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話語建構百年歷程、結構特征及未來展望

鄭彬

摘 要：百年大黨，建黨為要。圍繞著建立一個什么樣的黨、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黨，中國共產黨在百年奮斗歷程中形成了極具中國氣派的建黨話語。在百年發(fā)展歷程中，建黨話語堅持了話語發(fā)展的一慣性、接續(xù)性、創(chuàng)新性，實現(xiàn)了話語來源上從“一元”到“多元”的跨越，形成了立場堅定、生動活潑、邏輯嚴密、學理豐富的話語內容，構建了相互銜接、系統(tǒng)完善的話語體系，愈發(fā)顯示出中國氣派、中國風格、中國自信。

關鍵詞：建構歷程;特征分析;話語闡釋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規(guī)劃專項工程項目“十八大以來黨中央治國理政黨建思想的科學內涵與創(chuàng)新發(fā)展研究”（16ZZD043）。

[中圖分類號] D20 ? ? ? ? [文章編號] 1673-0186（2020）012-0006-013

[文獻標識碼] A ? ? [DOI編碼] 10.19631/j.cnki.css.2020.012.001

話語是思想的載體，建黨是黨建的起點。在百年發(fā)展歷程中，中國共產黨創(chuàng)造了一套立足中國大地、指導中國實踐的中國理論，走出了一條與眾不同、成就斐然的中國道路，提出了一套和平發(fā)展、休戚與共的中國方案，創(chuàng)造了一系列舉世矚目、世界驚嘆的中國奇跡，更形成了一整套深入人心、鼓氣提神、內涵豐富的中國話語。梳理中國共產黨百年話語發(fā)展歷程，深刻總結百年話語發(fā)展經驗，對推動中國共產黨話語學理化體系化構建，加快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建設，堅定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具有深遠意義。

一、黨建理論體系起點與關鍵：建黨目標與建黨話語

黨建理論體系、黨建話語體系是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理論體系、話語體系的有機構成部分。黨建理論依托黨建話語展開。黨建理論涵蓋著黨的建設、黨的領導、黨的執(zhí)政、黨的治理等眾多方面。其中，黨的建設是黨的領導地位確定、黨的執(zhí)政活動開展的前提與基礎。而黨的建設的邏輯起點便是解決建立、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黨的問題，即建黨目標。毫無疑問，中國共產黨要建設成一個堅強有力的馬克思主義政黨。但在不同歷史階段，有著不同的文本表述，呈現(xiàn)出由淺入深的理論發(fā)展趨勢?；诖?，可以將建黨目標分解為長期性整體性目標、階段性具體性目標。長期性整體性目標，是中國共產黨在黨的建設方面必須長期堅持的根本要求。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的堅強領導核心”“兩個先鋒隊”“三個代表”“堅強有力的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等要求，這都是整體性長期性目標。這些目標從政黨領導地位、政黨屬性、政黨前進方向、政黨形態(tài)等不同方面規(guī)定了中國共產黨建設的基本原則，從根本上解決了建立一個什么樣的黨的問題。階段性具體性目標，是著眼于黨的建設自身客觀需求、治國理政對黨的建設迫切需要所提出的目標，主要解決在一段時間內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黨的問題。如毛澤東同志在《〈共產黨人〉發(fā)刊詞》中提出的黨的建設偉大工程目標，江澤民同志在黨的十四屆四中全會上提出的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目標，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提出的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和一些由此衍生出的具體建黨要求，這都是階段性具體性目標的典型代表。這些目標服從于黨的任務、服務于黨的建設客觀需要，成了具體歷史時期黨的建設的指導。

話語是人類社會實踐的結果，是人與人交流的工具，同時也是意識形態(tài)外化的物質載體。從話語的本質來看，話語特別是政治話語，是政治權力運作的外在化體現(xiàn)[1]。從話語的表現(xiàn)形式來看，“它涵蓋了各種形式的正式和非正式的言語互動以及各種形式的書面文本”[2]。話語經過系統(tǒng)加工、復雜構建，便形成了話語體系。

筆者認為，所謂建黨話語，是關于建立、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黨的話語表達的統(tǒng)稱，是建黨目標這一理論成果的話語載體?；诮h目標—黨的建設—黨建理論的邏輯理路，可以說建黨話語亦是黨建話語的起點。從話語形式來看，建黨話語不僅包括以黨代會報告、中央文件為主要載體的系統(tǒng)話語，還包括以口號、批示、講話、宣傳標語為載體的具體話語，兩者共同構成話語內容體系。從話語層次來看，依托建黨目標，可以將建黨話語分為核心話語與重要話語。本文以建黨話語為樣本，從核心話語、重要話語分別流變、協(xié)同構建角度梳理中國共產黨話語構建過程，分析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的結構特征，為當前中國共產黨話語體系建構提供一定參考。

二、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建構歷史梳理

建黨百年，百年建黨。自從中國共產黨成立以后，黨便立足“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黨、怎樣建設黨”這一根本主題，圍繞馬克思主義政黨性質、政黨領導權、政黨執(zhí)政方位轉變、政黨建設等幾個方面不斷深化對建黨目標的探索，形成了“一個領導黨、兩個先鋒隊、三個代表”和“堅強有力的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雙元核心話語統(tǒng)領下以黨的建設總目標話語為主線、其他建黨話語圍繞主線分布的話語格局。

