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口鹽堿灘涂變了顏色

王延斌

東營是在黃河沙進海退之地上建起的新中國最年輕的城市，土壤鹽漬化嚴重，生態承載力弱，過去被人們笑稱“電線桿子比樹多”……

二月的黃河口，以黃灰色調為主。黃色的河水、黃色的蘆葦，灰色的路、灰色的天。千年之前，李白有詩“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這里面“奔流到海”的地方便是黃河口了。

黃河，從青藏高原出發，經黃土高原，先急后緩，一路奔騰到達渤海。千年的流淌與沉淀，在入海口成就了中國最廣闊、最年輕的濕地生態系統。

山東東營是在黃河沙進海退之地上建起的新中國最年輕的城市，土壤鹽漬化嚴重，生態承載力弱。過去是被人們笑稱為“電線桿子比樹多”的鹽堿灘涂。這里1200平方公里的灘涂面積，占山東省沿海灘涂面積的2/3。

治理黃河，重在保護，要在治理。

“從實際出發，探索富有地域特色的高質量發展新路子”是擺在東營面前的使命和任務。多年來，在黃河口鹽堿灘涂上刮起了一陣陣“綠旋風”，逐漸改變著這里的顏色。

既要補齊現有短板，也要還清歷史欠賬

盡管已經立春，但黃河入海口地區仍然春寒料峭。不過，這并不妨礙這里的主人——鳥類在這里安居樂業。黃河三角洲保護區一位管理員自豪地告訴筆者：“建區以來，這里的鳥類種類已經由最初的265種，增加到現在的368種。其中的38種，數量超過全球1%，是全球候鳥遷徙的重要棲息地。”

每年，黃河將上中游的大量泥沙輸至東營，由此年均造陸3萬畝，“滄海桑田”的自然規律在這里得到真實演繹。

東方白鸛是國家I級重點保護鳥類。在黃河三角洲，自1997年發現東方白鸛遷徙種群，其繁殖種群數量連年穩定上升。2005年2巢、2006年16巢、2010年23巢……

珍稀鳥類種群的擴大，背后是東營市貫徹《山東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條例》，利用多種科學方法，促進黃河生態系統健康發展，提高生物多樣性的種種努力。

筆者在采訪中了解到，東營市先后實施濕地修復和刁口河故道生態調水工程，修復濕地灘涂2.3萬公頃，這是30年間珍稀鳥類增加103種的根本原因。

同時，該市推進環保督查、突出問題整改，積極開展科研試驗、疫病防控、綜合執法等工作，保護新生濕地生態系統安全。

成績是建立在補齊現有短板、還清歷史欠賬基礎上的。

東營市一位叫方嶺的居民，還記得過去東營的“灘涂之痛”。曾經在這片年輕的土地上，大片的濕地灘涂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個個化工工業園。那是“發展壓倒一切”的年代。一個個化工企業、一處處化工園區拔地而起。GDP上去了，但濃煙隨便冒，廢水隨意排。空氣中那股味道讓人難以舒心，當地百姓對污染問題也一直很揪心。

痛定思痛，人們反思：消失的是自然生態，帶來的是環境污染。“現在好了，環境治理的投入力度空前，哪個企業解決不了污染問題，不僅會被處罰，還可能會被關門停產。”方嶺說。

把脈黃河口灘涂，科技治理成“硬核手段”

如何統籌黃河治理保護與當地脫貧攻堅？這是沿黃省區面臨的一個難題。怎么做？只有探索富有地域特色的高質量發展新路子。

2019年9月，自然資源部國土空間生態修復司的相關負責人，曾到東營調研渤海攻堅海洋生態修復工作，提出要持續加大沿海灘涂生態保護和修復力度，堅持“自然恢復為主，人工修復為輔”，開展岸線整治修復與沿海灘涂生態保護和修復，提高岸線生態功能。同時，要采取最嚴格的海洋生態保護措施，系統推進海洋生態保護與修復，切實提高海洋資源環境承載力。

