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得而復失”的傳統村落

胡春艷 張園

最近，一組照片讓深山中綿延生息千年的古村——大汖村，再次被世人矚目。組照中的一張是全村人的合影，鏡頭里定格著這個村子和它最后的十幾位村民。

最早發現大汖村“空心化”問題的中國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中心客座教授王曉巖是一位攝影家，他用鏡頭記錄了這個即將消亡的傳統村落的生產、生活、物質遺存、信仰以及13位留守者的生存狀態。

傳統村落“得而復失”

大汖村位于山西陽泉與河北交界處，是盂縣最古老的村落之一，于2013年入選第二批國家級傳統村落名錄，2019年被評為第七批中國歷史文化名村。

那里保留著成片完整的明清建筑群，整座村莊依山就勢建造在一整塊巨石上，由下而上、層層疊疊、高低錯落，參差10多層。

可如今，白天行走在村中，會看到大部分院落大門緊鎖，無人居住。王曉巖說，大汖村并非個案，是我國眾多“空心化”村落的典型之一。

2012年，我國展開“中國傳統村落保護名錄”項目以來，已有超過6000個具有重要歷史文化價值的古村落，進入了國家的保護范疇。然而，“空心化”成為一個新問題和新難題。

一個共識是：村落“空心化”是城鎮化過程中的一個必然過渡階段，但每一個傳統村落都是地域文化的獨特表征，如何應對保護與發展之間的關系、經濟財富與文明財富之間的平衡、農耕文明向城市文明過渡之間的深刻矛盾，是人們必須要面對，且要積極應對的問題。

要讓傳統村落走向現代

“村落‘空心化不是對不對、好不好的問題?！瘪T驥才認為，解決傳統村落“空心化”問題是一項綜合性的復雜工作，是一個難題，要明晰政府、學界等各方應承擔的責任。

從2012年至今，我國公布了5批中國傳統村落共6819個，中國傳統村落已成為世界上規模最大、仍然鮮活的文化遺產。

針對鄉村出現的種種問題，中國城市科學規劃設計研究院院長方明提出首先要讓傳統村落走向現代，要讓生活在這里的人同樣過上現代的生活。

他認為首先就是把產業發展好，現在的傳統村落往往是以農業遺產為主開展活動，支撐不了村莊的運行，因此要適當優化調整產業，特別是促進農業與二、三產業融合發展，“不在產業上解決這個問題，傳統村落只能更加空心”。

留住鄉村里的人

活在鄉村里的人，才是傳統村落保護的核心，貴州省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常委、副州長鄭秀全認為，必須將人的需求以及區域的發展保護結合起來，因地制宜充分挖掘與傳播村落的歷史文化價值。

農村人口大量外流、村落空間建筑格局變化，以及農村傳統文化消亡，這三個方面構成了傳統村落“空心化”的主要表現形式，已經成為新型城鎮化建設中，傳統村落繼承與保護的制約性因素。鄭秀全認為，其中最主要是人口大量外流，這是核心原因。

10年中，自然村落總數減少了90萬個，傳統村落每天消失100個。保護傳統村落、農耕文明，留住鄉愁迫在眉睫。在他看來，破解傳統村落“空心化”的難題，其中人是最根本的因素。

他建議，必須堅持以人為本的導向，千方百計地吸引傳統村落的原始居民回歸到生養他們的土地，回到家鄉創業發展，有效擔當起傳統村落的傳承與保護責任。

鄭秀全說：“要讓傳統村落與原住民在相互的看護和守望中得以保護和傳承，煥發出新的生機和動力?！?/p>

摘自《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