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頭》中的“圍城”怪狀

岳曉

內容摘要：《高老頭》是法國19世紀現實主義作家巴爾扎克的代表作之一。小說中的兩個主要人物高老頭和拉斯蒂涅走向了兩條相悖的人生道路：高老頭開始厭棄并最終與他積極參與創建的資本主義社會決裂，而拉斯蒂涅卻一步步靠近他原先所否定的資本主義社會。這兩條相悖的道路構成了一個“圍城”怪狀，以此來反映資本主義社會金錢至上的本質。

關鍵詞：資本主義社會 金錢 決裂 靠近

《高老頭》是法國19世紀現實主義作家巴爾扎克的代表作之一。它以19世紀波旁王朝復辟時期的巴黎為背景，以伏蓋公寓、貴族沙龍為主要舞臺，反映了宗法制家庭關系的解體和貴族青年的掙扎與墮落，深刻揭露批判了金錢勢力對社會的腐蝕和支配作用。高老頭和拉斯蒂涅是《高老頭》中的兩個主要人物。他們對于資本主義社會的不同態度類似于錢鐘書《圍城》中的“被圍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沖進去，城里的人想逃出來”這種悖論。

一.高老頭與資本主義社會的決裂

高里奧老頭原是一個普通的面條司務，后趁大革命時囤積居奇，從中謀取暴利，積累了200萬法郎的資本。他是處于資本原始積累時期的資產階級暴發戶，積極創建了資本主義的生活方式。然而，他“剛從勞動人民中分化出來，小市民千百年來養成的溫情脈脈的封建義務觀念，還千絲萬縷地與他的靈魂聯結著，來不及一切兩斷”[1]。因此可以這樣說，他身上還有著濃厚的封建宗法觀念，還沒有通曉資產階級的人生哲學。

他的濃厚的封建宗法觀念在他對女兒的愛上表現得異常充分。他對兩個女兒十分寵愛，“對女兒各種異想天開的想法都有求必應，并以此為樂”。大女兒仰慕貴族，他便讓她成為雷斯托伯爵夫人;小女兒喜歡金錢，就使她成為銀行家紐沁根的太太。并且，他每人給了她們80萬法郎的陪嫁，以此來讓她們躋身于上流社會。然而，本該孝敬父親的姐妹倆卻隨著高老頭金錢的減少，對他的態度由閉門不納到臨死都不來看一眼。而高老頭卻至死才明白資本主義社會唯金錢是圖的丑陋本質。他臨死時激憤又痛楚地說：“如果我有錢，如果我留著財產，沒有給她們，她們便會來，會來親吻我的臉。”此外，高老頭還直接點明了“錢能給人一切，甚至女兒”的資產階級的人生哲學。

巴爾扎克認為，“高里奧一家的散架，是沒有人性的制度的結果。”[2]因為，高里奧老頭對女兒無私的愛與資本主義生活方式是相悖的，這就使得其與資本主義社會產生了深深的裂痕。而隨著兩個女兒對他的愛下降，他便開始厭棄資本主義社會，而臨死時的控訴則可以認為是與資本主義社會進行徹底的決裂。另外，高老頭是資本主義生活方式的積極創建者，然而其親手創建的制度反過來把他本人壓死了，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二.拉斯蒂涅與資本主義社會的靠近

拉斯蒂涅出身在一個落魄的外省貴族家庭。剛到巴黎念書的時候，他是像很多有志之士那樣想憑借自己的力量去重振家威。然而只經過一年，他便意識到人際關系的重要，想結交婦女來增加他的政治籌碼。但此時的他還是發奮用功的，尤其是他第一次去拜訪鮑賽昂子爵夫人還打算“回去要學習到第二天早上，把浪費的時間補回來”。最后，當他經歷了人生三課的教育之后，由一個純樸、善良的窮學生完全蛻變成了一個資產階級野心家。

他接受的社會教育的第一課是在鮑賽昂子爵夫人那里。鮑賽昂子爵夫人本是復辟時期顯赫一時的名門貴族，然而她的情夫阿瞿達侯爵卻為了得到每年20萬法郎利息的陪嫁娶了一個暴發戶的女兒而拋棄了她。這讓她看清了金錢的力量，被迫退出上流社會。而她也因此讓拉斯蒂涅明白：“你越沒有心肝，越高升得快。你得不留情的打擊人家，叫人家怕你。”在她教導拉斯蒂涅極端利己主義的同時，還為他設計了一條以貴婦開道向上爬的道路。此時的拉斯蒂涅，只是進一步看清了資本主義社會不講感情，只講金錢的本質，還沒有完全墮落。

他接受的社會教育的第二課是在苦獄犯伏脫冷那里。伏脫冷是一個苦獄逃犯，對當時社會的丑惡有著更為深刻的認識。他告訴拉斯蒂涅：“要弄大錢，就要大刀闊斧地干，要不就完事大吉。”進而還指出資本主義社會的偽道德：“要撈油水不能怕弄臟手，只消事后洗干凈，今日所謂的道德，不過是這一點。”他為拉斯蒂涅指點了一條殺人發財的道路——讓拉斯蒂涅去追求泰伊番小姐，而他則設計殺死泰伊番的哥哥，以此來獲得百萬家產，事后則只需分給他20萬。拉斯蒂涅雖然沒有接受這個計劃，但是伏脫冷的說教卻讓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使他又向資本主義社會這個名利場走近了一步。

他真正的教育終結于高老頭的死，這也是他接受的人生教育的最后一課。高老頭的悲劇命運讓他受到了很大的震動，兩個女兒和女婿的無情也讓他咂舌。而在埋葬高老頭的同時，“也埋葬了年輕人的最后一滴眼淚”。此時的拉斯蒂涅完全變成了一個資產階級野心家，“他的眼睛幾乎是貪婪地緊盯著旺多姆廣場的圓柱和榮軍院的拱頂之間，那便是他企圖進入的上流社會的所在地”。他發出的那一句豪言壯語“現在咱們來較量較量吧”正式宣布了他的蛻變。

原先的拉斯蒂涅是極度否定資本主義社會的，他想的是憑借自己的學識去取得成功，重振家威。然而，他卻一步步靠近自己原先所否定的資本主義社會。最后他的野心得以膨脹，正式投向了戰斗。

三.結語

巴爾扎克曾寫道：“從前金錢并不是一切。大家公認還有比金錢更為高貴的東西。但是今天資產階級卻用金錢來作為政治才干的基礎。在資產階級的眼光中，金錢是生命的動力。”[3]然而，高老頭因為心中還存在著無私的“父愛”，與資本主義唯金錢是圖的本質存在著深深的裂痕。故而當他的女兒被社會腐蝕，殘忍地對待他并最終離棄他時，他唯有想回到宗法制時代。因為宗法制時代是父權至上，他可以受到女兒愛戴的時代。相反，拉斯蒂涅在經過人生三課的教育之后，深諳金錢至上的人生哲學。因此他自信可以進入上流社會，對資本主義生活方式躍躍欲試。

綜上所述，《高老頭》是通過高老頭與資本主義社會的決裂和拉斯蒂涅與資本主義社會的靠近兩條相悖的道路構成“圍城”怪狀，以此來反映資本主義社會自身的歷史發展過程和金錢至上的本質。

參考文獻

[1]葉成青.關于高老頭的“父愛”的再認識[J].外國文學研究，1995，3：88.

[2]巴爾扎克評傳[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3，11（1）：288.

[3]巴爾扎克研究專題資料[M].西安：陜西師范大學學報編輯室，1980：392.

（作者單位：云南省騰沖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