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登天門山(外二首)

姜春浩

沒想過，能第二次爬上這座山

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說的是哲學問題

而再次登天門山

天門山還叫天門山

天門山有無天門，沒有找到

但山頂肯定離天空更近

我不知道

這是不是個哲學問題

不高不矮的天門山

到底算不算智者

我說不好，我能說的

是好幾個圓石穩坐山頂

那么巨大的石頭，看著要墮落

卻沒有墮落

應該是一個態度問題

當然，我不是說比天門山

高出一個頭的巨石

也不想把爬山說得多有深意

我一直在琢磨的是

為什么要兩次攀登

同一座山

對于我們這些，生活在低處

卻心在高處的人

山頂的風吹著的，是不是

同一個自己

一棵樹

這棵樹與那棵樹

看上去沒什么不一樣

如果非要說出它的不同

就是這棵樹的皺紋更深

人生不過百年

每個人都能說出

那么多的不易

而這棵樹，聽說挺過了三百年

三百年，依然還是一棵樹的樣子

默默地看著許多人

從北陵公園的東門

走到西門

在北陵見到這棵樹，是冬天的事

現在是轉過年的仲夏

冬天時，我對生活有一些憤懣

而現在

我跟它一樣，一聲不吭

一朵睡蓮

一朵睡蓮，在一群蓮之外

悄悄鉆出湖面

像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子

在遠處，安靜醒來

一朵蓮，獨立湖面

格外惹眼

不知它和微風是怎樣一種

關系

它微微一動

水面就開始蕩漾

我的心也跟著泛起漣漪

遠遠望去

它與天空一起鋪陳在水底

卻又高高在上

每次看到這一朵蓮

我都覺得自己

干凈了幾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