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化營商環境 京滬應該向香港和新加坡學什么

周清杰 朱倍其

優化營商環境是我國深化改革、完善市場經濟體制的重要內容。在世界銀行最新發布的《2020年全球營商環境報告》中顯示，我國營商便利度得分77.9，在190名經濟體中位列全球第31位，上升15位。這一成績是對我國在營商環境優化方面采取的各項改革措施的充分肯定。但也必須看到，這一排名與我國經濟實力和發展目標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鑒于世行報告對我國營商環境的考察是以北京、上海兩個代表型城市來進行計算的，所以本文將以文化背景相似較高的香港、新加坡為參照系，通過對比分析，尋找京滬在未來進一步優化營商環境時的努力方向。

四大城市營商環境的整體比較

世界銀行的營商環境評價體系，是以企業整個生命周期中所可能發生的制度性成本為考察對象，通過十一個指標的量化分析，最終得出不同國家和地區的營商便利度。這種全方位的評價體系，可以綜合反映商品和服務的生產提供者所面臨的制度環境是否友好，是否有利于企業發展和保障投資者的合法權益。

香港、新加坡與北京和上海同屬于華人圈經濟體，在文化、傳統等方面較為接近，但它們的排名一直非?？壳?。按照《2020年全球營商環境報告》，新加坡位列第二，香港排在第三名。因此，從直觀意義上講，將京、滬兩大城市與香港、新加坡進行對比分析，可以看出我國企業所處營商環境的差距到底在什么地方。

表1是京滬兩地與香港、新加坡在營商環境十一個指標方面的比較。

從表1可以看出，從整體來看，京滬兩大城市的營商環境與港新相比有明顯的差距。營商便利度的總得分，京滬兩地與新加坡差8.3分，比香港低7.4分。造是一個分項指標中，差距最大的領域在“納稅”，與香港差距高達29.6分，與新加坡相差21.5分;在“辦理施工許可證”“獲得信貸”兩個領域，京滬與港新的差距也有15分以上。另外，在“保護少數投資者”“辦理破產”等，大陸兩大城市與香港和新加坡的差距也不容忽視。當然，我們也能看到，京滬兩地在個別方面表現不錯。例如，與香港相比，京滬兩地的“執行合同”“登記財產”制度環境更佳;與新加坡相比，京滬兩地在“獲得電力”方面的便利性更勝一籌。

通過比較可以發現差距，也就能夠找到我們未來努力的方向。

我們應該

向香港、新加坡學什么

稅收環境優化刻不容緩。稅收的制度環境不僅包括企業的稅負高低，還包括稅務征收是否透明，納稅是否便利。近年來，在我國經濟增速不斷放緩的背景下，企業面臨的市場形勢嚴峻，日益凸顯出中小企業稅負過重問題。

相關研究顯示，我國總稅率和社會繳納費率為59.2%，而香港為22%，新加坡僅為21%。香港和新加坡在這一方面的經驗主要體現在稅基窄、稅種少、稅法簡單。以香港為例，香港實行單一的所得來源地稅收管轄原則，即只對來源于香港或被推定來源于香港的所得征稅，這種堅持屬地制的原則，使征稅范圍大為縮小。同時，香港稅率很低，稅法還規定了許多豁免或減免項目，有關離岸收入、股利息、資本性收益等不需要繳納稅費。這極大調動了企業經營離岸業務的積極性，促進了香港經濟的國際化。通過對比可知，對企業進行實質性減稅降負有利于優化我國的營商環境，促進企業發展。

建筑工程管理體制改革需持續發力?！稗k理施工許可證”領域的便利程度衡量的是企業建設一個倉庫需要辦的所有手續及各項手續所需的時間和費用，以及建筑質量的控制情況。

借鑒港新經驗，我國在這一領域的改革可以考慮為企業的倉庫施工提供更加便捷的綜合性服務體系，大幅減少審批環節，壓縮審批時間。以香港為例，通過建立“一站式”貨倉建筑牌照中心，負責接受原本向多個部門提交的全部建筑相關申請，并協調統籌它們對建筑的聯合檢查，大大提高了辦理施工程序的便利性。

