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格利
西安高新醫院超聲科(西安 710075)
冠心病是以冠狀動脈管腔狹窄、動脈粥樣硬化病變及心肌供血減少為病理特征的心腦血管疾病。因心肌本身代償功能的存在,導致冠心病發病早期不易被發現,待出現明顯臨床癥狀時,冠狀動脈狹窄程度已較為嚴重,給治療帶來阻礙。冠狀動脈造影技術是冠心病診斷及病情進展情況評估的“金標準”,但該技術屬于有創操作,診斷費用高,且造影劑副作用明顯,導致造影劑腎病發生[1]。頸動脈是腦組織供血的主要動脈組織,其解剖學位置表淺且相對固定。因此,頸動脈成為動脈粥樣硬化程度臨床檢查的常用部位[2-3]。頸動脈超聲檢查可反應機體周身動脈粥樣硬化情況[4]。然而,關于上述變化是否在冠心病臨床診斷中存在價值,目前尚無明確定論。越來越多關于冠心病發病機制的研究證實,活動性炎癥與動脈粥樣硬化發展的重要環節,涉及斑塊形成、進展及破裂[5-6]。為明確頸動脈超聲檢查在冠心病發生、進展中的價值,筆者對冠心病頸動脈粥樣硬化超聲參數與斑塊穩定性及炎癥反應水平相關性進行了分析,報告如下。
1 一般資料 選擇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在本院接受診治的冠心病患者105例作為研究組。病例納入標準:均經冠狀動脈造影及心肌酶學等檢查確診[7];無頸動脈超聲檢查禁忌證;明確研究內容且自愿加入研究。排除標準:存在惡性腫瘤史;近3個月接受過影響血清學指標測定結果的治療;合并血液系統、免疫系統疾病;合并心肌炎、心肌病。同時選取30例同期體檢者作為對照組,入選者均自愈加入且簽署知情協議書。依據Gensini評分法將研究組105例受檢者分為輕度組(27例,評分<20分)、中度組(43例,20分≤評分<40分)、重度組(35例,評分≥40分)。輕度組男17例,女10例;年齡45~80歲,平均(66.32±4.91)歲。中度組男27例,女16例;年齡47~77歲,平均(66.45±4.82)歲。重度組男22例,女13例;年齡48~78歲,平均(66.37±4.85)歲。對照組男19例,女11例;年齡46~78歲,平均(66.52±4.80)歲。各組受檢者男女人數及年齡分布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2 研究方法
2.1 頸動脈超聲檢查:儀器Philips心銳IE33四維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系統,探頭頻率設定為7.5~10 MHz。檢查過程:受檢者取仰臥位,靜息10 min后,接連心電導聯,探頭對準頸動脈,自上而下進行勁動脈掃描檢查,檢測受試者雙側頸部總動脈硬化程度,檢測內容包括脈搏波傳導速度(Pulse wave velocity,PWVβ)、頸動脈順應性(Carotid atherosclerosis compliance,CAC)、總動脈硬化程度(β),各參數均為兩組之平均值;測量受檢者血管前后壁頸動脈中層厚度(Intima-media thickness,IMT)。
2.2 血清指標測定:取兩組受檢者空腹肘靜脈外周血3 ml,各兩份,離心10 min,離心條件3000 r/min。①一份用于測定斑塊穩定性相關指標,包括蛋白酶K(CathepsinK,CatK)、Ⅰ型膠原羧基末端肽(Type Ⅰ collagen carboxy-terminal telopeptide,ⅠCTP)、基質金屬蛋白酶-2(Matrix metalloproteinase,MMP-2)、MMP-9。CatK、ⅠCTP、MMP-2、MMP-9測定均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CatK、MMP-2、MMP-9試劑盒購自于上海恒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ICTP試劑盒購自于上海研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②另一份用于測定血清炎癥反應指標,包括超敏C反應蛋白(hypersensitive C-reactive protein,hs-CRP)、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hs-CRP測定選擇免疫散射比濁,試劑盒由浙江世紀康大醫療科技有限公司生產;TNF-α采用雙抗夾心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IL-6測定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試劑盒均由武漢伊萊瑞特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產。所有血清指標測定過程均嚴格依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

