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中俄烏蘇鎮邊境貿易研究

房鑰地

（北華大學，吉林長春 132001）

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之前，烏蘇里江兩岸的烏蘇鎮與卡扎克維茨沃小鎮都是中國的領土。直到第二次鴉片戰爭之際，俄國政府通過中俄《璦琿條約》、中俄《北京條約》，侵占了我國東北地區大片領土。從此，烏蘇里江成為了中俄兩國之間的界江，由于兩國政府政策上的支持以及兩地商品互補性較高，從而拉開了烏蘇鎮與卡扎克維茨沃小鎮兩地居民進行互市貿易的序幕……

1 清末民初時期中俄烏蘇鎮邊境貿易的興起與繁榮

烏蘇鎮位于黑龍江與烏蘇里江匯合處的小島上，東經134°12′20″，北緯48°15′29″。從經度上看，它是中國最東的小鎮，烏蘇鎮與俄羅斯的卡扎克維茨沃小鎮隔烏蘇里江相望。這座小鎮曾經十分繁榮，2010年烏蘇鎮發生洪水以后，這座小鎮中不再有常住人口，只有部分軍兵駐守在這里。

烏蘇鎮與卡扎克維茨沃小鎮的互市貿易開始于第二次鴉片戰爭之際。此時，中俄兩國先后簽訂了中俄《璦琿條約》、中俄《北京條約》。中俄《璦琿條約》將烏蘇里江以東地區設置為中俄兩國共同管轄，后來中俄兩國政府又簽訂了中俄《北京條約》。根據中俄《北京條約》第七條規定，“俄羅斯國商人及中國商人至通商之處，準其隨便買賣，該處官員不必阻攔。”雖然，沙俄政府設置這項條款的目的是打開中國市場并從中獲利，但是中俄《北京條約》的這項條款在客觀上促進了烏蘇鎮與卡扎克維茨沃小鎮兩地之間的互市貿易。

清朝末年，烏蘇鎮上又遷來幾家商號，如福茂源、裕豐太、榮香酒行都是當時有名的商號，主要經營粗織布、鹽、燒酒、收購皮張等生意。當時烏蘇鎮有福源茂等商號9家、雜貨店10余戶；鎮上生活著1500余人，與對岸的俄羅斯人進行易貨貿易。受清政府“移民實邊”政策以及自然災害影響，許多中原人向東北地區遷徙，并在烏蘇鎮等地定居，加入到商業貿易中。當時烏蘇鎮有福源茂等商號9家、雜貨店10余戶；鎮上生活著1500余人。他們通常夏季劃船，冬季騎馬或坐狗爬犁運送貨物和日用品，兩地的民間貿易得到了充分的發展。“烏蘇里江流域的中國村落完全依賴與俄國人的交易為生，用中國的日用百貨和燒酒，換取毛皮和人參等天然物品。”由此我們可以看出，烏蘇鎮盛產的產品，恰恰是卡扎克維斯沃小鎮居民需要的，卡扎克維斯沃小鎮盛產的產品也恰恰是烏蘇鎮居民需要的，正是這個原因，兩地之間的互市貿易才得以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那時候，孫忠彥家的柈子行（用雜樹截成木段劈成的柴禾）也在烏蘇鎮開了一家分號。根據孫忠彥老人回憶，自己老家是河北清安縣人，祖太爺與爺爺靠燒木炭創下家業，開了撫遠唯一一家柈子行。每年冬天，柈子行的100多架馬爬犁，有一半是往烏蘇鎮分號送柈子，趕爬犁的人和馬在烏蘇鎮休息一夜，第二天起早再將柈子送到烏蘇里江對岸卡扎克維斯沃小鎮上去。孫家柈子行夏天將柈子賣給江上俄羅斯人跑火輪的貨船，冬天用馬拉爬犁送去哈巴羅夫斯克和卡扎克維茨沃，賣給居民做燒材取暖用。

2 清末民初時期中俄烏蘇鎮邊境貿易的衰落

烏蘇鎮與卡扎克維茨沃和諧的沿江互市貿易，一直延續到了1929年10月。1929年10月，東北軍主帥張學良以武力收回了中東鐵路的使用權，俄方政府對此強烈不滿，不久就發生了震驚中外的“中東路事件”。

同年9月6日下午，蘇聯軍隊進犯烏蘇鎮，中國東北軍進行了英勇的抵抗，最終全軍覆沒，烏蘇鎮這座繁榮一時的小鎮也在炮火中變成了一片廢墟。中東路事件調停之后，蘇軍撤出了烏蘇鎮。但是中俄兩國在這一地區的互市貿易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兩地居民的關系大不如從前，沿江兩岸的中俄居民對彼此產生了戒備之心，時常猜忌對方，盡管中俄兩國居民在私下里也仍然進行一些小規模的互市貿易，但是在貿易量上已經遠遠不如從前。直到二戰后期，中俄兩國同屬于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在關系上得到了好轉，兩地之間的互市貿易才逐漸恢復，后來又隨著中俄兩國之間的關系變化而繁榮或衰落。

筆者曾在2019年8月初來到烏蘇鎮考察，據當地人介紹，今天，烏蘇鎮以及周邊其他小鎮與對岸俄羅斯地區的互市貿易已經不能像過去一樣隨意進行了，近些年中俄兩國政府不斷加強管理，并成立了互市貿易管理機構，沿江兩岸的中俄兩國居民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到規定的地點進行互市貿易。烏蘇鎮在2010年發生了大規模洪水，烏蘇鎮原有的一戶人家也因此遷出，如今的烏蘇鎮只有一個哨所，幾艘軍艦以及守衛在這里的士兵，對面俄羅斯的卡扎克維茨沃小鎮只有一個教堂和一個哨所。

3 清末民初時期中俄烏蘇鎮邊境貿易的歷史作用

烏蘇鎮與卡扎克維茨沃小鎮的互市貿易促進了兩地商品經濟的發展，有利于兩地居民之間的交流溝通，增進了兩地居民之間的友誼，兩地商人在互市貿易的過程中獲利頗多，有利于兩地居民在遠東邊境地區和平共處。因此，烏蘇鎮與卡扎克維茨沃小鎮之間的互市貿易在中俄關系史上的地位舉足輕重。雖然，卡扎克維茨沃小鎮的沙俄商人偶爾向烏蘇鎮等地出口一些鴉片，但從總體上看，兩地之間的互市貿易利大于弊。

4 結語

清末民初時期烏蘇鎮與卡扎克維茨沃小鎮的互市貿易經歷了一個由興起到繁榮再到衰落的過程。之所以興，主要是中俄兩國政策上的支持以及兩地商品互補性較高。之所以衰，主要原因是受到了中東路事件的影響，中東路事件不僅摧毀了烏蘇鎮，而且也使兩地居民由友好轉向敵對。中俄兩國居民在這個過程中實現了互利共贏，其意義對于中俄兩國來說是不言而喻的。雖然，卡扎克維茨沃小鎮的沙俄商人偶爾向烏蘇鎮等地出口一些鴉片，但從總體上看，兩地之間的互市貿易利大于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