（一）建黨初期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的嘗試與借鑒

黨在成立初期，由于比較弱小、理論準備不充分，更多依靠共產國際的直接理論指導來開展革命活動，其話語的生成也自然受到共產國際相關指示要求的影響。由于共產國際對中國革命的片面指導以及黨內“左”傾錯誤的出現(xiàn)，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曾一度偏離了正確的軌道。

第一，在對“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黨”的探索上，提出中國共產黨是“先鋒軍”和黨應掌握革命“領導權”。黨的二大提出，中國共產黨應是“所有階級覺悟的無產階級分子的組合，是無產階級的先鋒軍”[3]162。1925年1月，黨的四大第一次提出黨的領導權這一重大命題，提出“中國的民族革命運動，必須最革命的無產階級有力的參加，并且取得領導的地位，才能夠得到勝利”[4]。由于部分領導人認為無產階級擁有“天然領導權”[5]，從而忽視、放棄對領導權的爭奪，導致“領導黨”建設目標的理論缺失和國民大革命的慘痛失敗。

第二，在共產國際指導下，中國共產黨提出“群眾黨”“布爾什維克黨”的具體建黨目標。1921年6月，共產國際三大指明，共產國際各個支部要“在斗爭過程中建立強大的、革命的、群眾性的共產黨”[6]。黨的二大積極響應共產國際要求，提出“要‘到群眾中去，要組成一個大的‘群眾黨”[8]162。在“群眾黨”口號的指引下，中國共產黨深入人民群眾中，開展革命宣傳、建設工會農會，組織工人罷工、農民運動，形成了第一個全國工人農民運動高潮。

1924年7月，共產國際五大提出各支部“布爾什維克化”建設的重要任務。1925年1月，黨的四大表示完全同意共產國際五大的會議精神，并將正在進行的“群眾黨”建設與“布爾什維克黨”建設目標相聯(lián)系，強調“群眾黨”建設目標是中國共產黨“布爾什維克化”建設的重要一環(huán)和關鍵內容[7]34。國民大革命失敗后，黨內領導層出現(xiàn)“左”的傾向，“布爾什維克化”的內涵也隨之改變。1927年11月9日，中國共產黨召開臨時政治局擴大會議，會議指出：“中國共產黨組織之布爾塞維克化，以及無產階級和農民群眾的組織之革命化，都是當前最迫切最重要的問題?！盵8]黨的六大提出了“完成黨的布爾塞維克化”的要求。黨的六屆四中全會后，王明“左”傾教條主義錯誤在黨中央占據了統(tǒng)治地位。王明堅決落實共產國際關于兩條路線的斗爭的指示，提出“為中共更加布爾塞維克化而斗爭”口號，將中國共產黨毫不動搖、不折不扣地聽從共產國際的指示作為“更加布爾塞維克化”的首要標準和重要內容。這種不打折扣、機械執(zhí)行共產國際指示的教條主義行為給中國共產黨、中國革命帶來了嚴重災難和沉痛后果。

總體來看，這一階段由于中國共產黨自身理論認識不清醒，建黨話語處于零星設想狀態(tài)，遠遠達不到成熟的標準。但這如同火花般的零星話語也蘊含著一些科學認知和樸素愿望，為毛澤東同志的建黨目標話語構建提供了最基本的來源。

（二）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的創(chuàng)新與中國化建構

國民大革命失敗后，以毛澤東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開始了獨自領導中國革命、探索中國革命道路的歷程。毛澤東同志根據革命斗爭經驗與教訓，認為“中國革命斗爭的勝利要靠中國同志了解中國情況”[9]。遵義會議后，中國共產黨開啟了獨立自主探索中國革命道路的偉大征程，建黨話語也開始了創(chuàng)新性探索過程。

第一，嘗試性提出“兩個先鋒隊”的表述。1935年12月，中共中央在瓦窯堡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會議分析了中國社會各階級、各階層在新的民族革命條件下的新變化、新情況，并對黨的性質做了新表述，即“中國共產黨是中國無產階級的先鋒隊……同時中國共產黨又是全民族的先鋒隊”[10]。這個新表述將黨的性質從“一個先鋒軍”發(fā)展為“兩個先鋒隊”，實現(xiàn)了建黨目標上嘗試性突破。雖然此時“兩個先鋒隊”并不是系統(tǒng)性、連續(xù)性表述，也未在后來黨的會議中頻繁出現(xiàn)和上升為黨代會報告內容、黨章要求。但黨所進行的各項活動無不體現(xiàn)了“兩個先鋒隊”這一組織定位。這一嘗試性話語表達為中國共產黨轉變工作思路、廣泛發(fā)動群眾提供了輿論支持、政策支持，也為之后“兩個先鋒隊”重要論述的正式提出提供了話語基礎。