從地形上看，東營的海拔相對較低，并且地勢平坦，鹽堿的成分和密度較高。雨水和黃河水把海拔較高地方的鹽堿淤積到東營，讓這里成為名副其實的鹽堿地。

廣袤的鹽堿地，是東營可持續發展的重大制約因素，也是潛力巨大的后備資源。

科技部實施的旨在把鹽堿地變成良田的“渤海糧倉”科技示范工程，在東營市實施面積達43.3萬畝，占山東省總實施面積的45%。東營市發揮沿海土地資源優勢，做大做強綠色種植、現代漁業、生態畜牧業等優勢產業。工廠化高檔食用菌生產能力達到40萬噸，萬頭奶牛場達到6個，黃河口海參養殖面積達到25萬畝，黃河口大閘蟹精養面積7.2萬畝。

淺底硬，水草豐茂，適宜的氣候和豐富的螺蝦是大閘蟹休養生息的完美“水晶宮”。東營市河口區出產的大閘蟹，尤以“黃河口大閘蟹”聞名，個體大，肉質細膩而有彈性。其外形、品質、規格均可與江浙大閘蟹相媲美。

河口區東、北兩面環渤海，海岸線長214.21公里，占整個東營海岸線的1/2以上;灘涂面積645平方公里，占東營市全部灘涂的60%，-10米等深線淺海面積2400平方公里。

科技改變著舊灘涂的面貌，開辟了農業新的未來。黃河口的鹽堿地和沿海灘涂正在變成當地新的經濟增長點。

目前，國家有楊凌和黃三角兩大國家級農業高新區。山東省科技廳相關負責人告訴筆者，如果說前者為解決干旱、半干旱問題而生，那么后者就是針對鹽堿地問題而設。它們正探索成為中國農業生產兩大極端問題的解決方案。

依靠科技，讓沿海的鹽堿灘涂變成良田，打造世界一流的農業硅谷，這正是其低調而雄心勃勃的目標。

濕地生態修復效果初顯

“我國沿海十一省市，以14%的國土面積，養育了全國50%的人口，創造了全國60%的GDP，是經濟發展的主要承載地。這其中，沿海灘涂約有3.8萬平方公里。”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曾就我國沿海灘涂的保護與開發進行專題調研，這是第十二屆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副主任李成玉提及的數據。

他認為，目前沿海灘涂存在五大突出問題，即：圍填海規模增長過快，沿海灘涂利用率低，沿海灘涂污染嚴重，沿海灘涂濕地大量減少，生態系統退化嚴重。

這些問題，黃三角地區也或多或少地存在。

那么，如何修復？

去年3月15日，“東營市打好渤海區域環境綜合治理攻堅戰作戰方案”下發。其中提到“強化海岸帶生態保護”的三大措施;事無巨細地瞄準“開展海岸帶生態系統保護修復”;列出具體任務，由該市自然資源局、海洋發展和漁業局、自然保護區管理局、生態環境局、發展改革委等分別牽頭落實。

效果正在顯現。

兩個月后，針對東營市沿海灘涂生態修復情況，該市海洋發展和漁業局向市民公布：“我市累計投資2億余元，加大海域海岸線整治修復力度，先后實施了廣饒縣人工岸段及海洋濕地植被修復項目，利津縣挑河以東海岸帶整治修復項目一二三期等。在河口區馬新河至沾利河之間灘涂，整治促淤、修復翅堿蓬植，濱海生態環境得到顯著改善，海岸線濕地生態景觀效果初步顯現。”

“這里有黃河口吹來的風，這里有渤海灣升起的霞;我愛你的碧水芳草，我愛你的綠樹紅瓦，我愛你煙雨中的如詩如畫。”這是著名歌唱家殷秀梅對黃河口美景的贊嘆。美景并未遠去，如今更欣欣向榮。

黃灘涂上刮起了“綠旋風”，可以預見，在不遠的將來，隨著以科技為代表的多種手段的落地，這里的碧水芳草都會以嶄新面貌呈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