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到土耳其去,住在一個仿佛與世隔絕的小農莊里。
我們住的農舍里,住著一對年齡相加超過百歲的老夫婦。兩張臉像是皺縮成團的黑棗子,密密地布滿縱橫的紋路。可是,他們腰不彎、背不駝,依然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耕生活。正是麥子播種的時候,他們還在用原始落后的“點播”方式:老叟走在前面,用鋤頭在土地上打洞;老嫗跟在后面,把麥種輕輕地撒進洞里。一行行、一畝畝地種,神情專注而滿足,好似在從事一件無比莊嚴的事情。
傍晚,夫妻倆在廚房里烙餅而食。不起眼的古老爐灶,烙出溢著麥香的餅,大大圓圓、熱熱燙燙的,含蓄的米黃色,淡淡的麥香味兒。在幽幽的暮色里,兩人坐在矮矮的木凳上,以枯瘦多皺卻堅實有力的手捧著餅,大口大口地吃,臉上浮現出快樂滿足的笑意。
這一幕,深深地觸動了我的心?;钪?,真好。
(文/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