第二，明確提出要建立一個“領導黨”。毛澤東同志提出“中國共產黨是在一個幾萬萬人的大民族中領導偉大革命斗爭的黨”[11]526。1939年至1940年，毛澤東同志對中國革命的歷史經驗進行全面總結，提出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綱領和目標，建立了新民主主義理論體系，深化了對黨的領導的理論認知，強調了建設一個“領導黨”的必要性。在建設一個“領導黨”目標指引下，黨中央在處理根據地各團體關系中提出：“它應該領導一切其他組織，如軍隊、政府與民眾團體。根據地領導的統(tǒng)一與一元化，應當表現(xiàn)在每個根據地有一個統(tǒng)一的領導一切的黨的委員會?！盵12]鞏固“領導權”、建立“領導黨”的話語已經成熟。

第三，提出了黨的建設偉大工程與建設目標。在明確“領導黨”地位和“先鋒隊”性質后，毛澤東同志分析了抗日戰(zhàn)爭中黨的任務、黨建現(xiàn)狀后，提出黨的建設“偉大的工程”，號召全黨共同建設“一個全國范圍的、廣大群眾性的、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完全鞏固的、布爾什維克化的中國共產黨”[11]602。黨的建設偉大工程目標中，既有對以往“群眾黨”“布爾什維克黨”話語的經典繼承，又有對思想建黨這一核心精髓的著重強調，還有對“完全鞏固”這一建黨信念的凸顯，更有“全國范圍內”的整體要求?？梢哉f，黨的建設偉大工程目標實現(xiàn)了建黨話語在堅持中發(fā)展、在發(fā)展中重構，標志著革命時期毛澤東建黨話語的成熟。

在提出黨的建設偉大工程后，毛澤東同志著力實現(xiàn)對中國共產黨政治話語內涵的重構，進而鞏固黨的政治話語中國化的根本前進方向。1942年6月，《解放日報》刊登了由師哲重譯的《斯大林論黨的布爾什維克化》。師哲版強調的“馬克思主義與革命實踐是不可分離地聯(lián)系著的”成了毛澤東思想指導下的“布爾什維克化”的標準[7]115，也成了毛澤東同志對“布爾什維克化”內涵中國化建構的理論依據。1943年，共產國際執(zhí)委會自覺難以承擔起領導各國進行革命、推動各國“民族化”的重任，做出了解散的決定。中共中央表示完全同意共產國際的提議，并著重指出“中國共產黨人必將繼續(xù)根據自己的國情，靈活地運用和發(fā)揮馬克思列寧主義，以服務于我民族的抗戰(zhàn)建國事業(yè)”[13]。“靈活地運用和發(fā)揮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口號提出，標志著馬克思主義政黨話語中國化建構已成為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發(fā)展的根本方向。

（三）建設時期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的創(chuàng)新與轉折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面對一窮二白的國家面貌，中國共產黨不斷深化對社會主義建設規(guī)律認識，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同中國實際的第二次結合”偉大口號，開始了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征程。建黨話語也隨著黨的中心任務轉移、黨的歷史方位轉變不斷深化調整。但隨著毛澤東同志對國內外形勢的誤判，把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確定為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致使八大確定的黨的中心任務發(fā)生轉變，建黨話語隨之轉向。

第一，針對歷史任務轉變，深化“領導黨”表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在社會主義社會中“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領導黨、怎樣開展黨的領導”這一問題擺在了中國共產黨人面前。毛澤東同志提出：“中國共產黨是全中國人民的領導核心。沒有這樣一個核心，社會主義事業(yè)就不能勝利?！盵14]延伸到具體工作中，毛澤東強調，“工、農、商、學、兵、政、黨這七個方面，黨是領導一切的?！盵15]“文化大革命”期間，“領導我們的核心力量是中國共產黨”的口號得到強化并廣為傳頌，但踢開黨委鬧革命、以個人領導代替集體領導等行為實際上已嚴重破壞了黨的領導，“領導黨”的話語內涵遭到扭曲。

第二，立足政黨方位的轉變，提出要建設一個緊密聯(lián)系群眾的“執(zhí)政黨”。鄧小平同志在《關于修改黨的章程的報告》中提出：“中國共產黨已經是執(zhí)政的黨，已經在全部國家工作中居于領導地位?！盵16]劉少奇同志強調：“我們黨是掌握了全國政權的執(zhí)政黨，許多黨員是國家政權的各級領導人。處于這種執(zhí)政黨的地位，很容易滋長命令主義和官僚主義的作風。”[17]為此，為應對“趕考”命題、建設一個緊密聯(lián)系群眾的執(zhí)政黨，中國共產黨先后開展了“三反”“五反”等教育活動，成立了監(jiān)察委員會，極大地鞏固了黨群關系、增強了執(zhí)政黨意識。此時，“執(zhí)政黨”“執(zhí)政的黨”話語雖未得到系統(tǒng)構建，但為之后執(zhí)政話語的創(chuàng)新發(fā)展提供了文本基礎、思想基礎。

