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娃娃在菜筐里,車拉走了。”阿芳在電話里喊。
“摘的菜心,哪有娃娃菜?”家長的舊自行車上捎著妻子,正經過一個路口。攤販們擋在路上,鬧哄哄地叫賣。他們只能下來,推著車子走。
“是把娃娃當菜拉走了。”阿芳哭了起來。
“娃娃菜就娃娃菜,不要緊,包裝的時候就分出來了。”攤販的叫賣聲嘈雜,家長還是沒有聽清阿芳的話。
妻子說:“那邊有烤鴨,買兩只回去給大家解饞吧。”
家長從內衣兜里摸出錢給妻子。妻子穿過馬路,去了。
“不是菜,是娃娃,我的娃娃!”阿芳在電話里一個勁兒哭。
“娃娃?娃娃咋了?”
“娃娃在菜筐里睡覺,當菜給拉走了……”
“啊!啥時候?”
“娃娃鬧肚子,我去買藥,回來不見了。”
“你幾點走的?”
“不到五點。”
“早收工了,你能磨蹭死嗎?”家長罵了一句,又問:“你在哪里?”
“我,我剛到地邊。”
“那你向包裝廠走,我這就給吳廠長打電話。”家長對阿芳說。
吳廠長可能忙,沒接電話。家長又給張經理打電話。他和張經理是老鄉,相熟。張經理問:“啥時候拉走的?”“就是晚上這段時間。”掛上電話,家長顧不得等妻子,調頭騎上車子去包裝廠。
張經理跑進廠房,大聲問:“下午拉來的菜里,見沒見一個睡覺的娃娃?”包裝的工人停下手,不解地望著張經理。“我說,你們挑揀菜的時候,有沒有見到菜筐里有個睡覺的娃娃?”張經理盡量拿穩語調,用普通話說。“沒見。”“沒有。”工人們搖頭。“誰家的娃娃?”有人問。張經理一擺手:“快,停下包裝,把所有的筐子打開找。”
工人們找罷身邊的菜筐,又向碼在地中間的三大垛菜筐跑去。個個矮床頭柜般大小方正的菜筐,整整壘起,仿佛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