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這天（外三首）

李哲夫

寒露如期而至

一夜秋暮仿佛時間推磨

它的夜長夢多

讓那夜半犬吠攪亂我的好夢

金黃樹葉愈來愈少

龍王潭里的龍王漸漸收回漂在湖面的鱗片

天湛藍依然

水難測萬籟

所謂俱寂的距離越來越遠

霜降

——秋的最后切割機

冬的腳步

已在天邊響起

龍王潭，一泓秋水

斑頭雁在湖面飛著叫著

它叫一聲

葉落一片

時間愈發晚了

龍王潭的從前被一直挖坑

過去的早已停擺

注視的突兀在雪域的山巔顯示一種峻峭

那些鮮活龍鱗激越悠揚的樂音

——鍋莊舞

不轉山

不喊山

對著腳下使勁踩

他們的歡愉全都是大藏經

我的容顏

卻不能與雪頓節里羌姆的臉

相得益彰……

龍王潭，一個倒立的影子

它十足野性從那片金黃白楊樹的倒立開始

影子的湛藍成為下一個心靈窗口

倘若立起

會是怎樣一種胸懷

面對絕色倒立湖水

不說魅惑之影如何讓人誤入歧途

在指藍為鉆的迷霧里

青荇水中行

我在湖邊走

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哪是彼岸

尋聲鍋莊舞

它們在陽光的深處

腳步如大雪無痕

游在天上的魚兒換了一個姿勢

醒來的龍王不在潭中

風吹向拉薩

下一個泥菩薩被黃沙又一次澆鑄之時

湖水藍了……

烏孜山，晚霞

夕陽。烏孜山巔由烏變紅

山頂無一棵樹

既不能伐木又不能狩獵

矮趴趴的草不能生五谷

翻過這山仍不是故土

西風吹了一下

白楊樹金黃葉子被抖落許多

樹不再挺拔

仿佛日漸衰老的我祈禱來生一片茂密

想到這里

風下意識地掀了掀我的衣角

一陣犬吠之后

夕陽失去蹤影

那晚霞

瞬間墜入黑燈瞎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