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瀕危語言研究和語言類型學

穆智勤　饒敏

內容摘要：Denis Creissels教授是法國著名的語言學家，更是杰出的語言類型學家。他主要從事瀕危語言的描寫及語言類型學的研究，認為瀕危語言的描寫和語言類型學研究是正好互補的兩個研究領域，主張通過對更多瀕危語言的描寫來擴大對語言多樣性的認識，以此為基礎助力語言類型學的研究。

關鍵詞：Denis Creissels 瀕危語言 語言類型學 描寫語言學

法國著名的語言學家Denis Creissels教授，生于1943年9月18日，早年曾攻讀過數學、邏輯學和俄語。他以其嚴謹的邏輯思維在語言學領域做出了卓越的貢獻。Denis Creissel教授于1970年至1996年任教于法國格勒諾布爾三大;其后自1996年至退休，任教于法國里昂第二大學，同時任職里昂“語言活力研究所（Dynamique Du Langage）”研究員，現在是里昂大學名譽教授。Denis Creissels教授主要從事瀕危語言的描寫及語言類型學的研究，是目前法國最知名的非洲及高加索區域語言學家之一，尤其在匈牙利語、非洲班圖語支的茨瓦納語（le tswana）、東北高加索語系（la famille nakh-daghestanaise）阿瓦爾-安迪語支（la branche avar-andi-tsez）的阿赫瓦克語（l'akhvakh）等語言的研究上成績斐然。Denis Creissel教授先后出版專著15部，發表學術論文160余篇。他在語言類型學研究上頗有建樹，由其獨著的《普通句法學---類型學入門（Syntaxe générale，une introduction typologique）》一書，成為說法語地區高校最為廣泛認可的語言學通用教材之一，同時也被語言學家們奉為下田野做語言調查時必隨身攜帶的“圣經”，是語言類型學的經典參考書目。

為了更好地了解法國的語言類型學研究和瀕危語言研究，文章圍繞瀕危語言研究的意義和方法、語言類型學研究范圍、語言學研究與計算機技術、語言學研究當今熱點等問題訪談了法國Denis Creissels教授，希望藉此讓更多人關注到瀕危語言研究和語言類型學研究的獨特價值。

筆者：Denis Creissel教授，您在非洲和高加索地區的很多瀕危語言的研究上做出了極大的貢獻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今天我們就瀕危語言和語言類型學的研究向您請教。請您先介紹一下您自己的學術研究領域。

Denis Creissel教授：我的研究領域主要涉及兩個領域，鮮有文獻記載或根本無文獻記載的瀕危語言的描寫和語言類型學研究，特別是句法類型學。在我看來這也是正好互補的兩個研究領域，因為對瀕危語言的描寫可以讓我們發現一些新的語言現象，這對語言類型學的研究來說正好是一個難得的補充和拓展。此外我也做過一些關于斯拉夫語言、匈牙利語和巴斯克語的研究，匈牙利語應該是我研究的第一種語言。盡管形態句法一直是我的研究興趣點，但是我也還是會在研究那些瀕危語言的時候，根據不同語言的特點選擇性地去深入研究這些語言音韻系統的某些方面。比如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區的一些語言通常有比較復雜的聲調系統，而且其中的聲調交替變化還有著重要的形態學范疇的功能，所以這些語言也引起了我研究聲調的濃厚興趣。

我對瀕危語言的研究工作主要集中在對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區的語言研究上。茨瓦納語是我的主要研究對象，我用了約十多年的時間研究這門語言。另外我還有機會接觸到西非的語言并對此也做了研究，比如位于科特迪瓦的克瓦亞語支（kwa）的巴烏雷語（le baoulé），馬里曼德語族的班巴拉語（le bambara）和曼丁加語（le mandinka）），以及塞內加爾西大西洋語支的巴蘭特-岡亞語（le balant ganja）。我目前正在跟一位塞內加爾語言學家Alain Christian Bassène一起合作一項關于朱拉語（jóola fóoi）的參考語法研究。2000年時，我開始研究高加索語。我對在阿塞拜疆（Azerba djan）和塔基斯坦（Daghestan）區域內說的阿赫瓦克語（lAkhvakh）語進行了田野調查并發表了幾篇相關論文。