推進融資體制的市場化進程。《營商環境報告》中衡量獲得信貸的指標主要考察信貸雙方交易合法權利的保障，以及征信服務提供商在信貸信息的便利程度。融資難、融資貴，是我國眾多中小企業面臨的一個發展難題，雖呼吁已久，但仍未得到根本性好轉。

香港在為企業融資方面提供的便利得益于香港金融業的高度發達。這不僅體現在金融機構的規模、創新性，也體現在香港擁有完善的法律體系，規范的信用管理制度，以及信用服務主體的完全市場化運作。在直接融資領域，香港制定了周密的法律法規，如《公司條例》《香港證券條例》《公司清盤條例》《香港證券交易所上市規則》等，對公司信息披露、股東結構、清盤益補救等事項作了詳細明確的規定。

不斷優化中小投資者保護制度。世界銀行的營商環境報告重點考察了“保護少數投資者”的情況，在這一項領域中我國京滬兩個城市與港新的差距在12分以上，說明我國中小股東的合法權益保護還存在很大的改進空間。我國整體中小投資者保護強度表現欠佳，中小股東難以參與公司重大決策。此外，中小股東一旦發生訴訟，會遇到各種制度障礙。

完善的法律法規和規范的公司治理是中小股東合法權益得到保障的根本前提，香港、新加坡在中小股東的保護方面有許多經驗可以借鑒。例如，對于上市公司主動退市中的中小投資者保護，港新兩地將主動退市贊成票的比例定為75%，同時考慮主動退市否決票比例，來進一步提高中小投資者在主動退市的決定權。再如，在主動退市的回避制度中，香港嚴格限制了控股股東、董監高及其關聯人在投贊成票時的表決權，在退市決議中采取回避制度，防止了大股東濫用權利，有助于更好保護中小股東的利益。

提升企業破產的司法效率。在企業破產的制度安排上，我國京滬城市與港新差距較大。通過仔細研究，我們發現這一方面的差距主要體現在程序冗余，成本耗費高，以及破產的結果和回收率很低等方面。例如，京滬兩個城市的企業破產一般需要耗時一年七個月的時間，而香港和新加坡僅需8個月就完成。

完善的法律制度、高效的政務服務水平是提高“辦理破產”效率的關鍵。以新加坡為例，新加坡通過健全商業法規體系，健全和公正司法審判體系，完善法律仲裁體系，使企業在破產清算、解決糾紛時程序清晰，花費較低。京滬兩個城市辦理破產所需付出的費用是新加坡的5.5倍。

其它領域的制度改革也需重視。北京和上海的營商環境優化，除了以上五個領域要向香港和新加坡重點學習外，在外貿便利化、商事登記制度改革等方面也要繼續努力，以縮小與先進水平的差距。

按照《2020年全球營商環境報告》，在“跨境貿易”領域，京、滬兩地的出口合規成本為256.2美元，而香港的出口合規為零成本，差距不可謂不大。因此，推進海關出口便利化，為企業的跨境貿易提供更加便捷的服務，將是我國未來國際貿易的一個重點。香港的經驗是，堅持奉行“市場主導、政府促進”的原則，不設置任何貿易屏障、投資限制或外匯管制，為企業提供廣闊的對外貿易平臺，充分發揮市場的作用。

近些年我國在商事制度改革方面取得了長足進步，這也是我國營商便利度排名大幅度提升的一個重要原因。即便如此，我國也有進一步改進的空間。例如，我國開辦新企業所需的時間是港新的8倍，無疑浪費了投資者寶貴的時間資源。新加坡為企業開辦提供注冊程序、商用設施、招募員工三個維度的便利，大陸可以參考這些做法，借助互聯網、智能移動終端，開設網絡注冊的通道，提升新企業注冊效率。

在“執行合同”領域中，大陸的兩大城市司法程序質量指數指標較高，但辦理時間是港新的4倍，訴訟費和強制執行合同的費用也比較高。香港和新加坡作為法制體系非常完善的發達經濟體，企業和社會都具有良好的契約精神，我國在這一方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營商環境是一個國家和地區經濟軟實力的重要體現，對市場經濟的高效率運行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以香港和新加坡為參照，通過對標國際先進水平，我們相信，我國的發改、稅收、住建、市場監管、海關、司法等部門都能在這種對比中發現自己的不足，找出未來的努力方向。這也正是本文創作的目的之所在。

（北京工商大學經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