黨的八屆十中全會后，“文化大革命”的發(fā)生導致黨的中心任務偏離，建黨話語也發(fā)生了重大變化。1967年10月，毛澤東同志強調：“黨組織應是無產階級先進分子所組成，應能領導階級和群眾對于階級敵人進行戰(zhàn)斗的朝氣蓬勃的先鋒隊組織?！盵18]毛澤東同志對黨組織的要求一改以往抓建設的中心任務定位，將進行階級斗爭作為黨的中心任務，標志著建黨話語發(fā)生了重大轉向。

（四）改革開放時期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的重構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上，黨中央做出了改革開放和撥亂反正的重大決策，正式拉開了改革開放的時代大幕。面對改革開放的新環(huán)境，中國共產黨在批判性繼承革命建設時期話語、深化對社會主義認識基礎上，形成了新時期建黨話語表達。

第一，根據中心任務轉移，“領導黨”話語深入發(fā)展并定型。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以鄧小平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圍繞著社會主義發(fā)展階段、發(fā)展動力、發(fā)展前途、發(fā)展方式等方面不斷深化對社會主義的認識，形成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二大理論成果——鄧小平理論。鄧小平同志認為，在社會主義時期，執(zhí)政黨的歷史任務是領導全國人民進行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設，因此要“把我們黨建設成為有戰(zhàn)斗力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成為領導全國人民進行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設的堅強核心”[19]39。隨著對社會主義認識的不斷深化，“領導黨”的話語表述也不斷成熟定型。黨的十四大提出，要“使我們這個久經考驗的馬克思主義的黨，在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事業(yè)中更好地發(fā)揮領導核心作用”[20]。黨的十六大提出，要讓我們黨“始終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的領導核心”[21]138。黨的十七大提出，要讓我們黨“始終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的堅強領導核心”[22]?！爸袊厣鐣髁x事業(yè)的堅強領導核心”的話語表述自此定型。

第二，立足新的時代條件，深化對黨自身性質的認識，完善建黨核心話語。首先，深化對“先鋒隊”的認識，完善“先鋒隊”話語表達。黨的十三屆四中全會后，江澤民同志對“工人階級先鋒隊”的表述不斷深化，并在建黨80周年慶祝大會上正式提出“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先鋒隊”，形成“兩個先鋒隊”的表述。其次，2000年2月，江澤民同志在廣東省考察工作時提出“三個代表”重要論述，成為新世紀黨的工作的根本指導。黨的十六大將以上話語表達進一步整合，提出“通過鍥而不舍的努力，保證我們黨始終是中國工人階級的先鋒隊，同時是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先鋒隊，始終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的領導核心，始終代表中國先進生產力的發(fā)展要求，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21]38。自此，中國共產黨立黨性質“兩個先鋒隊、一個領導黨、三個代表”的建黨核心話語得以形成。

第三，豐富“執(zhí)政黨”話語，建設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改革開放后，中國共產黨執(zhí)政黨意識更加覺醒。鄧小平同志強調：“一個真正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在執(zhí)政以后，一定要致力于發(fā)展生產力?！盵19]28江澤民同志在建黨80周年慶祝大會上做出了“兩個轉變”的重大判斷，提出中國共產黨已經“成為領導人民掌握全國政權并長期執(zhí)政的黨”[21]9。“執(zhí)政黨”話語正式進入了黨的建設話語體系。圍繞著“執(zhí)政黨”這一話語群，中國共產黨不斷豐富話語體系。在執(zhí)政理念上，提出要堅持立黨為公、執(zhí)政為民;在執(zhí)政方式上，提出要科學執(zhí)政、民主執(zhí)政、依法執(zhí)政;在執(zhí)政能力上，提出五大執(zhí)政能力。同時，提出“我們黨是執(zhí)政的黨，黨的領導要通過執(zhí)政來體現(xiàn)”[23]的理性判斷和“提高黨的領導水平和執(zhí)政水平”“提高領導水平和執(zhí)政能力”的重大課題，從而將“執(zhí)政黨”“領導黨”話語相貫通、相銜接。

第四，依托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提出面向新世紀黨的建設總目標。1994年9月28日，黨的十四屆四中全會提出了“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并明確其目標為“把黨建設成為用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武裝起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完全鞏固，能夠經受住各種風險，始終走在時代前列的馬克思主義政黨”[24]。黨的十五大將其作為面向新世紀的黨的建設總目標，同時將“用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武裝起來”表述修改為“用鄧小平理論武裝起來”，實現(xiàn)了話語表達的接續(xù)性發(fā)展。

第五，提高黨的建設科學化水平、學習型政黨、先進性純潔性建設等新的建黨話語的提出。黨的十六大以后，黨中央不斷深化建黨話語表達，增強建黨話語的學理性。首先，在黨的性質上，提出“先進性”“純潔性”這兩個承載中國共產黨本質屬性的概念。胡錦濤同志強調：“先進性是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根本特征，也是馬克思主義政黨的生命所系、力量所在。”[25]黨的十七大將執(zhí)政能力建設與先進性建設作為黨的建設主線。黨的十八大則將“純潔性”添加到黨的建設主線中，形成了“執(zhí)政能力和先進性、純潔性建設”的黨的建設主線格局。其次，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提出建設“學習型政黨”，將“建設學習型、服務型、創(chuàng)新型的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26]作為自身建設目標。再次，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還提出了“提高黨的建設科學化水平”，并將其作為黨的建設的重要目標、重要要求。這些話語的提出，意味著中國共產黨在建黨話語上開始將黨建目標與探索執(zhí)政黨建設規(guī)律、政黨政治普遍規(guī)律聯(lián)系起來，開始了學理化的嘗試探索。

