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劻頡
空氣里開滿許多的花
那香味煮熬出多少梅果
想要試飲的男女
他們乞討一張卡紙上
寫著稻穗的形狀,在這遼闊的
牧場里編織一整群的牛羊
有惡臭掩蓋夢的純白
身體曲卷了,落在昏黃的影子中
像是鞋底偶爾沾黏的口香糖
許多人總是厭惡
清理干凈后的譏笑
才是美的
又有誰
能搖醒還在睡著的人
一場細雨在夢中,詠唱
鴕鳥眼里的黑
撕成雪花的日子,我們
仍然試圖依偎著互相取暖的瞬間
涌出的河流淹沒掌紋里的織線
溢出來的我們來不及捧著
在雪地里互相冰結
你為了什么,還在玩著跳格子的歲月
一支筆擠出不堪的童年
像梯子,你慢慢往回走
那一片荒蕪沒有交集的句點
我灑下雪花許愿
讓天空走到停止哭紅眼睛的季節
亂數號碼是心跳逃避天氣的總和
直到正常撥號的日子
雪花飛了很遠
像修理好的輪齒
順時針的時間
直立的長柱
仰看藍天
破碎的石礫殘瓦
說著至高奧林匹斯的淚水
天上的晨星
可否能倒轉幾千年
讓他們的預言
可以預見今天
千年的神話不滅
雕畫他們的美,繼續
繼續在藝術里輪回
我已在你的腳下了
也矗立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少年華
替換數不清的君王
來觀賞的 來驚嘆的
如昨日一樣
海岸線頻頻拍打
黑色的石巖
與白色長灘對話
千年的長壁
鑲嵌著千年吹不動的
風與沙
人都走了
靈魂,都還在這里
游蕩地活著
喝完一整個屋子的秘密
從后面走來的貓
跳躍到另一個高處,俯瞰
遠方霓虹沉浮的泥沼
那里有笑聲仿照電視里喜劇的片尾
卻又有嘲諷的味道飄散在
已經結束的句子里,那是誰
點上了一盞熄滅的燈
繼續編寫猶如那塊無所依靠的
拼圖缺角
一影子從階梯走下來
在巷弄里輕吟一整首歌的副曲
那是不如預期的魚網
空等著日歷已經寫好的備注
又有人哭了,灑下劇終之后
還來不及改變的命運
只能奮力推倒劇本里尚未結束的高墻
而街道上那些來來去去的耳語
猶如一根針,穿插了誰
都像已經破碎的鏡子,無法復原
聽說飼養魚的方式
需要在他的耳旁聆聽,未來
畫出比魚缸更廣闊的天地
那是一種期許,讓魚缸里所有的
忘卻前世闌珊的背影
聽說飼養魚的方式
需要將魚缸讓出許多空地
好讓其他的魚,游歷在
白日夢里規劃好的
一輛高速列車
聽說飼養魚的方式
需要虛心接受那些圈養的牧羊
他們圍繞著餌食,供人欣賞
說著這魚缸里不曾滯留一粒塵沙
說著百萬錦鯉是他們
躍出龍門的樣子
(選自中國臺灣《吹鼓吹詩論壇》第35~3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