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暮色（外一首）

李發模

明明滅滅某些聲響

被夕暮埋了

楓葉、芭蕉和山下的村寨

晾曬月色和燈光

溪邊、井臺，風在旋舞

四合暮色，一院寧靜

渠向夜色要一條路

薄霧統領有方，田土穿戴的莊稼

跟梯田，層層向上成熟

夜鷂子在說山事

飄動一片葉子，從看天色

到人的臉色

勿如睡意安寧

我

“人”是牛繩拴在“利”的樁上

繞圈吃草，解繩要戴籠嘴篼

我問過“我”，牽著陽春

花開路邊，蜂蝶在身邊

自設牛欄，嚼過一堆干谷草

日子如影揮動鞭子

歲月悠悠

仍拉犁耕地，想偷嘴禾苗

情已是他人的家園，愛的花苞欲開

夢里只有水池淹死的魚

失眠但見樹枝撞死的鳥

還叫“我”嗎？不敢牢騷

聽見“吃飯要知牛辛苦”

再聽見一聲“壯了”，“宰”——

遇見了“價值”，低頭悄悄落淚

不！不能讓屠夫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