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綠色稅改

孫一琳

2020年上半年，美國國會、財政部以及國家稅務局為應對新冠肺炎疫情都出臺了非常積極的政策。國會通過了3項刺激計劃，以支持美國民眾、醫療行業和企業抗擊疫情，減緩疫情對經濟造成的沖擊。盡管能源行業的企業因此享受到部分稅收減免，但事實上，美國并未針對能源行業受疫情的影響給予相應支持。

針對這一情況，進入6月，在美國國會討論制定第四套經濟刺激方案時，很多議員提議為能源行業提供專項幫扶政策。作為1.5萬億美元基礎設施一攬子計劃中的一部分（該計劃被稱為《前進法案》，即“Moving Forward Act”），《不斷增長的可再生能源和效率法案》（Growing Renewable Energy and Efficiency Now Act）于6月25日，由加利福尼亞州國會議員邁克·湯普森（Mike Thompson）、馬薩諸塞州國會議員理查德·尼爾（Richard Neal）和其他46名國會民主黨議員共同發布，它也被稱作《綠色法案》（GREEN Act）。

據悉，《綠色法案》首次于2019年11月提出。湯普森表示：“法案主要通過擴展聯邦稅收激勵措施，來推廣清潔能源技術，并支持零碳排放車輛的發展，旨在應對氣候變化的威脅。”當然，該法案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的大背景下將發揮更顯著的作用。

《綠色法案》主要包括以下幾方面內容：以當前成功推動綠色能源技術創新和產業發展的稅收優惠政策為基礎進行拓展，同時為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措施提供新的激勵政策；鼓勵居民選擇綠色能源和節能設備；通過更新標準，增加對家庭節能和建筑節能的激勵；提高零排放汽車、貨車和公共汽車的購置稅優惠，推動公共車輛充電基礎設施的建設；利用學術項目的稅收抵免來推進環境保護；為溫室氣體排放定價等。

可再生能源發電

《綠色法案》結合現實情況，對美國《國內稅收法典》（Internal Revenue Code）內的一些條款，比如針對可再生能源的生產稅收抵免（PTC）和投資稅收抵免（ITC）的限制時間和條件進行了調整。

法典第45條規定，允許納稅人在合格項目發電的10年期間（從項目投入使用之日起算），從聯邦所得稅中扣除相應稅款，即PTC。其中所說的合格項目包括風電、太陽能光伏、廢物利用和水電。PTC標準為1.5美分/千瓦時（根據2020年通貨膨脹率，該標準調整為2.5美分/千瓦時）。風電項目的抵免額度將逐漸減少，2017年開工建設的項目，其PTC降低20%；2018年降低40%；2019年降低60%。

過去幾年間，風電項目適用的PTC期限已經被延長過數次。最近的一次是2019年12月20日，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了一攬子《延稅法案》（Extenders Bill），允許2020年開始建設的風電項目的PTC以降低40%的額度延續。該版《綠色法案》規定，將2019年和2020年風電項目的PTC保持在當前的遞減水平（分別為60%和40%），然后以60%的水平延長到2025年年底。

法典第48條規定，在應納稅年度內服役的能源資產（energy property）獲得ITC，即在項目正式投運后，其資本性投資總額的一定百分比可以抵扣納稅人的應納稅額，相當于為項目提供了一次性投資補貼。目前，2020年1月前啟動的項目的抵扣額度為30%，2020年開始建設的項目的額度降低至26%，2021年開始建設的項目為22%。上述每種情況都要求項目在2024年1月1日前并網發電。對于2022年1月1日前開始施工，但并未在限期內并網的項目，以及在2021年12月31日后開始施工的商用太陽能光伏項目，其ITC降至10%。

《綠色法案》提出將太陽能光伏、小型風電、燃料電池、地熱熱泵項目的ITC以30%的額度延長至2025年年底，從2026年逐步下降到26%，2027年下降到22%，此后建設的項目下調至10%。同時，《綠色法案》要求擴大能源資產的定義范圍，將儲能技術和能源廢物回收技術等項目也納入能源資產的范圍。