至于語言類型學方面的研究，我主要致力于對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區語言的研究以及輻射范圍更廣的語言類型學研究。對于前者的研究，我在90年代初期出版了兩本概論書籍，一本關于音位學，另一本關于形態句法。其后又不時還會回到這個主題上進行研究。我最近才為一本幾個月后即將出版的合著寫了關于非洲語言形態句法類型學的一章。

關于普通語言類型學方面的研究，我最近主要集中精力在做語言主有結構的類型學研究。這個主題曾經是我的國家論文（在法國直到80年代國家論文仍是被聘為高等教育教授所必須的文憑論文）的主題。最近我跟漢語專家曹西蕾（Hilary Chappell）教授合作，將這一主題拓展到了亞洲語言里，我們一起做了東南亞語言主有謂語的類型學研究，也發表了相關研究成果。當然對于類型學的研究，我的研究范圍還會涉及到以下方面：名詞的格標記系統、動詞及物結構和不及物結構的配列（alignement）（作格型/賓格型），無人稱結構，語義角色，存在謂體，及物性和動詞配價等。此外我還對語法化現象、歷時類型學，即從歷時的角度來研究來研究語言類型變化的規律性。我還研究了及物結構和不及物結構之間的配列關系變化而導致的語言的歷史演變。

筆者：您能大致介紹一下您的代表作嗎？

Denis Creissel教授：關于我的研究成果完整的清單大家可以訪問我的網址：http：//deniscreissels.fr。這里我給大家介紹一些已經出版的我認為很能代表我研究事業的部分作品，比如2018年的《從歷時的角度看必要編碼原則》一文收錄在《共時和歷時的類型層級》一書里;2017年的《阿赫瓦克語北支的及物性與動詞配價》;2016年《巴蘭特-岡亞語：音韻、形態句法、詞表和故事》;2014年《功用短語（Functive phrases）的共時和歷時研究》;2013年《主有結構和存在結構的控制和演變》和《曼丁加語：音韻、語法、故事》;2011年《茨瓦納語的方位詞及其在倒裝結構中的地位》;2010年《受益應用態的迂說法的類型學研究》;2009年的《核心論元標記和格術語的非常規模式》;2008《類型規律性的直接和間接解釋：以配列變化為例》;2008年《非洲-形態句法一窺》;2006《普通句法學---類型學入門》和《匈牙利語的格標記和后置詞》;2002年《茨瓦納語的動詞配價和語態》;1999年《原始班圖語和茨瓦納語間的語音對應分析》;1998年《茨瓦納語高平調的擴張和收縮》;1997年《茨瓦納語動詞的形態聲調》;1994年《非洲黑人語言的語音結構概要》;1991年《非洲黑人語言的描寫與句法理論》;1978年《班巴拉語的聲調研究：聲調的形成、聲調系統及名詞的限定態》;1977年《巴烏雷語的語音及語法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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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市社會界聯合會社會科學規劃年度青年項目《川西瀕危藏緬語語族語言關系句的類型學研究》（2016QNYY37）;重慶工商大學高層次人才科研啟動項目《基于類型學角度下的瀕危語言貴瓊語的句法研究》（項目編號：1755019）;重慶工商大學高層次人才科研啟動項目《木雅語的句法研究》（項目編號：1755022）;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類型學視角下木雅語東西部方言的語法對比研究》（18BYY201）;重慶工商大學校級重點教改課題《基于微信公眾號平臺的小語種法語教學的改革、設計與實踐》（項目編號：12016106）。

（作者介紹：穆智勤，四川外國語大學法意語系講師，主要從事對外法語教育、語言類型學研究;饒敏， 本文通訊作者，重慶工商大學國際商學院副教授，法國社會科學高等研究院語言學博士，研究方向主要是對外法語教育、語言類型學、語言接觸、應用語言學、描寫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