（五）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建黨目標話語新發(fā)展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立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這一歷史方位，把握中國愈發(fā)走進世界舞臺中心這一客觀現(xiàn)實，著眼于增強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遵從“強國必先強黨”的基本邏輯，提出了一系列新戰(zhàn)略新思想新論述，不斷增強建黨話語時代性、學理性、通識性、體系性、世界性，形成了新時代建黨話語新的發(fā)展局面。

第一，“領導黨”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本質特征的闡述。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立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的堅強領導核心”這一核心話語闡述，不斷思考黨的領導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關系，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中國共產黨領導”[27]94這一重大論斷。自此，建設“領導黨”、堅持黨的領導不僅是鞏固人民民主專政的內在要求、黨的建設迫切需求，更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特征彰顯的內在要求。

第二，立足“兩個一百年”的關鍵節(jié)點，將“堅強有力的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作為黨建要求的核心概括，將長期執(zhí)政作為建黨目標要求?！皥詮娪辛Φ鸟R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這一話語宣示在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講話、黨的重要政治文件中多次出現(xiàn)，已成為當前中國共產黨建黨的目標指向。同時，立足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七十周年、中國共產黨成立百年這一重要歷史節(jié)點，習近平總書記提出“長期執(zhí)政”這一重大建黨要求，并將“堅強有力”作為長期執(zhí)政的執(zhí)政黨狀態(tài)要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我們黨要長期執(zhí)政、永葆活力，團結帶領全國各族人民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最重要的是把黨建設得更加堅強有力?！盵28]

第三，提出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及總目標。黨的十九大上，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和總目標。同以往相比，新時代黨的建設總目標有了兩大話語創(chuàng)新點。首先，話語支撐更加堅實。新時代黨的建設總目標依托黨的建設總要求展開。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涵蓋黨的建設的堅持原則、基本主線、統(tǒng)領、根基、著力點、布局、主要矛盾等眾多方面，是黨的建設推進的根本指導?？偰繕艘劳锌傄笳归_，使實現(xiàn)目標的方法支撐更加堅實、路徑選擇更加明朗。其次，建黨目標話語內容更加生動活潑、自信昂揚，要求“把黨建設成為始終走在時代前列、人民衷心擁護、勇于自我革命、經得起各種風浪考驗、朝氣蓬勃的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29]。

第四，強化建黨話語與“四個偉大”之間的互動，構建以強黨建設為核心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新話語。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自我革命社會革命協(xié)同論、“四個偉大”等相關重要論述，形成了以強黨建設為核心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新話語。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黨要團結帶領人民進行偉大斗爭、推進偉大事業(yè)、實現(xiàn)偉大夢想，必須毫不動搖堅持和完善黨的領導，毫不動搖把黨建設得更加堅強有力?！盵27]47-48新時代，以黨的建設總目標統(tǒng)攬偉大斗爭、偉大事業(yè)、偉大夢想，要求中國共產黨在應對偉大斗爭中屹立不倒、始終走在前列;在推進偉大事業(yè)中成為全國人民的主心骨;在實現(xiàn)偉大夢想中成為堅強領導核心。

第五，建黨話語的世界性凸顯。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共產黨與世界交往、聯(lián)系愈加密切，建黨話語的世界性愈發(fā)凸顯。在自身定位上，習近平總書記提出：“我們黨要搞好自身建設，真正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一個政黨”[30];在對世界責任上，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中國共產黨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為人類謀和平與發(fā)展。”[27]436中國共產黨在建黨話語中不僅將自身同中國人民的命運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更與世界人民的福祉緊密關聯(lián)，強調要為“為人類謀和平與發(fā)展”。

三、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結構與特征分析

話語作為思想理論的一種表達工具、承接載體，其發(fā)展受到理論創(chuàng)新、文本形式、語言環(huán)境、時代環(huán)境等眾多因素影響。在百年發(fā)展過程中，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愈發(fā)顯示出中國氣派、中國風格、中國自信。

（一）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內容層次分析

經過百年奮斗歷程，中國共產黨構建了博大的建黨話語體系，形成了在“一個領導黨、兩個先鋒隊、三個代表”和“堅強有力的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雙元核心話語統(tǒng)領下，以黨的建設總目標話語為話語主線、其他建黨話語正態(tài)分布的話語格局。

