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世友
(北京礦冶科技集團有限公司,北京 100170)
京津冀地區是我國的“首都經濟圈”,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地位,它包括北京市、天津市和河北省的石家莊、廊坊、保定、張家口、承德、唐山、秦皇島、滄州、衡水等11個地級市。2014年2月,習近平總書記把京津冀地區協同發展提升到了國家重要戰略地位,在當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李克強總理也提出了加強京津冀及環渤海地區的經濟協作。然而,京津冀地區由于經濟發展不平衡,城市人口的老齡化程度存在較大差異,北京、天津的老年人口尤為嚴峻。據民政部數據顯示,截至2017年年底,全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24 090萬人,占總人口的17.3%[1]。2017年年底北京市60歲以上常住人口為333.3萬人,占總人口24.5%,天津市60歲及以上的戶籍人口達到243.9萬人,占全市戶籍人口的23.35%[2],北京、天津均已成為中度老齡化城市。河北省60歲及以上戶籍人口達1 212.49萬人,占16.33%,其中,張家口、秦皇島、唐山老齡化人口占比較高[3]。上述數據清晰顯示了北京、天津地區60歲以上老齡化人口比例顯著高于全國平均老齡化人口比例,而河北省60歲以上人口老齡化比例略低于全國人口老齡化比例,遠低于北京、天津的老齡人口比例。
城市人口老齡化對城市社會經濟發展有著較大的影響。首先,城市人口中老年人口的比例越來越高,會導致城市人口結構失衡,當人口出生率不能高于2.1時,城市人口就難以維持穩定的自然增長,城市被撫養人口數量就將會增加,從而帶來城市社會和經濟的發展壓力[4]。其次,由于老年人口的比例增加,社會勞動人口結構相應減少,就會相應地加重城市就業人口的社會負擔,家庭的就業人口中,青壯年夫妻既要負擔年幼子女的撫養,又要承擔雙方年邁父母的贍養義務,加重了家庭的經濟負擔。此外,城市社區老年居住人口大量增加,需要相應地增加老年人口的休憩、鍛煉和醫療服務等社會保障設施,增加城市社會保障支出的經濟負擔。
另一方面,積極老齡化理論研究為解決城市人口老齡化提供了新的視角,他們認為人口老齡化對社會經濟發展有著正向的影響,人口老齡化可以催生旅游養老、地產養老等許多新興的養老產業,這些產業逐漸成為了本地區的重要經濟增長點,維持了地區社會經濟的可持續增長,有利于促進該地區經濟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5]。
因此,京津冀地區城市人口老齡化的不均衡現狀,既給北京、天津的城市發展帶來較大的壓力,也為京津冀地區社會經濟的協同發展帶來了機遇和挑戰。
東京和倫敦是世界公認城鎮化較早的2個特大城市,其城市人口老齡化進程及現狀值得參考。東京是日本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在20世紀50年代中期,隨著日本經濟的逐步恢復,東京城市人口進入了快速增長階段,到1970年東京人口達到了1 140萬。從20世紀80年代起日本人均GDP超過美國,東京逐步發展成為一個國際大都市并成為世界經濟中心。東京城市經濟和人口的快速增長導致了城市土地空前緊張,房價急劇增長。在東京政府主導的首都圈規劃、發展副都中心、多核心型城市結構、中心區高端化等城市規劃政策的引導下,東京城市人口開始向外圍疏散,逐步形成了“中心區—副中心—周邊新城—鄰縣中心”的多中心都市圈和城市群。而東京中心區高昂的生活成本和外圍便捷的通勤交通是人口疏散成功的主要因素。在進入21世紀后,隨著互聯網科技的發展,東京中心城區再城市化勢頭迅猛[6,7],周邊郊區的許多年輕人口再次被吸引進入東京的中心城區。而由于中心城區高昂的生活成本,老年人口依然留在郊區,中心城區老年人口也不斷外遷,最終導致東京中心城區的人口老齡化水平明顯低于外圍地區,到2010年,日本東京中心城區在2010年人口老齡化水平為19.8%,與日本全國人口老齡化平均水平23.0%相比低了3.2%,同時比東京外圍地區人口老齡化水平21.05%低了1.25%[8]。
