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鬧
(四川音樂學院 作曲系,四川 成都610021)
阮是我國有兩千多年歷史的民族彈撥類樂器之一,興盛于唐宋時期,在明清時代逐漸沒落,直到上個世紀50 年代,現代阮才逐漸得到發展,隨著阮族品種的不斷增加,其曲目也相應的增加,但是相比于其他傳統民族彈撥樂器,其演奏技法的發展還需要作曲家和演奏家們從阮族樂器個性與共性方面加以探究,進行創新和拓展。
阮距今發展歷史已有兩千多年,最早在秦朝被稱為“秦琵琶”,西漢的漢武帝時期,能工巧匠結合琴、箏、箜、筑等樂器創造了阮的雛形,稱為“漢琵琶”。該琴可在馬上演奏,于是迅速在游牧民族中普及,受到貴族階層的喜愛。在晉代,“竹林七賢”中一位名叫阮咸的人精通音律,非常擅長彈奏這種樂器,在演奏技巧上也有了新的突破,自此阮的演奏技巧初定雛形。當時阮的音律及演奏就得到大眾的廣泛喜愛。阮發展到唐朝時期才正式以阮咸的名字來命名,唐朝可謂是阮發展的“高光時刻”,一句“阮咸別曲四座愁,賴是春風不是秋”可以看出詩人對阮咸的高度贊揚。到宋朝,阮的形制發生改變,出現了“五弦阮”。通過查閱大量史實,發現宋代的音樂文化逐漸由宮廷向民間發展,音樂形式逐漸多元化,一些說唱、戲曲音樂流行起來。而社會上工商業發展迅速,商品交易頻繁,民眾對精神生活尤其是音樂的需求大大增加,阮作為伴奏、獨奏、合奏樂器,在民間得到很好的普及和發展。但在宋朝以后,阮在民間的流行程度逐漸下降。明清時期社會動蕩,會演奏阮的人越來越少,大量的阮古譜也失傳,阮的社會發展逐漸走向低谷。
到了近現代,阮又得到新的發展:首先是1946 年無錫華光國樂團將不同規格的阮結合起來演奏,一鳴驚人。而后1955 年北京民族樂器廠對阮進行專門改良,分別制作了大、中、小、低音四種阮,對阮的音孔進行了優化(將阮的音孔改善為圓形,便于發聲共鳴和演奏控制)。到1987 年,又制作出高音阮,滿足了樂隊聲部組合的演奏需求。至此,阮的構成及演奏技巧基本成熟,合奏中阮的音色較為圓潤,演奏技巧較為豐富,可滿足各種合奏的需求。
當代阮的演奏技巧多種多樣,其既有琵琶的一些演奏技巧,也可表現出類似吉他的清晰音色,琴聲質樸、音色柔和,與其它民族樂器合奏融合度高,是民族音樂中常見樂器之一,阮族的合奏涵蓋各聲部音區音域,音響效果統一整齊。
阮的演奏姿勢是否正確會對演奏效果造成一定影響,這里阮的演奏不僅包含坐姿,手指的擺放姿勢也很重要。合適的手指姿勢可以提高阮演奏的實際表現效果。演奏姿勢要根據演奏需求調整,也要考慮到姿勢的可觀賞性。故演奏人員要注重自身各部分的協調,也要考慮到演奏的舒適性,給觀眾帶來整體的視覺觀賞美感。演奏中,人員姿勢要端正,雙腿自然放平,將阮琴底座置于兩腿之間,琴身向左傾斜(以45°為宜)[1]。阮的演奏分為左手、右手持琴,左手持琴分為拇指托琴、虎口持琴。其中,拇指托琴可便于配合演奏及時換把;虎口持琴則便于把握音色,用于一些對音色要求較為濃厚的演奏中。右手持琴和左右持琴存在一定差異,右手持琴需打開虎口,大拇指和食指配合捏撥,其他手指可自然彎曲,整體姿勢保持自然。
早期的阮演奏較為簡單,只是單純的撥打琴弦發聲。近現代阮的演奏技巧發展流變較大,相較于傳統演奏技巧,現代化的阮演奏專業性要求嚴格,且技巧豐富多彩。例如,阮的左手技巧是在基本弦變化的基礎上的優化,包含推拉弦、揉弦、吟弦、滑弦、帶弦、打弦等。此外,演奏需求不同,所使用的阮演奏技巧也各不相同。若采用推拉弦、滑弦,其效果如滑音所示,音色圓潤且流暢。但是推拉弦是以演奏者手指推、拉動琴弦完成音高起伏變化的控制,滑弦則通過手指在不同品位的滑動實現音高控制[2]。揉弦、吟弦二者相似性突出,但是振幅、頻率及速度卻不同,所以呈現出來的效果也并不相同。
阮對演奏者的專業性水平要求嚴格,只有擁有熟練的演奏技巧,才可表現出最佳的演奏效果。彈挑是阮的右手主要技巧。阮的右手用假指甲或撥片彈奏,需先要學習彈挑的基本功。彈挑中的“彈”是以撥片向左彈弦實現發音,“挑”是在原本“彈”的動作基礎上,以撥片再向右挑實現發聲?!皬棥焙汀疤簟笨蓡为毷褂?,也可以將二者結合起來,展現不同的線性旋律線條[3]。在此基礎上也衍生出來一系列的右手彈奏技巧,如輪奏、雙彈、雙挑、劃弦、掃拂等等。二者的組合方式不同,所表現出來的效果也各不相同。例如,右手彈奏中的輪奏,其速度可快可慢,可分為長輪、雙輪、掃輪等方式。右手彈奏的技巧較多,各個不同的技巧相互配合可以使阮演奏出各類點狀與線狀的音效,大大豐富了獨奏樂器的表現力,增加了合奏、重奏中阮族的平衡力與融合度。