第一，“一個領導黨、兩個先鋒隊、三個代表”和“堅強有力的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雙元核心話語。所謂建黨核心話語是指對政黨的立黨宗旨、性質定位、目標追求、政黨方位、倫理文化等方面的集中表達和高度凝練，是其他建黨話語展開的根本依據、指導思路和文本基礎。首先，“一個領導黨、兩個先鋒隊、三個代表”的話語是對黨的性質的根本界定，突出強調政黨性質、政黨宗旨，管的是建黨的根本性問題;其次，“堅強有力的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的話語則是在執(zhí)政特別是長期執(zhí)政條件下對黨的執(zhí)政形態(tài)的話語表達，突出強調執(zhí)政方位、政黨形態(tài)，管的是黨的長期執(zhí)政地位鞏固、執(zhí)政黨建設的問題。兩者是當前中國共產黨在黨建方面最核心的話語概括，統(tǒng)一于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實踐，并通過“立黨為公、執(zhí)政為民”“提升領導水平和執(zhí)政水平”等話語實現(xiàn)銜接。

第二，以黨的建設總目標話語為話語主線。建黨總目標是一段時間內對中國共產黨建黨要求的總結性概括和前瞻性指導，是黨的建設發(fā)展的主線。在百年奮斗歷程中，中國共產黨形成了三次建黨總目標話語，分別是面向革命和新社會的黨的建設偉大工程目標、面向改革和新世紀的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目標、面向全面深化改革和新時代的新時代黨的建設總目標。新時代黨的建設總目標是當前建黨話語的主線。新時代黨的建設總目標以“要求+目標”形式展開，強調通過堅持基本原則、夯實理想根基、抓住基本著力點、強化政治統(tǒng)領、優(yōu)化黨建布局、推動反腐敗斗爭、提高黨的建設質量等來建設一個堅強有力的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這是當前黨建工作開展的根本指導，也是一般性黨建話語展開的主線邏輯。

第三，一般性建黨話語圍繞黨的建設總目標主線展開。圍繞著黨的建設總目標話語主線，我們黨提出了眾多一般性建黨話語。如圍繞執(zhí)政黨，提出建立“立黨為公、執(zhí)政為民”的黨、提出“長期執(zhí)政”的黨;圍繞先進性、純潔性，提出建設“永遠走在時代前列”“經得起各種風浪考驗”的黨;圍繞黨的建設科學化，提出建立學習型、服務型、創(chuàng)新型政黨，提出提高黨的建設質量，等等。

第四，對外建黨話語成為黨建話語布局新的領域。圍繞著中國共產黨的世界地位、世界作用，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要建立世界上最大的黨”“為人類謀和平與發(fā)展的黨”等相關論述。

（二）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發(fā)展特征分析

歷經百年，中國共產黨話語表達初步形成中國氣派、中國風格，表現(xiàn)出與眾不同的話語發(fā)展特征。從話語來源來看，建黨話語充分從時代背景、實踐課題和傳統(tǒng)文化中吸取話語元素;從話語發(fā)展來看，建黨話語在話語繼承中堅持話語表達一貫性，在話語發(fā)展中堅持話語表達的創(chuàng)新性，形成了穩(wěn)定的話語表達、延續(xù)的話語風格、自主的話語內容;從話語內容來看，建黨話語政治性、學理性、邏輯性、生動性逐步增強。

1.話語來源：時代性、實踐性、傳統(tǒng)性相結合

話語來源，是話語產生、話語構建的基礎問題。建黨初期，黨雖主動提出不做“書齋里的馬克思主義”，但并未提出契合自身的建黨口號?！叭罕婞h”“布爾什維克黨”均來自共產國際的一般性要求，沒有體現(xiàn)中國情況、中國特色。經過艱辛努力，中國共產黨破除“權威迷信”實現(xiàn)了從“蘇化”到“中國化”的轉變，破除“書本迷信”實現(xiàn)了“唯書”到“唯實”的跨越，實現(xiàn)了話語來源從“一元”到“多元”的轉變。

首先，在立足時代需求、解決迫切問題中汲取話語原料。如，為承擔起領導全國的重任，中國共產黨提出要建設一個“群眾性的黨”，要求努力擴大黨的組織。在組織擴大中，卻出現(xiàn)了盲目擴張的問題。為此，1939年6月，毛澤東指出：“黨已在全國有了大數量的發(fā)展。現(xiàn)在的任務是鞏固它?！盵31]8月，中共中央召開政治局會議，指出“在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鞏固黨，成為我們今天極端嚴重的任務，成為完成黨的政治任務的決定因素?！盵32]隨后，“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完全鞏固”得到進一步闡發(fā)，成了黨的建設偉大工程的目標要求。

其次，積極吸取傳統(tǒng)文化資源中相關優(yōu)秀話語養(yǎng)分。如，面對部分黨員干部貪污腐敗的問題，建設一個沒有腐敗的黨則成了中國共產黨的迫切需求。黨從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汲取養(yǎng)分，在黨的十三大報告中提出要“建立公正廉潔”的黨、在黨的十七大深化為“建設清正廉潔”的黨。又如，黨的十三大為完成新老干部交接、選拔一大批優(yōu)秀人才的迫切任務，提出要“建立選賢任能、卓有成效地為人民服務的黨”[33]。