1 各組受檢者頸動脈超聲參數對比 見表1。研究組中輕度組、中度、重度組和對照組頸動脈超聲參數PWVβ、CAC、β、IMT間比較差異存在統計學意義(P<0.05),各組間隨著冠狀動脈病變程度加重,受試者頸動脈參數PWVβ、β、IMT升高,即重度組>中度組>輕度組>對照組;而CAC則隨病變程度加重而減小,即重度組<中度組<輕度組<對照組(P均<0.05)。
2 各組受檢者斑塊穩定性相關指標表達水平對比 見表2。研究組中輕度組、中度、重度組和對照組斑塊穩定性相關指標CatK、ICTP、MMP-2、MMP-9水平間比較差異存在統計學意義(P<0.05),各組間隨著冠狀動脈病變程度加重,受試者斑塊穩定性相關指標CatK、ICTP、MMP-2、MMP-9水平均呈顯著上升趨勢,即重度組>中度組>輕度組>對照組(P均<0.01)。

表1各組受檢者頸動脈超聲參數對比
注:與對照組比,*P<0.05;與輕度組比,#P<0.05;與中度組比,△P<0.05

表2各組受檢者斑塊穩定性相關指標表達水平對比
注:與對照組比,*P<0.01;與輕度組比,#P<0.01;與中度組比,△P<0.01
3 各組受檢者血清炎癥反應指標表達水平對比見表3。研究組中輕度組、中度、重度組和對照組血清炎癥反應指標hs-CRP、TNF-α、IL-6水平間比較差異存在統計學意義(P<0.05),各組間隨著冠狀動脈病變程度加重,受試者血清炎癥反應指標hs-CRP、TNF-α、IL-6水平均呈顯著上升趨勢,即重度組>中度組>輕度組>對照組(P均<0.01)。
4 冠心病患者頸動脈超聲參數與斑塊穩定性、血清炎癥指標間相關性 見表4。冠心病患者頸動脈超聲參數PWVβ、β、IMT與斑塊穩定性相關指標CatK、ICTP、MMP-2、MMP-9及炎癥反應指標hs-CRP、TNF-α、IL-6表達水平間比較均存在明顯正相關(P均<0.05),CAC則與CatK、ICTP、MMP-2、MMP-9、hs-CRP、TNF-α、IL-6水平間存在顯著負相關(P均<0.01)。

