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芯羽 張銘珍
摘 要:本文研究了宏觀流動性和微觀流動性對商業銀行貸款的影響,并將銀行按照資產規模進行分組,探討流動性對不同資產規模銀行的影響。我們以3個月期的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放利率作為宏觀流動性的代理變量,利用流動性資產占銀行存款及借款之和的比重來衡量銀行的微觀流動性。采用了2003-2015年我國212家商業銀行的數據進行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微觀流動性對銀行貸款有顯著正向影響,宏觀流動性對銀行貸款沒有顯著影響。
關鍵詞:宏觀流動性;微觀流動性;銀行貸款行為
一、引言
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的爆發引起了國內外監管機構對流動性風險管理的關注,并出臺了一系列流動性監管改革方案。2010年12月,通過一系列的整合和修改管理文件,“巴塞爾資本協議Ⅲ”正式發布,它首次提出了全球統一的流動性風險監管指標,成為不同國家流動性風險監管的主要依據。2013年1月,巴塞爾委員會修訂完善了流動性覆蓋率標準,發布了《巴塞爾協議》第三版《流動性覆蓋率與流動性風險監測標準》。2014年,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發布了《商業銀行流動性風險管理辦法》,制定了流動性覆蓋率要求。
本文的目的是研究宏觀流動性和微觀流動性對銀行貸款的影響,我們將3個月期的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放利率作為宏觀流動性的代理變量。對于宏觀流動性與銀行貸款的研究,Bernanke and Blinder(1990)從理論分析,由于信息不對稱,中央銀行提高銀行存款準備金率,金融中介機構提供貸款的能力有限,因此,貨幣供應量下降,企業作為資金需求者,不能獲取足夠的資金,因此投資活動受到影響。從實證分析來看,以美國為例,他們發現宏觀數據顯示,當聯邦基金利率上升時,銀行貸款將大幅下降。
關于微觀流動性對商業銀行貸款行為影響的研究有兩種結果。Olivero等(2011)研究了貨幣政策對商業銀行貸款行為的影響,利用1996-2006年亞洲和拉丁美洲18家銀行的數據,發現流動性對貸款增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Ferri等(2014)利用歐洲1999-2011年的數據發現流動性(流動性資產占總資產的比例)與銀行貸款呈顯著的負相關關系,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銀行擁有更多的流動性資產往往會降低銀行的貸款水平。
二、實證研究
(一)模型設計
實證研究旨在分析宏觀流動性和微觀流動性對銀行貸款的影響。我們選取三個月期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放利率(Shibor)作為宏觀流動性的代理變量,選取流動資產占銀行總存款及借款之和的比率(lrr)作為微觀流動性的代理變量。此外,在分析中我們還考慮了影響銀行流動性和信貸行為的其他銀行特征變量,包括不良貸款率、ROA、凈資產占比、存款占總資產的比率。另外,還考慮了宏觀經濟變量,加入GDP增長率作為控制變量。為了減少可能的內生性問題,對于銀行特征變量進行一次滯后(t-1)。綜合各種考慮因素本文模型構建如下:
Lai,t=αi+β1Lrri,t-1+β2Shibori,t+β3BLi,t-1+β4Roai,t-1+β5Eai,t-1+β6Sai,t-1+ β7Gdpgrowtht
其中La是銀行貸款總額占總資產的比率,Lrr是流動資產占存款及銀行借款之和的比率,用于衡量微觀流動性,Shibor是三個月期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放利率,用于衡量宏觀流動性。BL(不良貸款率)是衡量銀行面臨信用風險的指標,Roa(資產收益率)作為銀行風險偏好的代理指標,Ea是股東權益與資本總額的比率,Sa是總存款占總資產的比率。Gdpgrowth是國內生產總值的年增長率,衡量經濟增長。
(二)數據來源和統計分析
本文選取了212家中國商業銀行作為研究對象,包括國有商業銀行、股份制商業銀行和城市、農村商業銀行。收集了2003年至2015年期間的年度數據,采用靜態面板回歸模型進行回歸。樣本商業銀行數據來源于Bankscope數據庫,宏觀流動性數據來源于中國人民銀行,實際GDP增長率來自中國國家統計局。
