表的生命科學領域正在孕育新的變革”［1］。Science雜志社在創刊125周年之際公布了125個最具挑戰性的科學問題，其中46% 屬于生命科學領域，前25個問題中17個涉及生命科學領域。中國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以下簡稱基金委)長期穩定的支持下，經過科研人員不懈的努力和奮斗，生命科學領域整體能力持續提升，一些重要領域方向躋身世界先進行列，多能干細胞、傳染性疾病防控、植物激素研究等前沿方向已進入并行、領跑階段［2］。

“十三五”期間，中國科學院圍繞“三個面向和四個率先”的新時期辦院方針，在生命與健康領域重點從人口健康、現代農業、生物多樣性和基礎前沿交叉4個方向布局，提出了細胞命運決定的分子調控、器官修復與再造、基于生物信息流操作的病蟲害導向性防控重大原理與技術、生物大數據研究、細胞發育分化分子機制、表觀遺傳調控與功能、農作物新品種創新培育等17個有望實現創新跨域的重大突破和22個塑造未來新優勢的重點培育方向，這些重大突破和重點培育方向與基金委“十三五”發展規劃確定的生命學部15個優先發展領域高度契合，相得益彰。

中國科學院傳統生命科學領域研究所共有23家，其中北京地區包括植物研究所、動物研究所、心理研究所、微生物研究所、生物物理研究所、遺傳與發育生物學研究所和北京基因組研究所7家研究所（以下簡稱中科院京區7所）［3］。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是中國專門針對自然科學基礎研究而設立的專項基金，獲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數的多少常作為衡量一個單位科研實力的重要標志之一［4］。本文將中科院京區7所作為研究對象，統計其2008—2017年申請和獲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以下簡稱基金項目）的情況，通過對重點項目、面上項目、人才項目等不同類型項目的具體分析，了解中科院京區7所近10年爭取基金項目的整體趨勢、優勢與不足，以及基金項目對中科院京區7所科研能力提升的支撐作用，為中科院基礎研究發展提供決策參考，探討在國家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過程中如何發揮中國科學院優勢，進一步推動基礎前沿科學研究，實現前瞻性基礎研究和引領性原創成果的重大突破。

2 中科院京區7所取得的系列突破性成果

基金項目尊重基礎研究的發展規律，鼓勵原創、包容多元、寬容失敗、鼓勵冒尖，針對不同類型的基礎研究實行差異化的資助機制。在探索性項目上，支持自由探索，鼓勵原始創新，結合戰略需求，著眼關鍵前沿，孕育重點突破；在人才項目方面，注重多學科、廣覆蓋，鼓勵科研人員攻堅克難，開展長期性、系統性、原創性科學探索，為基礎研究隊伍建設蓄積人才，造就學科領軍人物，培養和建設有重要國際影響力、沖擊世界科學前沿的創新團隊［5］。這樣的資助格局有利于科學問題由淺入深地研究，也利于科研人員的自身發展。在基金項目支持下，近10年中科院京區7所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成果：首次利用iPS細胞成功克隆出活體小鼠“小小”，解析了H7N9進化機制，利用CRISPER技術獲得廣譜抗白粉病的小麥材料，破解寨卡病毒導致小顱畸形的奧秘，在水稻、干細胞與再生醫學、植物基因組編輯技術、埃博拉病毒和寨卡病毒研究與防控等多個領域已經處于國際領跑位置。2017年2月的Nature Plants發表了編輯部評論稱，中國的植物生物學研究已經確立了在全球的卓越地位，特別是水稻生物學、遺傳學（水稻重要農藝性狀基因克隆）和群體基因組學研究（水稻馴化和雜種優勢機理）已經引領世界水稻乃至作物科學研究，稱為“中國的復興”［6］。2008—2017年間，中科院京區7所在國際頂尖學術期刊發表文章的數量呈現出三級跳躍式發展（見圖1）,基于Web of Science數據庫最新檢索數據，在Cell、Nature和Science期刊（以下簡稱CNS期刊）上發表科研和綜述文章共計144篇（見表1），包括Nature63篇、Science48篇、Cell33篇，其中18篇是中科院京區7所內部合作的成果，相關研究成果獲國家自然科學一等獎2項、二等獎12項，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特等獎3項、一等獎2項、二等獎7項。

圖1 2008—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CNS期刊發文趨勢

表1 2008—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CNS期刊發文統計 單位：篇

3 中科院京區7所基金項目分類統計分析

3.1 總體情況

根據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以下簡稱基金委，NSFC)各年度基金項目指南及相關研究所提供的數據，我們對2008—2017年基金項目申請/資助總量和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項目申請/資助總體情況進行分析。2008—2017年，隨著基金委逐步加大項目支持力度，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項目申請量基本呈現上升的趨勢，從2008年的561項逐年上升到2017年的907項，上升了1.62倍，其中2012年申請量最高，達到946項（見表2），但與基金委項目申請總量的上升趨勢相比，中科院京區7所近3年的基金項目申請量漲幅相對較小；從資助率看，中科院京區7所10年間獲得基金項目平均資助率為37.8%，其中2008年資助率最低，僅有33%的項目獲得資助，2013、2014年項目資助率最高，分別達到了41%和42%，近3年有所回落。

針對中科院京區7所近3年基金項目申請量漲幅不明顯和獲資助率相對回落的問題，我們選擇了基金項目中申請量大、具有代表性的面上項目、重點項目、青年科學基金項目（以下簡稱青年項目）、優秀青年科學基金項目（以下簡稱優青項目）、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項目（以下簡稱杰青項目）和創新研究群體項目，就中科院京區7所2012—2017年的數據與基金委及其生命科學部進行比較（如圖2）。部分數據來源于文獻“生物學十年：中國與世界——基于2004—2013年WoS論文的文獻計量分析”［7］。