倫敦作為老牌資本主義國家英國的首都,城鎮化進程較早。18世紀~19世紀中期,在工業革命的推動下,倫敦市人口快速增長,1939年倫敦人口達到861.7萬人。1950年—1980年,倫敦進入了逆城市化和郊區化時期,城市中心區人口逐漸向城市周邊與外圍地區疏散,到1980年倫敦人口下降到了685.1萬,倫敦人口的下降導致了中心城區的衰退。20世紀80年代中期,英國政府推出倫敦城市重建計劃,啟動倫敦都市圈規劃、加強城市環境改造、加強產業結構調整、制定現代服務業發展規劃以及區域產業轉移規劃等一系列措施,倫敦逆城市化格局才開始轉變,進入了再城市化時期,至2005年倫敦市人口增長至751.8萬人[6]。由于中心城區經濟吸力和中小學教育資源的優勢,年輕人口都在不斷地往中心城區遷移,2001年—2011年倫敦中心城區人口持續呈現年輕化趨勢,在這10年期間,大倫敦地區的老年人口增長率僅為1.48%,而總人口卻增長了13.97%。2011年大倫敦地區人口老齡化水平為11.06%,遠低于全英國16.7%的水平,而且倫敦中心12個行政區人口老齡化水平僅為10%,顯著低于外圍地區,倫敦成為了歐盟“最年輕”的城市[9]。
從東京和倫敦兩個特大城市的城鎮化進程和人口老齡化現狀的經驗可以看出,特大城市在經過快速發展后,將進入逆城市化和郊區化時期,城市人口逐步向外疏散。老年人口作為非勞動力人口居住在城市周邊地區,提高城市中心勞動人口居住比例,可以減輕城市通勤的壓力,緩解市區早晚高峰交通擁堵狀況,有利于城市土地的有效利用和節能減排,避免造成資源和能源的浪費。另一方面,由于中心城區土地稀缺,房價高昂,難以修建大量的養老服務設施,因此,北京、天津經歷了城鎮化快速發展和城市人口快速增長階段,城市人口老齡化程度遠高于河北地區。為了緩解北京、天津城市的土地資源日益緊張、空間發展受限、養老資源供應嚴重不足等問題,結合東京、倫敦2個國外特大城市的經驗啟示,在北京、天津遠郊縣和河北的鄉村地區規劃建設適于老年生活居住的田園綜合體,將北京、天津城區老年人口向周邊鄉村地區疏散,降低北京、天津城區的老齡化,將有利于促進京津冀地區社會經濟的協同發展。
田園綜合體的概念在2017年的中央一號文件中首次提出,作為鄉村新型產業發展的亮點措施,支持有條件的鄉村建設以農民合作社為主要載體、讓農民充分參與和受益,集循環農業、創意農業、農事體驗于一體的田園綜合體[10]。田園綜合體的主體架構包括現代農業、休閑旅游和田園社區,通常包括農業生產區、文化休閑區、生活居住區、綜合服務區等[11]。它是以鄉村空間為載體,利用鄉村的優美環境,采用城市設計手法,按照以人為本的設計理念,從感性出發,將其他服務產業與農業進行融合,塑造具有鄉村特色文化的生活空間,吸引城市居民來鄉村消費、創業、旅居甚至定居,為城市居民和當地居民提供一個舒適的田園生活場所,實現城鄉互動,促進區域經濟轉型升級[12]。
田園綜合體養老模式是指將養老產業與田園綜合體相結合,北京、天津的遠郊區縣以及河北地區在土地和人力資源方面占據優勢,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和良好的生態環境,有大面積的鄉村土地未能得到有效開發利用,在這些地區規劃建設田園綜合體,建造適合老年人的農事生產區、休閑娛樂區和老年居住社區,引入優良的老年醫療服務機構,吸引北京、天津城區老年人口到鄉村養老,將有助于實現北京、天津的城市老年人口外遷,降低北京、天津的老齡化程度,有利于城市的可持續發展。
以養老為主的田園綜合體首先應規劃選址在交通便利、地勢平坦、環境優美的地段。為了避免在田園綜合體規劃區域內過多使用機動車,并考慮到老年人步行的距離,田園綜合體的用地面積不宜過大。養老型田園綜合體的構成應包括農事生產區、休閑景觀區和老年居住區。
農事生產區可為老年人提供農事活動場所,我國有著幾千年的農耕文化,大部分老人都有著較濃的鄉土情懷,農事生產區既能滿足老年人的鄉土情懷,又能在農事活動過程中鍛煉身體,以動養身。
休閑景觀區則是利用鄉村山水的自然景觀,加入籬笆、小徑、水車等農村元素,營造寧靜祥和的田園氛圍,老年人在這里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熟悉的鄉村環境可以引起老年人內心深處的記憶,對田園環境產生親切感,全身心地沉浸到周邊環境中,以靜養心。
老年居住區應以低層、多層居住建筑為主,規劃布局時以低密度住宅為主,住宅周邊綠地環繞,在青山綠水的環繞中安養精神、放松身心、頤養天年。考慮到老年人身體、心理的特殊性,居住社區配置專業護理服務和急救設施,引入優質的醫療機構,針對老年人常見病、慢性病配置專業護理人員,科學養老。
綜上所述,田園綜合體養老模式規劃要點如圖1所示。

京津冀地區人口老齡化不平衡,北京、天津作為我國的特大城市,城區人口老齡化程度較高,而河北地區老齡化程度較低。為了緩解北京、天津城市中心土地緊張、養老資源匱乏等問題,根據國外特大城市城鎮化進程及人口老齡化現狀的經驗啟示,在北京、天津周邊遠郊區縣和河北地區規劃建設養老型田園綜合體,積極發展新型養老產業,將老年人口吸引遷移出北京、天津的中心城區,有利于解決北京、天津中心城區的土地資源緊缺和交通擁堵等城市問題,同時可促進北京、天津周邊遠郊區縣和河北地區的產業轉型和經濟發展,是消除城鄉二元化、有效配置京津冀地區土地資源、實現京津冀地區經濟協同發展的有效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