2.話語發(fā)展：一貫性、接續(xù)性、創(chuàng)新性

百年奮斗歷程中，中國共產黨經歷了革命建設改革三大歷史時期，實現(xiàn)了中心工作的順利轉移，創(chuàng)造了舉世矚目的中國奇跡。在中心任務轉移、整體話語范式轉換過程中，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堅持了話語轉換中話語表達的接續(xù)性、話語繼承中話語表達的一慣性、話語發(fā)展中話語表達的創(chuàng)新性，形成了穩(wěn)定的話語表達、延續(xù)的話語風格、自主的話語內容。

首先，在話語轉換中堅持話語表達的接續(xù)性。中國共產黨實現(xiàn)了從“革命”到“建設”再到“改革”的任務接力，實現(xiàn)了整體話語轉換中話語的接續(xù)表達。第一，“先鋒隊”的話語表達在百年中淬火堅守，并實現(xiàn)了從“一個先鋒隊”到“兩個先鋒隊”的豐富與完善。第二，“領導黨”話語愈加精煉明確。根據黨的中心任務的轉換，“領導黨”話語表述從“領導抗日戰(zhàn)爭的黨”到“社會主義建設事業(yè)的核心”再到“領導全國人民進行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堅強核心”，最終定型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堅強領導核心”。第三，執(zhí)政黨話語表達在建設改革兩大時期不斷成熟。改革開放后，中國共產黨統(tǒng)籌政黨性質、政黨方位、黨建要求三大因素，提煉出“堅強有力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執(zhí)政定位、“長期執(zhí)政”的執(zhí)政要求、“立黨為公、執(zhí)政為民”的執(zhí)政理念、“科學執(zhí)政、民主執(zhí)政、依法執(zhí)政”的執(zhí)政方式、五大執(zhí)政能力和八大執(zhí)政本領等一系列執(zhí)政話語。

其次，在話語繼承中堅持話語表達的一貫性，并與時俱進賦予其時代內涵。在建黨話語發(fā)展過程中，黨不斷繼承以往經典話語元素，并賦予其新內涵。以新時代黨的建設總目標為例，“始終走在前列”發(fā)端于黨的十三大報告“站在改革和現(xiàn)代化建設的前列”這一歷史方位的文本表述，并在黨的十五大報告中轉換為“始終走在時代前列”這一要求，在黨的十九大得以繼續(xù)堅持。而黨的十九大報告所提及“走在時代前列”則更強調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黨要緊緊把握世界發(fā)展的脈搏，在世界政黨政治、世界發(fā)展浪潮中處于領先地位?！敖浀闷鸶鞣N風浪考驗”發(fā)端于黨的十五大報告中“能夠經受住各種風險”這一建黨要求，在黨的十六大、十七大、十八大報告中以“增強抵御風險能力”的文本內容呈現(xiàn)，在十九大報告中轉變?yōu)楫斍氨硎?。當前，開展具有許多新的歷史特點的偉大斗爭必然要求中國共產黨要“經得起各種風浪考驗”。同時，與以往話語表達相比，“經得起各種風浪考驗”更加彰顯大國底氣、大黨自信?！俺瘹馀畈边@一要求發(fā)端于建設時期毛澤東同志提出的“朝氣蓬勃的戰(zhàn)斗組織”[18]，深化為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同志針對干部年輕化提出的“黨的最高領導層就能夠實現(xiàn)新老合作和交替，成為更加朝氣蓬勃的戰(zhàn)斗指揮部”[34]，具化為黨的十六大報告黨的組織建設要求——“建設高素質的領導干部隊伍，形成朝氣蓬勃、奮發(fā)有為的領導層”[21]40，最終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又回歸到黨的建設總目標中。而現(xiàn)在的“朝氣蓬勃”更強調在承擔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這一千秋偉業(yè)中，更要毫不懈怠、繼續(xù)前進、永葆朝氣蓬勃。

最后，在話語發(fā)展中堅持話語表達的創(chuàng)新性。話語創(chuàng)新有原創(chuàng)性創(chuàng)新、借鑒性創(chuàng)新、集成性創(chuàng)新等創(chuàng)新形式。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深刻把握時代脈搏的基礎上進行原創(chuàng)性創(chuàng)新，系統(tǒng)總結以往經驗的基礎上積極將創(chuàng)新成果與以往優(yōu)秀話語加以整合，形成新的話語內容。其中，新時代黨的建設總目標是原創(chuàng)創(chuàng)新、集成創(chuàng)新的主要體現(xiàn)。具體而言，在立足黨的十七大報告以執(zhí)政能力為主線的表述基礎上進一步創(chuàng)新表達為長期執(zhí)政能力為主線;針對管黨治黨寬松軟提出“全面從嚴治黨”“提升黨的建設質量”;將黨的十八大以來理論創(chuàng)新成果——“自我革命”納入其中。

3.話語內容：政治性堅定、學理性增強、邏輯性嚴密，生動性表達、自信性凸顯

有影響力的話語體系包含五個核心要素，即政治性意蘊、學理性支撐、哲學性思維、通識性表達、有效性傳播，主要意指話語的立場、觀點、方法、表達、傳播[35]。經過百年發(fā)展，中國共產黨建黨話語政治性、學理性、邏輯性、生動性進一步增強。

