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字用法芻議

廖承奇

《駱駝祥子》中“祥子臉突然紫了”的“紫”字是否是形容詞作動詞的詞類活用存在很大爭議。判斷詞類性質的主要標準是語法功能，而從形容詞和動詞的語法特征和詞類活用的主要特點看，“紫”字是形容詞作謂語，不是詞類活用，只是一個詞做了不同的句子成分。

形容詞活用為動詞具有增動色彩，使句子更加生動形象。學生批注《駱駝祥子》中“祥子臉突然紫了”這句時，認為“紫”是形容詞做動詞，為詞類活用。類似的例子很多，例如《春》中“太陽的臉紅起來了”。而有同學認為“紫”字只是形容詞作謂語，并沒有發生詞性轉變，不是詞類活用。探究“紫”字是不是詞類活用，要從詞類劃分的標準入手。

一、詞類是詞的語法分類

劃分詞類的目的是為了說明句子的結構和各類詞的用法。詞的分類依據是詞的功能、形態和意義。

1.主語、謂語、賓語、定語、狀語、補語屬于詞的語法功能。

（1）語法功能包括詞的造句功能和詞的組合能力兩個方面。詞的造句功能是詞在句子里充當句子成分的能力，具體表現在能不能充當句子成分，有什么樣的語法作用，帶上語調能否單獨成句等方面。例如：名詞可以做主語、賓語。動詞可以作謂語，他們帶上語調大多都可以成為非主謂句。介詞、連詞、助詞等都不能單獨作為句子成分，更不能單獨成句，只能表示語法關系等。

（2）詞的組合能力，包括實詞與另一類詞的組合，虛詞同實詞組合兩個方面。比如“學習”可以利用語序同否定副詞“不”組合，表示偏正關系，但一般不能同程度副詞“很”組合。借此可以將大部分動詞同形容詞區別開來。

2.詞的形態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是構形形態，例如重疊。“討論”可以重疊為“討論討論”，“大方”可以重疊為“大大方方”，前者是動詞重疊，后者是形容詞重疊。二者的語法意義和重疊形式都不同。

另外一種是構詞形態，例如“蓋”加“子”或者“兒”成為名詞。漢語不像英語那樣，沒有嚴格意義的形態變化，所以形態變化不能作為劃分漢語詞類的主要依據。

3.詞的意義判斷詞類，只能作為輔助性的標準。比如說“代表”可以做名詞，又可以做動詞。

二、劃分詞類的主要依據是詞的語法功能

動詞和形容詞的語法特征表現為：

1.動詞分為及物動詞和不及物動詞，及物動詞后面跟賓語，不及物動詞則不跟賓語。動詞基本的語法特征：

（1）大部分可以帶賓語。

（2）動詞主要作謂語。

（3）動詞能同副詞結合，但一般不能同程度副詞結合，例如：能說“不聽”，但不能說“很聽”。

（4）動詞后常常加“著、了、過”的方式表示動態。

（5）一部分動詞能夠重疊，表示短時或者嘗試的意義。

2.形容詞分為性質形容詞和狀態形容詞。性質形容詞可以在前面加“很”“非常”，狀態形容詞則不可。形容詞基本的語法特征：

（1）能做謂語或者謂語中心語，除了少數形容詞，多數可以做定語，有的還可以充當補語或者狀語。例如：

天氣晴朗。（謂語）

今天格外寒冷。（謂語中心語）

耐心地等待時機。（狀語）

大家已經休息好了。（補語）

（2）形容詞不能帶賓語。有些詞不帶賓語，帶賓語時候要么是詞義轉換要么是使動、意動用法。比如“豐富”，豐富的生活。（定語，形容詞）豐富生活。（謂語，動詞）

（3）性質形容詞能同副詞組合，但狀態形容詞不能同程度副詞組合。

（4）一部分形容詞可以重疊。

根據詞類劃分和語法運用可以知道：動詞可以作謂語，但是做謂語的不一定都是動詞。

三、詞類活用的主要特征

1.黃伯榮、廖序東認為：“詞的活用是一種特殊的用法，在特定的條件下，為了表達上的需要，，臨時借來一用。”需要強調詞類活用一定是不常用的。現代漢語的形容詞作為動詞的詞類活用要么是詞義轉變，要么是跟賓語。

例如：

（1）她很女人。（區別詞用為形容詞）

（2）他要是光榮了，就把錢交給黨作為黨費。（詞義轉變后形容詞作為動詞）

（3）快樂著你的快樂。紅了櫻桃，綠了芭蕉。（形容詞跟賓語，作為動詞）

2.古代漢語詞類活用（形容詞活用為動詞）除了使動和意動用法之外，形容詞活用為動詞一般需要有賓語。例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而類似的“春風又綠江南岸”中“綠”是使動用法。“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句中“美”是意動用法。

另外有學生認為：“臉紫”中的“紫”是形容詞，但是“臉紫了”中的“紫”是動詞，因為“了”表示有變化。其實“著，了，過”屬于動態助詞，表示動作或性狀在變化過程中的情況。例如：“菜涼了”屬于“了”跟在形容詞后面表示形狀的實現。

根據詞類活用的特征，“臉紫了”中“紫”字并未發生詞義轉變，后面也未跟賓語，更不是意動使動用法，并且是經常性手法，所以說它只是形容詞后面加“了”表示一種狀態的實現。

綜上所述：“臉紫了”中的“紫”是性質形容詞作謂語，不是使動用法，也不是意動用法，后面也沒有跟賓語，也沒有詞義的轉換，并不是詞類活用，只是一個詞做了不同的句子成分。

[作者通聯：重慶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