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即酒

吳 燾

（中國科學院自動化研究所 廣州人工智能與先進計算研究院，廣東 廣州51053）

毒在現代醫學、化學中被當作對人體有害的化學物質、成分。例如帶有腐蝕性的氣體氯氣，或者難以降解的重金屬鉈鹽。正如今年肆虐的新型冠狀肺炎所示，生物學中還存在病毒，被視為一種微生物。實際上它可能與定位電擊導致微觀物質運動有關，有外界電力、電場在起作用。從某種意義上說，網絡病毒（Network virus）所致的電力射擊也許是有些食物以及生物病毒、毒素的一種原因。

從字形來看，毒如主母，民以食為天，則毒可能是酵母，麯（麷feng），由糧食制成，即酒。近代至今，不少有名的白酒由糧食熬制。更簡單的是米酒，可以直接由米飯發酵而成。明代崇禎皇帝入禁時懼毒，攜餅而入。或許是害怕醉酒，用餅化解。金末部落首領也速該在其他部落飲酒而亡，被說成中毒而死，也許就是醉酒而死。此外，據《資治通鑒》記載[1]，楚漢相爭，項羽最后道：「天莫予毒」，恐是天黑飲酒之意。莫與暮通假。司馬光案語釋為怨天尤人、自矜功伐，不妥。其后言“非戰之罪也”，似隱含耽溺之意。

酒有紅酒、白酒。有甜酒、苦酒。紅酒如有些葡萄酒，記得小時候常見售賣，是甜酒，當時在80 年代。如今的葡萄酒多為紫色，且苦味為主。米酒也是甜酒，多見零售，且少用瓶裝。白酒多是苦酒，一般酒精含量較高，少則25 度以上。黃酒也是苦酒，市場上產量較少，常用于烹調。啤酒呈黃色或黑色，有泡沫，味偏苦。有人說，人生是一杯苦酒。雖然生活長久，卻不感甜蜜。電視劇《籬笆、女人和狗》歌曲《苦樂年華》：“……生活是一條路，怎能沒有坑坑洼洼。生活是一杯酒，飽含著人生酸甜苦辣，喔哦哦……”。李白詩：「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如三人。」可見喝酒是中秋懷念家人的社會行為。俗傳端午節飲雄黃酒可以減少疾疫。辛棄疾詞：「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杜甫詩：「檢書燒燭短，看劍引杯長。」可見酒是壯士懷念戎馬生涯、崢嶸歲月的重要寄托。常言道：借酒消愁。歷史記載，曹植中年封陳留王，為曹丕忌憚，故「多近醇酒婦人」，可見嗜酒有掩人耳目的含義。王維：「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可見飲酒是古人餞別的風俗。

殷紂王“酒池肉林”，酒、肉并舉，它們是飲料、食品中的上等肴饌。魯智深“酒肉穿腸過”，可見酒、肉是宋代市井餐飲的主要消費品。然而，不知何故，現代社會中人們吃肉很多，喝酒很少。男女老少皆吃肉，喝酒者卻大部分是中青年男性。從褚人獲《隋唐演義》來看，冬天飲酒有取暖的意思。從《水滸傳》來看，酒如同成年人必備的飲料，簡直像白開水。記得父輩一年中于元宵、端午、除夕祭奠祖宗，時而以清水代酒。今甘肅有酒泉。湖南有醴陵。蓋以泉水清涼、香甜。因之，疑古人所謂酒可能包括煮沸過的山泉水、白開水。唐代韋應物《寄全椒山中道士》詩：「澗底束荊薪，歸來煮白石。」這里煮白石應該是煮山泉的意思。

古代毒蟲、猛獸常并稱。此處，毒恐是久活之意。《莊子》中有三季蟲之說，《莊子·秋水》：“夏蟲不可語冰。”[3]通常所稱之狠毒恐是以“獸、蟲”貶而寓之，以其無情無義、天誅地滅。成語：地久天長。古代白話小說、公案小說中時有“生出一條毒計”之說，此處“毒計”有“為長久之計”的意思。西南地區有蠱毒之說，一般是婦女誘惑男性的象征。在武俠小說中時而出現毒蠱，通常是用皿器養的小蟲子。中醫藥中有“以毒攻毒”之說，大抵相當于曠日持久、長期療養之意。在蒲松齡《聊齋志異》中有狐蠱，例如《蓮香》，有濫交的意思。袁枚《子不語》中有毒蠱，相當于婦科疾病、不孕不育。

演義小說中有毒箭，武俠小說中有毒鏢。從毒蟲而言，毒箭如同飛箭，毒鏢似乎飛鏢。有時將毒理解成焠毒，也許金屬浸酒，防止氧化生銹。浸酒可能在金屬表面生成防護層，吸收其它微量元素，如銅等，阻止氧化。還有的兵刃上含有毒刺，此處毒似久留之意。有的故事里提到毒瘡發作，此處毒瘡可能是難愈之瘡。