首先，建黨話語政治性更加明顯。中國共產黨自從成立后，便將馬克思主義寫在自己旗幟上。面對社會主義何去何從、馬克思主義旗幟能打多久的疑問，黨的十四屆四中全會將建設“馬克思主義政黨”寫入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目標中。在深化對共產黨執(zhí)政規(guī)律認識的基礎上，黨的十七大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這一建設目標。從“馬克思主義政黨”到“馬克思主義執(zhí)政黨”，改變的是角色定位表述，但馬克思主義的政治立場從未改變、歷久彌新。

其次，建黨話語學理性加強。經過百年發(fā)展，建黨話語實現(xiàn)了從被動回應實踐到主動探索規(guī)律、指導實踐的轉變，話語前瞻性學理性愈發(fā)增強。如“先進性”“純潔性”“提升黨的建設科學化水平”“領導水平和執(zhí)政能力”“長期執(zhí)政能力”“提升黨的建設質量”等一系列話語的提出，都是中國共產黨主動深化對馬克思主義政黨本質的認識、積極探索共產黨執(zhí)政規(guī)律得出來的真知灼見。這些論斷的提出，進一步從黨的性質、黨的建設發(fā)展趨勢、長期執(zhí)政問題、黨的建設短板問題等眾多角度，深化了對黨自身建設的認識，體現(xiàn)了深刻的哲理性和豐厚的學理性。

再次，建黨話語邏輯更加嚴密。從黨章中對“黨的建設”的基本要求來看，“黨的建設基本要求”首次在黨的十二大黨章中出現(xiàn)。經過三十余年的發(fā)展，“黨的建設基本要求”形成了比較完善的話語表述，具有嚴密的邏輯體系[36]。黨的十九大黨章對“黨的建設基本要求”提出了“五個堅持”。五個堅持從路線遵循、思想方法、價值指向、運行原則、自身保障五大方面形成了對黨的建設整體規(guī)定，為新時代加強黨的自身建設提供了嚴密的理論指導邏輯。

最后，建黨話語表達更加生動、更加自信。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立足大黨底氣、大國自信，提出了一系列生動活潑、自信自強的話語表述，展現(xiàn)出昂首挺胸、闊步前進的政黨形象。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建設世界第一大黨”，要求“大要有大的樣子”，也坦然承認“大有大的難處”。在能否長期執(zhí)政的問題上，習近平總書記自信地強調，共產黨從事的是“千秋偉業(yè)”，百年大黨恰是“風華正茂”。為走好新時代的長征路、鞏固長期執(zhí)政地位，中國共產黨就要“始終走在時代前列”、要以“朝氣蓬勃”的姿態(tài)一往無前。在前進道路上，只有加強自身建設，中國共產黨才能“經得起各種風浪考驗”，才能得到“人民衷心擁護”。這些話語，既闡明了目標又承認了不足，更表達了堅定的自信。

四、結語

實踐發(fā)展無終點，話語創(chuàng)新無止境。在推動中國共產黨黨建話語創(chuàng)新、話語體系構建的大道上，不僅要遵從話語創(chuàng)新一般規(guī)律、理論創(chuàng)新一般原理、吸收以往優(yōu)秀經驗，還有幾點需要我們深入思考、著力推動。第一，如何立足建設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強國乃至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這一千秋偉業(yè)來構建黨的話語體系。只有立足長遠，才能保證話語的延續(xù)性、持久性。黨建話語只有經得起時間考驗、時間沉淀，才能真正能夠融入中華文化基因、中國人民文化認同中。第二，如何推動黨建話語學理性闡釋、體系化構建。只有真理才能歷久彌新，只有真理性話語才能引起共鳴。在推動馬克思主義在21世紀不斷發(fā)展的過程中，要協(xié)同推動黨建理論學理化學術化發(fā)展，實現(xiàn)黨建話語的學理性、體系化構建，實現(xiàn)政治話語、學術話語的真正結合。第三，如何增強黨的話語國際傳播力。中國共產黨是世界政黨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推動科學社會主義發(fā)展的領導力量，是實現(xiàn)世界和平與發(fā)展的重要力量。要真正成為國際社會治理的和平力量，就要先解決“挨罵”的問題。因此，要豐富話語傳播內容、創(chuàng)新話語傳播方式，讓中國這頭“和平的獅子”、中國共產黨這個為世界謀和平與發(fā)展的黨真正獲得世界人民的衷心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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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Party building is essential for the centuries old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Revolving around “what kind of party should we establish”and “what kind of party should we build”，the CPC has formed a very unique Chinese style discourse of party building during the hundred years of striving process. In the course of one hundred years' development， the discourse of “Party Building”has adhered to the inertia， continuity and innovation of discourse development， and achieved multiple in discourse sources， forming a discourse content with firm stand， lively logic and rich academic theories， and constructing a coherent and systematic discourse system，which increasingly shows Chinese manner， Chinese style and Chinese confidence.

Key Words： construction process; feature analysis; discourse elucid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