3.2 面上項目

基金委面上項目鼓勵和支持科研人員自主選題，開展創新性的科學研究，促進各學科均衡、協調和可持續發展，較好地反映了某一領域的研究水平與整體實力［8］。2012—2017年間，中科院京區7所面上項目申請量變化趨勢總體上與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的趨勢一致，2014年獲立項資助量最高為193項，2016年最低為149項，各年度平均立項資助率為41.60%，其中2014年立項資助率達到47.42%的最高值，2016年只有36.17%（見表3）。從圖3可以看出，各年度中科院京區7所面上項目的立項資助率均顯著高于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的立項資助率，獲資助金額也均略高于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的立項資助金額平均值。

表3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面上項目情況

圖3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面上項目情況對比

3.3 重點項目

由圖4可見，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重點項目總體趨勢與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一致，確實存在“大小年”的情況，獲立項數量的漲幅分別明顯高于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在2015年達到最高值20項之后有所回落（見表4）；獲立項資助率也呈現出先逐漸上升后下降的現象，其中2015年和2016年的立項資助率均明顯高于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的平均值，2017年優勢相對減弱。

圖4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重點項目情況對比

表4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重點項目情況

3.4 創新研究群體項目

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創新研究群體項目的申請趨勢基本與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一致（見表5），但從圖5可見，立項資助率逐漸下降，從2012年的66.67%、高于生命科學部40%逐漸下降到2016年的28.57%、僅高于生命科學部12%，2017年未獲得立項資助。

表5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創新研究群體項目情況

圖5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創新研究群體項目情況對比

3.5 青年科學基金項目

基金委的青年項目是人才項目系列的重要類型，主要支持青年科研人員在受資助范圍內自主選題、開展基礎研究工作，培養獨立主持科研項目、進行創新研究的能力［9］。值得注意的是，在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的青年項目申請總量和資助總量逐年上升的同時，中科院京區7所的青年項目申請量和獲立項資助量從2013年開始持續下降（見圖6），2017年只有210項申請和88項獲資助（見表6）。然而，中科院京區7所的青年項目申請量和資助量的下降與資助率沒有直接關系，其資助率始終保持在40%以上，顯著高于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其中2014年的資助率達到了46.5%，是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的1.8倍。

表6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青年項目情況

圖6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青年項目情況對比

3.6 優秀青年科學基金項目

從2013年起，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的優青項目申請量逐年攀升，相比之下，中科院京區7所優青項目的申請量緩慢下降，2016年猛增后2017年回落（如圖7），立項資助率也從2013年的22.92%下降到2016年與基金委生命學部平均資助率持平的9.84%，2017年略有回升（見表7）。

圖7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優青項目情況對比

表7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優青項目情況

3.7 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項目

近5年來，基金委和生命科學部的杰青項目請總量逐年上升，資助總量和總資助率逐年下降，趨勢相對平緩（見圖8）；相比之下，中科院京區7所的杰青項目申請量上升趨勢均高于基金委和生命學部，但是獲立項資助數量和資助率從2014年達到峰值之后迅速下降，降幅明顯，資助率從2014年是生命科學部平均資助率的2.41倍逐漸下降到2017年僅為生命科學部平均資助率的67.8%（見表8）。

圖8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所的基金委杰青項目情況對比

表8 2012—2017年中科院京區7的基金委杰青項目情況

4 總結及展望

強大的基礎科學研究是建設世界科技強國的基石［10］。在中國科技創新體系中，基金委是基礎前沿研究最主要的資助渠道之一，基金項目在國內科學界享有較高的關注度和認可度，承擔科學基金項目數量和經費體量已被公認為是反映一個地區或單位基礎研究實力、科研人才隊伍層次和學科發展水平的重要指標之一［11］。科學基金作為一個單位對外競爭性科研經費的重要來源，其管理一直是單位科研管理的重點［12］。區別于地方高校科學基金管理的重點在一般項目和以切實提高項目申請數量為核心、以項目帶動人才培養為根本的特點［13］，中科院面向基礎科學前沿需要繼續發揮整建制優勢爭取大型探索、融合類項目的競爭實力，集中攻克關鍵技術，積極發揮戰略科學家和高水平研究人員的引領作用，通過在優勢領域建議籌劃重大研究計劃項目，組織申報科學中心、創新研究群體、重大項目等方式進行前瞻性、交叉性的科學布局，充分利用院內資源并加強與院外高水平單位合作，引領并帶動國內相關領域整體科研水平的提高，率先實現科學技術的跨越式發展。

基金項目立項資助率是項目依托單位平均學術水平的直接體現和保障其獲資助項目體量的重要抓手；基金項目依托單位是連接基金委與項目負責人的“樞紐”［13］。應充分發揮基金項目依托單位這個連接器的作用，進一步完善中科院各研究所科研項目管理制度，優化基金項目過程管理流程，加強科研誠信管理、財務管理和檔案管理力度，充分利用優勢基礎研究條件穩固提升學科優勢、培養后備人才，實現優勢學科領域更大的發展；加強基金項目管理工作者對各研究所內人員具體科研工作的了解，在充分掌握基金委有關政策和相關領域項目指南的基礎上優化業務流程，實現科研管理高效化［14］，為科研人員提供第一手資料和最適合的項目申報建議。

在吸引人才、穩定人才方面，中科院除了適度提高配套福利待遇以外，應充分發揮中科院一流研究機構的優勢，在科研平臺、團隊搭建等方面提供更具吸引力的政策保障；在人才培養方面，為青年研究員制定優異人才培養計劃，加大扶持優秀副研究員科研發展的力度，積極鼓勵博士后等青年科研人員申請、參與基金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