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椿樹情

李笙清

香椿是一種很平凡的樹，好栽，易活，平凡得家鄉到處都是。祖父在時，常說對椿樹許愿最靈。記得那年收到高考錄取通知書，夜里，母親在院中的香椿樹下點燃香燭，頂禮膜拜。做過鄉村教師的父親則在一旁對我說：“七股椿，八股芽，不出狀元出秀才。靈啊！你能考上大學，也有椿樹的一份功勞呢！”我才知道這棵陪著我一起長大的椿樹，是在我出生那年裁下的。于是，年輕的我對它充滿了感激。

“雨前春芽嫩如絲。”在春雨的滋潤下，椿樹的枝條上抽出嫣紅的嫩莖，莖內還有尚未展開的嫩葉，被稱為“樹上蔬菜”，健脾開胃，營養豐富。“三月三，吃春尖。”這種嫩葉芽成束叢生，質地柔軟，鮮美脆嫩，葉色嫣紅，梗莖油亮，散發出幽幽清香。

每到這個時節，母親會踏上木梯，采摘一些香椿芽，用她的一雙巧手，做出香椿魚、香椿炒雞蛋、香椿拌豆腐、香椿面、香椿煎餅等美味佳肴，剩下的腌制裝壇，到夏秋之際做菜用。童年時吃這些，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如今在城里，吃上母親從鄉下送來的香椿芽，那滋味就不同了，感覺香味濃郁，質脆鮮嫩，頗有幾分明代屠本畯《野菜箋》中的詩句“嚼之竟日香齒牙”的那種愜意感受。

椿樹開花，一般在夏季，淡黃色的小花，一咕嚕一咕嚕地懸掛在枝上。雖沒有濃郁的芳香，卻素淡密簇，依然裝點著故園風光，引來翩飛的蝴蝶，嗡嗡的蜜蜂，穿枝拂葉的鳥雀。到了秋天，一串串的莢片鼓鼓囊囊地掛滿樹枝，這時候的椿樹顯得豐滿而穩重。當雪花飄飛，椿樹變得光禿禿的，雖然失去了婀娜多姿的風采，但那枝丫間鳥兒銜泥壘筑的鳥窠，又給椿樹賦予了一種生命的寓意。

我眷戀故園的椿樹，如同眷戀一首充滿鄉韻風情的詩，一輩子都無法走出，一輩子都吟詠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