根據變量的描述性統計,本文的因變量銀行貸款總額占總資產的比率均值為48.69%,中位數為49.76%。衡量微觀流動性的指標(流動資產占銀行存款及借款之和的比率)均值為24.26%,中位數為23.09%。本文還將樣本銀行按資產規模分為兩組,大銀行組資產規模超過3000億元,小銀行組資產不足3000億元。前者由5家大型國有商業銀行、12家全國性股份制銀行和11家城市商業銀行組成,后者全部為城鄉商業銀行。根據銀行的資產規模,各變量的統計性描述存在異質性,大銀行組和小銀行組銀行的微觀流動性指標均值分別為21.43%和25.66%。然而,貸款在總資產中占比差別不大,兩組銀行分別為49.49%和48.28%。
(三)實證結果分析
本文主要進行了三組回歸,基礎回歸針對所有樣本銀行,在此基礎上,按照資產規模分組,對大銀行和小銀行分別進行回歸分析。按規模分組的目的主要是考慮不同規模銀行可能以不同的方式管理其資產負債表的各個組成部分。在最終回歸之前,我們已完成了單位根檢驗、Hausman檢驗以及遺漏變量檢驗。
全樣本回歸結果顯示,在微觀流動性方面,流動資產占銀行總存款及借款之和的比率對樣本商業銀行的借貸行為都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一個可能的解釋是,流動性資產可以被視為增強銀行風險吸收能力的安全緩沖,因為這些資產可以在銀行持有高風險、非流動性資產時進行清算,以避免現金短缺。這些結果顯示了中國的商業銀行流動資產占比水平越高,貸款投放越多。宏觀流動性比率方面,回歸結果顯示三個月期的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放利率(Shibor)對樣本商業銀行貸款行為的影響不顯著。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宏觀政策的效率可能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高,另外可能是三個月期的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放利率并沒有完全反應宏觀政策。
資產規模不同的銀行可能有不同的活動范圍以及不同的業務模式。小銀行更多的為中小企業提供融資和并且更重視零售業務,而大銀行主要參與大型貿易活動和大型企業的融資活動。這可能會影響銀行管理流動性頭寸的能力和放貸意愿。
本文把樣本分成兩組。如果一家銀行的總資產超過3000億元,就被認為是大銀行。大銀行樣本包括28家銀行,其中大部分為國有銀行、股份制銀行以及城商行。資產規模低于3000億元的,本文認定為小銀行,分別對大銀行組和小銀行組進行回歸。
回歸結果顯示,在微觀流動性比率方面,流動資產占銀行總存款及借款之和的比率對樣本中大銀行組的影響更為顯著和積極。這在小銀行組中并不顯著。這些結果突顯出,在持有流動性資產緩沖的情況下,規模較小的商業銀行無法增加貸款。可能的解釋是規模較小的銀行建立強大的可流通的流動資產緩沖,以增強他們的風險吸收能力,因為這些資產可以被清算,以避免任何現金短缺。
在宏觀流動性比率方面,三個月期的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放利率(Shibor)對銀行放貸的影響都不顯著。宏觀流動性政策的無效對大銀行和小銀行都是一樣的。
三、結論
本文旨在分析宏觀和微觀流動性比率對中國商業銀行貸款的影響。研究發現宏觀流動性指標對銀行放貸行為沒有顯著影響。這種情況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國管理體制尚不完善,銀行不能隨著宏觀政策的變化及時調整自身的經營行為。為了解決這一問題,銀行應優化管理結構,以適應宏觀環境的變化,提高自身的反應速度。除此之外,中央政府應該考慮他們的政策是否達到了預期的效果。如何解決宏觀流動性政策的低效性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
本研究的另一個發現是,微觀流動性指標對大型銀行的借貸行為具有更顯著的正向影響。這些發現對政策制定和銀行監管框架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這一發現的一個關鍵是,監管機構應考慮不同規模銀行的特征和行為,以確定應實施和執行何種類型的流動性監管,以促進更強的金融穩定,并加強銀行作為信貸提供者的核心職能。
參考文獻:
[1]張守旺;;企業流動性短缺的原因[J];企業技術開發;2010年09期.
[2]江玲燕. 微觀視角下宏觀流動性的評估研究[D].廣東財經大學,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