1.多樣性發展
阮的形制發展促進阮的演奏技巧向多樣化方向不斷發展變化,人們演奏中對阮的需求越來越大,相應的,阮演奏也就逐漸適應各式各樣的需求。阮的形制較多,甚至形成了系列樂器,統稱為“阮族”,包含后來衍生的高音阮、小阮、中阮、大阮等各個類型[4]。各個類型的阮在演奏中可以相互配合,也可以根據需要獨奏。例如,在一些民族管弦樂器的合奏中,為表現出低音部分的感情色彩,往往采用中阮、大阮負責重低音聲部表達,而長音、音程及和弦多以伴奏織體演奏,以阮演奏實現樂隊音色的相互融合,使彈奏更平滑。阮序列的組合中,高音阮、小阮(擔任高音聲部)、中阮、(擔任中高音聲部)大阮(擔任低音聲部),各司其職,構成演奏音域的各個音區,使得合奏出來的音調更加和諧悅耳,也體現出彈撥樂器自身的音色優勢。新時期音樂家們對阮的研究逐漸深入,阮的演奏形式也不斷拓寬,其演奏技巧逐漸專業化,繼續向多樣化方向不斷發展,進一步提高阮琴的魅力,賦予其新時期源源不斷的發展動力。
2.規范化發展
新中國成立后,政府大力發展民族文化,民族樂器的傳承作為民族文化延續的重要一環,也得到相關部門高度重視。在各個藝術家共同努力背景下,傳統阮的演奏技巧被逐一整理記錄下來,并將其技巧優化處理,促進阮演奏走向成熟化、規范化。最典型的就是林吉良先生,最為杰出的老一輩音樂藝術家,其一生致力于傳承發揚民族音樂文化,并由其以阮的演奏研究成就最為突出,創作了諸如《石林夜曲》、《草原抒懷》、《滿江紅》等受到大眾一致歡迎的優秀作品[5]。
在上述作品中,對阮的演奏技巧均有不同程度涉及:例如,在《草原抒懷》中,其以阮演奏出泛音,樂曲旋律也優美,且首次以阮以此形式演奏,具有高度創新性。林吉良在自身演奏研究當中,在傳統一彈一挑的基礎上優化阮演奏方式,提出左手、右手兩種不同演奏方式,并結合自身經驗,創作了《阮彈撥法》,為其他音樂愛好者更好的了解并學習彈奏阮提供良好基礎,也為阮演奏技巧的規范處理提供有力參考,為國家民族樂器阮的規范演奏做出重要貢獻。
3.創新化發展
“創新是時代發展的主體”同樣適用于阮的發展變化,改革開放后傳統民族樂器的研究與演奏逐漸增多,藝術家的音樂素養也不斷提高。在此背景下,阮的演奏技巧也由原來單一的彈挑向新的演奏方式轉變,原本演奏技巧的束縛被打破,阮的發展流變實現在規范中創新發展。
以劉星先生的《云南回憶》為例,其在演奏中以阮模仿古典吉他,既體現出古典吉他的豐富韻味,也通過阮的彈奏表現出民族樂器的傳統美感。以阮模仿傳統古典吉他,還可以表現出西洋樂器的美感。在《云南回憶》中的某些片段處,劉星先生以撥片靠緊琴碼演奏,獲得不同的音色效果;在主題的兩次表達中阮的演奏有著截然不同的反差,由此可見,阮演奏的表現力較強,而創新性的演奏技巧可以充分拓展其表現力。劉星先生是我國阮演奏研究中貢獻較高的藝術家,其開創阮演奏技巧移植及創新,在阮演奏的相關學術研究中,劉星先生出版了《中阮現代技巧運用》、《阮彈撥法》等,為后現代藝術家研究阮演奏技巧提供了寶貴的經驗支持,對阮的推廣傳承也有重要意義。
綜上所述,阮作為我國歷史悠久的傳統樂器,其歷史文化意義突出,研究阮的演奏技巧發展流變是對我國傳統民族音樂的認可和推廣。阮早期的演奏技巧多從史料、詩詞歌賦、壁畫及出土文物上獲取,大量寶貴的實物證明阮的發展歷史悠久,但目前針對阮的研究僅能通過現有資料回顧其兩千多年的發展。新時期音樂文化向多樣化的方向不斷發展,阮作為一種古老又充滿活力的民族樂器,其文化底蘊深厚,演奏家們可繼續借鑒、提高和完善阮的演奏技巧;同時作曲家們在充分掌握阮的演奏技術技巧基礎上,在獨奏、重奏作品中大膽嘗試其各類技法音色的對比與應用,并且通過對阮族演奏法的調整,主動去適應合奏、民族交響樂中樂隊聲音共性的需要,讓阮族聲部在整個民族管弦樂隊中得到充分與合理地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