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筆者通過查閱典籍及課堂所學相關知識,簡述了太常音聲人在唐代的地位及其對音樂發展的影響。他們是社會精神財富的創造者,也是奠定唐代音樂文化高度繁榮的基石。但是,他們備受欺凌的社會地位和種種不幸遭遇,從本質上反映了封建社會的腐朽和黑暗。
【關鍵詞】唐代;音聲人;賦役制度
【中圖分類號】J676?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文章編號】1002-767X(2020)03-0001-01
【本文著錄格式】王珊.簡述音聲人在唐代地位與對唐音樂發展影響[J].北方音樂,2020,02(03):1,3.
一、音聲人
“音聲人”這一詞匯從唐代開始出現,在《通典》卷146中曾有記載:“國家每歲閱司農戶,容儀端正者歸之太樂,與前代樂戶總名音聲人,歷代茲多,至有萬數?!毕鄬Α锻ǖ洹分械谋硎?,《唐六典》又進一步記載道:“凡初配沒有伎藝者,從其能而配褚司;婦人工巧者,入于掖庭;其余無能,咸隸司農。”“其余雜伎則擇褚司之戶教充?!睆摹缎绿茣肪?2《禮樂志》記載可知音聲人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為唐代所有樂人的總稱,狹義則指演唱歌曲,制作音樂的藝人。《通典》卷146記載的應為廣義的音聲人,即唐代所有樂人的總稱。
唐代音聲人數量龐大,極盛之時可至數萬人,他們中有的人身份既有官戶的成分也有雜戶的成分,屬于有獨立戶籍但不能算作官戶也不能算作雜戶的人,身份地位比較低。在《唐律疏議》中有關于音聲人身份地位的記載:若回避改人他色之類,是名“避本業;太常音聲人,州縣有貫,詐去音聲人名者,亦同工、樂之罪”;“諸殺人應死會赦免者,移鄉千里外。其工、樂、雜戶及官戶、奴,并太常音聲人,雖移鄉,各從本色”。從不能改掉音聲人名、避本業以及要求其要各從本色的描述中可以發現音聲人的地位比良人要低,唐五代時期音聲人地位有所提高,甚至后期出現大量富饒門戶,并且一身屬太常金吾,一門盡免雜差役。改變了以樂工是由有罪之人和奴隸充當的局面,甚至很多富戶愿意成為音聲人,揭示了唐后期社會雜役征科對百姓的影響。
二、賦役制度
劉進寶先生在文章中提到在唐代因為有了均田制,音聲人也與百姓一樣可以受田,他們還可以免去徭役雜科,因為他們上番設樂就相當于執役。在《唐會要》中記載,在祭祀陳設及鹵簿時太常寺會安排鼓吹散樂以及音聲人,他們發揮各自的技能,諸色供奉。相應的也會有獎賞,免征他們的徭役雜科。在《唐會要》第34卷《雜錄》中記載,在開元二十三年設有音聲內教坊博士,曹第一、第二博士房,都免除雜徭,本司不得驅使。但在張九齡的《皇太子納妃敕》中表示,在長安、萬年兩縣的百姓,樂人同工人、衛士、雜匠等這些人,是有田地并且要賦稅的。對于這一疑問倪高峰在文章《唐代太常音聲人賦役制度研究》中解釋到免除雜役不代表不用交租庸調。安史之亂后唐代均田制遭到破壞,租調制度也隨之破壞,取而代之的是兩稅法,即戶稅和地稅。戶稅和地稅在唐初就開始實施,只是當時沒有租庸調地位高,但并不是不重要。樂人免地稅只是唐玄宗開元二十一年的優惠政策,這和繳納租庸調并不沖突,說明音聲人除豁免的賦役外還要繳納戶稅和地稅。因此他們除了要提供色役服務還得在上番之余回到自己的田地里,繼續為“租庸調”和“兩稅”而勞作。
三、音聲人與唐代音樂
