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貌岸然的酒鬼

許家祥

英國作家毛姆在《作家筆記》中用簡潔的筆墨勾畫了他姑父的形象：他是個樂善好施的人。他的工作很重要，意義深遠。他兢兢業業，公正無私。他四處演講，勸人戒酒。他禁止家里任何人接觸酒。他家里有個房間，時時上著鎖。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有一天，他突然死了，葬禮后不久，他的家人撬開那個房間，發現地上堆滿空酒瓶——白蘭地、威士忌、杜松子酒、蕁麻酒、甜露酒……。毛姆很想知道，當他姑父宣傳完戒酒大道回到家里，鎖上門，躲在屋里啜飲蕁麻酒時，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毛姆的姑父是不是喝酒喝死的？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個酒鬼，一個道貌岸然的酒鬼。他表里不一，言行相左。他四處演講，勸人戒酒，自己卻在家中藏了各種各樣的酒，“宣傳戒酒大道回到家里”就躲進酒屋痛飲一番。

他在啜飲蕁麻酒時，腦子里都想些什么？毛姆沒有說。以我對酒鬼和道貌岸然者的觀察，大概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他可能在想，酒呀酒，不是貓尿，而是絕世佳釀，瓊漿玉液，聞一聞，真香啊;喝兩口，心曠神怡;喝半斤，飄飄欲仙;喝一斤，“全世界都是我的”……

他可能在想，那些不喝酒的傻瓜，少了多少人生樂趣和機遇！豈不聞，基層干部不喝酒，一點希望也沒有;紀檢干部不喝酒，一點線索也沒有;男女之間不喝酒，一點機會也沒有。

他可能在想，那些聽了他的“戒酒大道”就認為他是個嚴格自律、滴酒不沾的人，是非常幼稚可笑的。孰不知，“兩面人”是客觀存在，他們人前人后不一樣，他們說一套做一套。

毛姆的姑父是不是這么想的，不好說說不好，但無可置疑的是，他那道貌岸然的偽裝欺騙了很多人，不光騙了聽他演講的人，還騙了他的老婆。據毛姆講，他老婆與他朝夕相處，都沒看清他的真面目，認為他是好人。希望他“能先去”，“那樣他就不必為我的死而傷心了”。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尸骨未寒，那個“好男人”就另尋新歡了。

如果說毛姆的姑父是披著羊皮的狼，可能不大準確。但要說他是說一套、做一套，臺上一套、臺下一套，對上一套、對下一套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應當差不到哪里去。

不少地方和單位都有“道貌岸然家族”的成員，他們是演戲和變臉高手，以正人君子的形象示人，很少有人能看清其真面目，其“丑惡嘴臉”難以現形。

有人認為，雙魚座是一個非常愛演戲的星座，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基因天賦。他們總是不斷的包裝自己，讓別人看不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這個說法太絕對，一竿子打了一船人。從現實情況看，雙魚座有“愛演戲”的，也有“不愛演戲”的，而其他星座中有言行一致的，也有道貌岸然的。倒是一些誨人不倦的名人，一些在主席臺上口若懸河的官員，更喜歡演戲，更有可能是道貌岸然的后人。不信請看看周永康、徐才厚等，他們在臺上時，哪一個不是道貌岸然？

楊樹山/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