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醫

石磊

金田村有一個叫金豐的村民，他今年三十四五的光景，身材特高，個子足有一米九，人長得十分難看。因為長得高，村里人都叫他“竹篙”，“金豐”的姓名倒給人忘了。竹篙為人老實，心眼極好。他七歲喪父，狠心的母親丟下他一個人跟人跑了。近年來，雖種果積了不少錢，因人長得丑，至今孑然一身。每逢農忙季節，有使不完勁的竹篙，幫了東家幫西家，村子哪戶人家，他沒有幫忙過？

有一天，村子那個做媒人的七嬸終于踏進了竹篙的家門，七嬸開門見山問他：“竹篙，你想不想娶老婆？”

“七嬸，你別拿我開玩笑了。”竹篙自知自明回答她。

“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不過她是一個瞎子，可人長得挺美?！逼邒鹫J真地說。

“瞎子？”竹篙看著七嬸叫了一聲。

“你也嫌棄她？她可是二十一二歲，若不是瞎子，早就被人搶走了?！逼邒鹩悬c不悅地說。

“七嬸，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敝窀菪南?，這正合他的心意，他長得丑，瞎子就看不見他這副怪模樣。

幾天后，竹篙和那個瞎子姑娘結婚了。瞎子姑娘叫玉英，她長得一副好身材，線條優美，臉色紅潤，若不是一個瞎子，不知要迷倒了多少男子，村里不少人為之惋惜。竹篙對玉英特別疼愛，不用她做飯，也不用她洗衣服，忙完外面忙屋里。在村子，常常可以看見竹篙牽著玉英的手，有說有笑，到處溜達。

結婚不到一年，玉英為竹篙生了一個胖兒子，這可把竹篙樂壞了。自從有了兒子，竹篙既當爹又當娘，忙得團團轉。竹篙再忙，也不肯玉英插手。玉英很是感動，有一晚，她摟著竹篙激動地說：“老公，你太好了，要是能讓我看上你一眼，叫我死也心甘情愿！”

“你要是看到我的樣子，一定會被嚇壞的?！敝窀萑鐚嵒卮鹌拮诱f。

“不，你再丑仍是我的好老公！”玉英急著說。

竹篙聽到這話，把玉英摟得緊緊的，對她說：“玉英，我一定要醫好你的眼睛！”

第二天，竹篙帶上多年的積蓄，帶玉英到了北京、上海等有名的眼科醫院，醫生都無能為力，叫他別費勁了，竹篙只好把玉英帶回家?？芍窀萑圆凰佬模教幋蚵犗ⅰＲ宦牭侥硞€醫生醫術高明，他就不管遠近前去求醫。竹篙為了玉英的眼睛，他瘦多了。一次，玉英撫摸著他那消瘦的雙手，流著淚說：“別再為我操心了，今生，能嫁給你這樣一個好丈夫，我無怨無悔！”

一天，竹篙終于打聽到鄰縣一位八十高齡的老中醫。他高超的醫術在省電視臺播出，當地人稱他為“神醫”，聽說他是祖傳秘方，使不少瞎子重見光明。竹篙立即去找那位老中醫，老醫生因年紀過高，加上手腳不靈活，已多年沒出門?？赡俏焕厢t生經不住竹篙聲淚俱下的苦苦哀求，終于跟他走了。除了坐車，凡是走路的路程，竹篙都背著那位老先生，好不容易，兩人才到了家。老先生詳細看了看玉英的眼睛，十分有把握地說：“放心吧，她這眼睛完全可以治好！”

第二天，竹篙送老先生回家，在他家拿一個月的中藥，有口服的，也有清洗眼睛的。玉英吃了第二十五服中藥時，她的眼睛真的看得見了。玉英摟著丈夫高興得哭了，竹篙也高興得為她流淚了。

一天天過去，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玉英提出要跟竹篙離婚。竹篙看了看漂亮無比的妻子，又看了看自己，點頭同意了。

當他倆步出家門不遠，忽然，玉英失聲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了？”竹篙的臉色變了，吃驚地問。

“越來越看不清了，嗚嗚嗚……”玉英害怕地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你先回家，我再去找那位老先生。”竹篙對她說。

竹篙來到老先生家中，把玉英的情況一五一十全告訴了老先生。老先生問得很詳細，最后，竹篙把離婚一事也告訴了老先生。

老先生扶了一下老花眼鏡，看著面前老實可憐的竹篙，十分同情地說：“她的眼病，若再吃一個月的中藥，完全可以根治。可是，你想過嗎？她的眼治好了，她就要離開你。如果，你要她留在你的身邊，你就說我前幾天死了。”

竹篙撲通一聲，跪在老先生的面前，說：“老先生，為了她的眼睛，我什么都不在乎，你就再給我一個月的中藥吧。”

老先生看著跪在地上的竹篙，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