記載稱[3]，唐代詩人杜甫在還鄉途中喝酒吃肉而死，后人疑其中毒。且不論杜甫是否因此而亡，單就中毒即醉酒而言，則杜甫的故事也從側面提供了一個毒即酒的證據。金庸武俠小說《射雕英雄傳》中稱歐陽鋒為“老毒物”，它可能是老酒鬼的意思。古龍武俠小說《小李飛刀》中有五毒童子，民俗有五谷雜糧，毒與糧食隱然相關。歷史上的五毒恐是五酒，因而推測古代記載的毒即酒，相當于醇類、烴類化合物。近、現代社會吸食鴉片，當代社會販毒、禁毒，如果毒一度是酒的代稱，則這些社會行為似與三國時期的飲酒、禁酒有關聯。三國時魏、蜀皆禁酒，以節約糧食。《楚辭·招魂》：「挫槽凍飮，酎清涼些。」從此處觀之，“冰毒”似凍飮。近代林則徐禁鴉片煙，當代社會禁黃、賭、毒，其中“黃”代表色情，“賭”代表賭博，“毒”通常指販毒，反而有令人疑惑之處。近代、現代西南地方販毒、禁毒多將毒釋為鴉片煙，當代禁毒則常包括冰毒、海洛因等提純的有毒物質。吸食這些物質據說能令人神經衰弱、麻醉。疑早期販毒是販酒的別稱。現代以來的毒品則可能與網絡定位電擊有關。現代有劇毒物質氰化物。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德國空軍領導人戈林吞氰化鉀自殺；金庸的武俠小說《神雕俠侶》中有絕情花毒，古龍《鐵血傳奇》里有天一神水：它們無臭無味，實質似都與定位電擊有關。

與此相應，歷史上的「藥、藥」也許是解藥，即用于分解、疏導的硝類物質。習鑿齒《襄陽耆舊記》「蒯欽」條：『又河內溫縣有人如狂，造書曰：「光光文長，以戟為墻，毒藥即行，刀還自傷。」』[4]當代人張學友歌詞《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你越說越離譜，我越聽越糊涂”，其中毒也似酒。古人言：酒是穿腸毒藥。則遇到強氧化物，酒也有藥之用。在現代社會，有時將飲食過量重金屬稱為中毒。這時，通過應用含有硝酸、硫酸的藥酒可以治療。從古裝電視劇易見，道士通常著酒葫蘆打酒、舀水，攜帶上路。小說《曾國藩》里提到酒葫蘆和藥酒[5]，在葫蘆里裝藥酒，可以買賣。俗語：“不知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可見古代的成藥不少是用酒勾兌好，便于百姓飲用。

古代常稱為毒藥的有牽機藥、砒霜。前者是一種中藥提取物，中毒后會身體痙攣。后者是氧化砷，食用后令人生理失調。傳說南唐李煜中牽機藥而死，《水滸》里武大郎中砒霜而死。《三言二拍》里，有象棋游戲者中砒霜而活。既稱之為藥，則牽機藥本來是有醫療功用的，可能是以毒攻毒之故。公案小說里時而出現蒙汗藥，和在飲食里，人食用后容易昏厥入睡。這種“藥”并不治病，卻如同毒一般，能致人受困。而愚意認為，古代毒即酒。從字面上看，食用這種藥可能會閉汗，減少汗水滲出。一般而言，含有吸附功能的多孔硅物質，含有吸水后氧化還原的強酸、強堿性物質，都可能會導致人體內的水分直接消耗、無氧氧化。而酒其實可以無氧氧化，而且消耗人體內的水分。所以，蒙汗藥其實可能就是烈酒。

歷史記載有飲鴆自殺之說。鴆是一種鳥，據說羽毛浸酒后能害人，常釋為鴆酒的簡稱。然而，《楚辭·哀時命》：「弱水汩其為難兮，路中斷而不通。」湯炳正等《楚辭今注》[6]轉引郭璞《山海經》“圖讃”：「弱出昆山，鴻毛是沉。」《山海經》中記載，有羽毛難以浮起的河水，則其密度很小，疑是氫氟酸、硝酸、或雙氧水。《楚辭·招魂》：「旋入雷淵，爢散而不可解些」。雷淵恐即弱水。因此，這里的鴆可能不是酒，反而是高濃度的藥引。

總而言之，毒在古代是酒的意思，又暗喻長久、踏實。藥與毒相反，是化解物。古代人喝的酒可能是煮沸過的山泉水。古人云：“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量指君子氣量，毒寓人的耐力，也可以指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