表3各組受檢者血清炎癥反應指標表達水平對比
注:與對照組比,*P<0.01;與輕度組比,#P<0.01;與中度組比,△P<0.01

表4冠心病患者頸動脈超聲參數與斑塊穩定性、血清炎癥指標間相關性
動脈粥樣硬化是冠心病的基本病理特征,因此通過冠狀動脈造影可準確判斷是否出現動脈粥樣硬化性病變及評估硬化嚴重程度。但冠狀動脈造影檢查的有創性及高費用性,導致其不適合對冠狀動脈病變患者病情做長期評估及隨訪分析。冠狀動脈粥樣硬化僅是全身性病變的局部表現。大型彈力動脈和以腦動脈、冠狀動脈、頸動脈為主的中型肌彈力動脈均是動脈粥樣硬化病變的主要累及部位,此外還涉及各肢體動脈、腸腎動脈等。越來越多研究證實,頸動脈病變幾乎與主動脈硬化病變同時發生,甚至可能早于主動脈病變,與冠狀動脈粥樣硬化發生密切相關[8-10]。
PWV即脈搏波在動脈兩點間傳播速度,CAC是指單位血壓下血管橫截面面積或血管內徑大小變化值,兩者均是臨床用于反應動脈彈性強度的重要指標。PWV值越大,說明血管壁僵硬程度越大,順應性、彈性、擴張性變弱;CAC越小,則表明相同血壓下血管橫截面面積或血管內徑變化越小,即相應血管彈性越差。李尚等[11]監測結果證明,頸動脈血管局部PWV測量技術在頸動脈血管局部彈性評估中具有良好的可靠性;馬麗晶[12]在針對高血壓患者的研究中證實,頸動脈CAC降低是動脈粥樣硬化發生的重要表現。IMT是評價動脈血管壁結構的改變重要標志。既往多項研究證實,頸總動脈IMT增加與動脈斑塊形成密切相關[13-14]。Polak等[15]研究證實,頸總動脈平均IMT是冠心病發病存在明顯相關性,其中遠壁IMT與冠心病相關性最強。本研究采用四維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系統對所有受檢者頸動脈進行掃描,結果顯示,冠心病患者頸動脈超聲參數PWVβ、β、IMT均高于對照組,CAC小于對照組,且隨著病情加重,各組PWVβ、β、IMT逐漸增大,CAC逐漸減小。表明,冠心病患者頸動脈出現異常;同時提示,頸動脈超聲檢查可能是診斷冠心病及評估患者病情的重要手段,該結果與郝美嘉研究結果相吻合[16]。
為確定上述結論的可靠性,筆者進一步分析了上述參數與冠心病斑塊穩定性及炎癥反應水平的相關性。CatK是可促進平滑肌細胞增殖的蛋白酶,同時還與頸動脈IMT增加及粥樣硬化斑塊形成有關。此外,CatK還可通過降解粥樣硬化斑塊纖維帽中多種成分,降低斑塊穩定性[17]。ICTP是動脈粥樣硬化斑塊纖維帽基質中的降解產物。血清中ICTP水平是反應斑塊纖維帽降解活躍度及斑塊穩定性的重要指標[18]。鄧意等[19]研究表明,冠心病患者血清ICTP水平上升可提示斑塊不穩定,其水平測定可作為冠心病預測指標。胞外基質成分也是影響斑塊穩定性的重要因素。MMPs是能切割胞外基質成分的內切酶類。其中MMP-2和MMP-9是對Ⅰ、Ⅱ、Ⅲ型膠原具有切割作用的MMPs家族成員,具有促進斑塊形成,縮小斑塊體積的作用。MMP-2分泌增加,則會加速斑塊纖維帽降解,導致不穩定斑塊形成;其在冠狀動脈斑塊合成中分泌活躍,與斑塊鈣化有關。MMP-9缺失則會導致血管腔消失,斑塊減少。研究發現,ICTP與血管纖維化面積呈明顯負相關,與斑塊內脂質成分呈正相關,其血清水平上升則提示冠心病患者不穩定斑塊存在,且其水平與MMP-2、MMP-9呈顯著正相關。炎癥反應在冠心病發生發展中的作用已得到明確。機體循環中炎癥標志物的水平可作為預測心血管疾病風險的因子。CRP是最受關注的炎癥因子。在斑塊嚴重程度一定的情況下,高水平hs-CRP則預示IMT增加;而當IMT一定時,則隨斑塊嚴重程度上升,hs-CRP表達水平增加[20]。TNF-α可通過破壞血管內皮細胞完整性,引發內皮功能障礙,促進炎癥介質hs-CRP、IL-6表達,增加血管壁厚度和外周血管阻力,導致血管腔狹窄;此外,其還有促進斑塊形成、擴大的作用[21]。IL-6可通過體液及細胞免疫等影響機體防御、炎癥反應及組織損傷,參與粥樣硬化斑塊形成發展,是冠心病發生的重要危險因素;此外,其還可通過增加肝纖維蛋白原分泌、誘導肝臟合成CRP等,改變血液流變性,促進斑塊形成[22]。本研究結果發現,各組斑塊穩定性相關指標CatK、ICTP、MMP-2、MMP-9及炎癥反應指標hs-CRP、TNF-α、IL-6表達水平間均差異均存在統計學學意義,且PWVβ、β、IMT與CatK、ICTP、MMP-2、MMP-9、hs-CRP、TNF-α、IL-6水平間均存在明顯正相關,CAC則與CatK、ICTP、MMP-2、MMP-9、hs-CRP、TNF-α、IL-6水平間存在顯著負相關。表明,頸動脈超聲參數PWVβ、CAC、β、IMT與血清中斑塊穩定性及炎癥反應相關指標升高具有相關性,頸動脈彈性及血管管壁結構改變一定程度上能夠反應斑塊穩定性及血管炎癥性反應情況[23]。
綜上所述,頸動脈超聲參數與冠心病患者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斑塊穩定性及炎癥反應水平存在明顯相關性,頸動脈超聲檢查可作為冠心病臨床診斷及病情進展評估的可靠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