至于風電項目，納稅人可以選擇將項目視作能源資產，放棄PTC，申請享受ITC。《延稅法案》規定對2020年動工并選擇享受ITC的風電項目的補貼額度為40%，《綠色法案》將這一時限延長至2026年1月1日前。類似于PTC的逐步降低，風電項目的ITC也將逐步降低。然而，《綠色法案》為美國海上風電發展開了“綠燈”，選擇享受ITC優惠的海上風電項目將始終保持最初額度。

碳捕集與封存技術

法典第45Q節為納稅人提供了以噸計算的碳捕集設備捕集碳氧化物稅收抵免。不同設備的抵免額度不同，2008―2018年，采用地質封存方式的每噸二氧化碳獎勵20美元，用于提高石油采收率（EOR）和天然氣采收率（EGR）的每噸二氧化碳獎勵10美元。此條款稅收抵免額上限為7500萬噸。2014年，美國國稅局報告稱，已有3500萬噸被申請。2018年2月，隨著《2018年兩黨預算法案》（Bipartisan Budget Act of 2018）的通過，該條款得到更新。對于2024年1月1日前開始的項目，將提高EOR的稅收抵免增加到35美元/噸，地質儲存的稅收抵免增加到50美元/噸。同時，35美元/噸的稅收抵免也適用于非EOR項目的二氧化碳利用和直接空氣捕捉項目。

《綠色法案》則將項目啟動建設期限延長至2026年1月1日。

現金替代抵免

此外，《綠色法案》還允許符合上述條款條件的納稅人選擇“直接支付”，即獲得約抵免金額85%的現金補貼。

用現金代替稅收抵免是有先例的。2008年，為應對金融危機，美國國會曾頒布一項臨時法案，符合條件的納稅人可以從財政部獲得約免稅額30%的現金。與當年不同的是，此次執行政策的部門變成了國家稅務局。

節能

《綠色法案》通過將符合條件的為節能改造所付稅款的減免額，由10%提升至20%，并且延長設備使用壽命限制，以鼓勵居民選擇可再生能源和節能設備。

此外，它還更新了其他的節能稅收抵免標準。

法典第25D條規定符合居民住宅抵稅標準的設備包括太陽能光伏發電、太陽能熱水器、地熱熱泵、小型風電機組和燃料電池。《綠色法案》增加了生物質燃料和儲能等相關設備。原定2021年12月31日后投入使用的設備將無法享受優惠，該截止日期也被延長到2027年12月31日。

法典第179D條要求參與商業建筑節能稅減免的建筑必須在2020年12月31日前投入使用，《綠色法案》將這個日期延長到2025年12月31日。減免額度也由當前的1.80美元/平方英尺增至3美元/平方英尺（約合0.279美元/平方米）。

電動汽車

《綠色法案》不僅擴展了各類稅收激勵條款，以促進清潔能源技術的發展，還利用擴大電動汽車稅收抵免、為二手電動汽車購買者更新稅收抵免信息，來支持電驅技術在私家車、貨車和公共汽車上的廣泛應用。

其還推出二手車稅收抵免和重型零碳排放汽車抵免政策。

二手車稅收抵免要符合如下幾個標準：一、車輛型號比購車年份至少要早兩年；二、索取抵免額的納稅人不能是曾用車主；三、該二手車輛必須是通過購買方式獲得的；四、該車輛的銷售地點要在美國境內；五、符合其他法律規定的稅收抵免要求。相關抵免金額將根據法定公式計算，原則上最高不超過汽車售價的30%。

重型零排放汽車抵免將為重7噸以上，沒有內燃機驅動或充電，僅由電力驅動的車輛提供稅收抵免。抵免金額為該車輛售價的10%，車輛售價超過100萬美元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