唐代樂舞藝術成就極高,不僅規模宏大極盡奢華,且種類繁多各種藝術爭奇斗艷,寫就了我國音樂史上最輝煌的篇章,就像岸邊成雄說所說,這種盛況是中國音樂史上任何朝代都不能相比的。唐人好樂,從天子貴族到軍營私人都擁有自己的歌舞伎樂工,期間涌現了大量的杰出人才,唐代善歌人物在歷史上都首屈一指。在《樂府雜錄》上記載的有永新、張紅紅、韋青、羅寵、陳彥暉等。宋代《碧雞漫志》上記載唐代男性歌者有長孫元忠、侯貴昌、李龜年、李袞、何滿等;女有穆氏、方等、念奴、張好好等等。散見于唐詩的還有薛華、劉安、楊瓊、都子、多美、張歌人、盛小從、金吾妓、金五云等人。其中,永新的歌聲可以和戰國的韓娥相媲美,“喉囀一聲,響傳九陌”,就是用來形容她的歌聲響亮;念奴卓越的歌唱技藝,被王灼的《碧雞漫志》載入,形容她每執板當席,聲出朝霞之上。相傳《念奴嬌》是在唐代天寶年間制作完成的,這首曲子最初的歌詞應是對念奴的贊美。唐代的歌手眾多,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演唱風格,有的是哀怨,有的是高亢,有的是纏綿,有的讓人心生悲憫,有的聲音纖細,有的曲調婉轉,體現了藝術的多樣化。另一方面是器樂,唐代的樂器可謂種類繁多,除了漢族固有的傳統樂器,還有西域傳入的外來樂器總計達四五十種,包含到目前為止還廣為流傳的琵琶、羯鼓、篳篥、五弦、胡笳、箜篌、笛、琴、箏、笙等,涌現出了一大批有超凡技藝的器樂演奏家。敦煌壁畫飛天中的琵琶樂伎以及傳世的繪畫名作,就證明了琵琶在唐代的盛行。唐代是我國琵琶藝術的第一個高峰時期就是在唐代,雖然最初琵琶是外來樂器,但是已經是一門成熟的樂器,演奏高手如云,名曲不勝枚舉,唐代眾多的樂手仍以爐火純青的技藝和真摯的感情表達將琵琶藝術推向又一個新的境界。
唐代的器樂藝術和歌唱藝術燦爛輝煌,如大家李憑,有詩句“李憑中國彈箜篌”,笛子演奏家“李謨壓笛傍宮墻”,琵琶家“趙叟抱五弦,宛轉當胸撫”,箏演奏家“李周彈箏聽不足”,笳演奏家“紫清人下薛陽陶,末曲新笳調更高”的薛陽陶……這些大家都是音聲人中的代表,他們以自己登峰造極的藝術才華,在封建社會中創造了空前絕后的音樂盛世。
四、音聲人的凄慘境遇
唐代的音聲人對唐代的音樂文化發展以及后世的音樂流傳都有很重要的影響,然而由于他們的社會地位低微,生活往往是不幸的。這些歌舞伎藝人成為衡量主人家是否體面的標志,可以被任意買賣。一些家伎,又兼作婢妾,專供聲色之娛,而樂工則兼當家童。女性歌伎,則更容易遭受殘忍的對待,成為上層統治者的玩物,對于她們來說,只要秀麗端莊、才藝精湛,就會被當做商品用金錢隨意買賣,人老珠黃便被拋棄。劉禹錫的《泰娘歌》中的泰娘就是這類人的代表,歌舞樂皆精妙,幾經周轉最后流落他鄉過著無所依憑的生活。更有甚者因為一點過錯便惹上殺身之禍,《唐語林)記載了善于吹笛的梨園弟子尤承恩,得罪了洛陽令崔隱甫,玄宗為了表白自己并非“重樂人而輕臣”,便“遂令曳出至門外,立杖殺之”,將他活活打死?!稑犯s錄》載唐文宗時有位善彈琵琶的內人鄭中丞,在宮中時善彈名琴“小忽雷”,有一次因觸犯皇帝的旨意,竟被內官縊殺,拋人河中,幸而被人救起,此后只有在深夜時分方敢輕輕地彈奏心愛的琵琶,哀嘆自己的不幸遭遇。《資治通鑒》記載了富于民族氣節的梨園樂工雷海青,他精通琵琶演奏,安祿山叛軍攻入長安后,將文武朝臣、官妃樂師遷至洛陽,在凝碧池上大擺筵席,脅迫眾樂師奏樂。雷海青將琵琶擲于地上,向西慟哭,表現了不甘屈服的崇高氣節,因而被安祿山殘忍地肢解示眾。
唐代極盛的藝術成就至今為止也讓世人望塵莫及,其間有賴于音聲人的雙重功勞,在創造歷史精神財富的同時還創造了經濟的繁盛,使唐代樂舞繁榮發展。但是,他們備受欺凌的社會地位和種種不幸遭遇,從本質上揭露了封建社會的腐朽和黑暗。以上這些事實中證實,唐代音樂繁榮發展和統治階層歌伎樂工聲淚俱下的痛苦生活史實亦不能磨滅。
參考文獻
[1]劉進寶.唐五代“音聲人”論略,載南京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3):2.
[2]倪高峰.唐代太常音聲人賦役制度研究,載中國音樂學季刊,2013(4).
作者簡介:王珊(1994—),女,漢族,山東煙臺人、青島大學音樂學院2017級音樂與舞蹈學專業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民族音樂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