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
摘 要:適應數字化時代和大學教學理念從“灌輸論”走向“探究論”的要求,高校圖書館正朝著“學習共享空間”定位方向發展。該理念的核心是在信息共享基礎上,通過規劃、設計新的空間為探究式、互動式學習創造條件,讓圖書館不再是知識的簡單查閱與借還書的地方,而成為學習者碰撞觀點、交流思想的“第三空間”。美國圖書館研究協會提出了現代大學圖書館建設學習共享空間應具備的數個特征。學習共享空間的探索能極大提升新時代圖書館服務高校師生的能力。
關鍵詞:圖書館;學習共享空間;第三空間;探究
中圖分類號:G25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5079 (2020) 06-0-02
在21世紀初,美國經濟學家托馬斯·弗里德曼(Thomas L. Friedman)撰寫的《世界是平的:一部二十一世紀簡史》一書,迅速推動了信息共享理念的普及——科技和通信領域如閃電般迅速的進步產生了數字信息時代以Linux操作系統為代表的原程序代碼的自由使用,進而激發人們創造出無數具有想象力和便捷性的電子消費品。受此理念影響,歐美各國圖書館興起了“信息共享空間”的新服務模式,也即整合各高校圖書館資源與服務,讓學生可以通過館際互通的方式在不同圖書館取得需用的資源。而近年來,國外高校圖書館在信息共享空間基礎上,進一步將其提升為“學習共享空間”(Learning Commons)概念。
一、學習共享空間產生的基本背景
(一)現實要求
在過去,高校圖書館對自身的定位中,更多的是將自身作為信息資源的管理者來看待的。作為傳統上圖書印本資源的管理者,圖書館主要負責這些圖書資源的采集、保存、訪問權限管理。這種以管理為中心的服務方式,決定了多年來圖書館對館內空間的規劃主要是為了滿足讀者作為印刷書籍讀者的需要。傳統典型的圖書館空間主要包括存放書籍和期刊的書架、閱覽室以及流通處。“毫不夸張地說,圖書管理員過去的工作職責就是在設計用來存放圖書的大樓里照看圖書的人”[1]。而在近年來數字化時代,高校圖書館也受到了科技發展的影響,網絡教育、大規模開放在線課程(moocs)、翻轉課堂和開放式教育資源等都給高校圖書館帶來了極大挑戰。隨著更多的信息可以在網上獲得,印刷資料的使用頻率降低,如果不順應時代變革,許多圖書館越來越成為書籍倉庫的危險。而圖書館以“學習者中心”(Learner-Centered)的轉變,首先表現在對圖書館由查閱式單一布局空間向學習共享空間的轉變上。
(二)理論基礎
圖書館朝著學習共享空間方向的發展是與現代高等教育理念的變革息息相關的。現在大學的教學中心觀念已逐漸從“灌輸論”走向“探究論”。后者在杜威的“教育即探究”理論中表現得尤為明顯。杜威從實用主義哲學出發,認為被教育者獲得真理性的認識是其自身成功探究的結果。而所謂成功的探究,即是指“在探究過程中,受教育者產生的某種觀念經受了實際操作的檢驗,并且被證實為是一個有效的、有用的問題解決方案”[2]。此時,這個經受檢驗的觀念可被認為是一種真理性的認識。杜威的“探究論”凸顯出知識的學習是學習者與學習中之間、學習者與身處其中的情境之間、學習者與探究的對象之間是一種互動的、實踐的關系,而其方法論過去曾被胡適精辟地總結為“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探究式的學習否定了傳統教育的灌輸式教育,它已不符合現代教育要求培養學習者質疑、獨立、批判精神的教育理念,受教育者終其一生是知識的?動者,而非用來尊崇和膜拜的。
現代教育技術和現代教育理念的雙重變革都促成圖書館社會學家雷·奧爾登堡(Ray Oldenburg)說提出的“第三空間”。
二、學習共享空間的內涵與特征
雷·奧爾登堡在其著作《偉大的空間》一書中把家和居住的地方稱之為“第一空間”,人們在家里雖有交流但卻鮮有思想火花的擦出;人們花費大量時間工作的地方是“第二空間”,人們在這里會遇到很多人,但很少交到真正的朋友。在居住和工作以外的非正式公共聚集場所如圖書館、咖啡館、社區中心則是“第三空間”。其特征是空間的中立、信息共享、公共性、開放性與環境的舒適性。但是,如果中國高校圖書館僅像過去一樣將其空間用途主要定位于閱讀書籍、期刊,進入其中的用戶構成的集合只是一個安靜的群體,并且在圖書管理員和讀者之間的互動有限,那么這實際上并不符合雷·奧爾登堡“第三空間”的定義,也不符人們對圖書館應成為一個學習共享空間的期待。因為學習共享空間的核心就是在信息共享基礎上,通過規劃、設計新的空間為探究式、互動式學習創造條件,讓圖書館不再只是知識的簡單查閱與借還書的地方,而成為學習者碰撞觀點、交流思想的場所。
如學者楊美華認為,學習共享空間可視為是一個信息服務、信息流通與互動學習的共享空間。根據此定義,圖書館學習共享空間的搭建實際上包含著物理空間和虛空間兩個部分,但它們又是有機嵌合在一起的。如在物理空間上,圖書館除了設置傳統的藏書室、閱覽室外,還應規劃討論間、協作中心、咖啡廳、甚至也應將館外青草地也包含在空間設計中。而在其中的任何一個空間,學習者都可通過信息技術設備自由檢索信息,并能通過與館員、其他師生的互動來實現資源與觀點的交流、共享。
2018年,美國圖書館研究協會(Association of Research Libraries, ARL)在調查了130余所會員圖書館在布局規劃、空間利用、管理政策、交流機制、學科跟蹤等相關的建設情況后,提出了現代大學圖書館建設學習共享空間應具備的數個特征:①設立學科館員;學科館員能向讀者提供專業咨詢建議、數據庫檢索與資源使用指導,并建立與院系、研究所的交流溝通機制,主動了解學科信息需求;②多媒體與數字信息中心;該中心不僅提供便利的數字信息訪問環境,而且在館內決定購買新數據可之前,由教師、學生共同試用和評估,在收集反饋意見后圖書館再決定是否訂購;③教師和學生討論、交流的獨立化空間,滿足學術訓練、安靜專注與社交的需求;④分立空間的通用性,沒有特殊活動時可以作為日常閱覽室、自習室,如舉辦學術活動則可迅即轉型為共享空間;⑤圖書館應同時兼具教室的功能,如設置活動白板,利于隨時開展學習討論;⑥提供藝術展演空間;⑦設置咖啡、簡餐設施。咖啡和食物可能是吸引社交互動的有力工具,為各種校園人群提供彼此產生交集和聯系的地方。
學習共享空間的基本內涵決定了在開發新圖書館項目時,空間規劃應遵循“形式服從功能”的原則,即空間設計要體現和支持空間的使用。這就要求圖書館各空間設計應具有鮮明的通用性或可轉換性特點,即空間的多用途的屬性。如西安外國語大學作為一所教學研究型大學,在決定對長安校區圖書館重新裝修后,耗時2年(2018~2019)將其重新打造成為融合館藏與數字資源、學科化服務與自學習中心于一體的現代化智慧圖書館。
三、構建學習共享空間的意義
學習共享空間理念的提出為高校圖書館的創新發展提供了新的思路。首先,這是構建學習型社會的需要。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其中一個重要的舉措就是加快建設學習型社會,大力提高國民素質。習近平總書記也指出,推動教育變革和創新,構建網絡化、數字化、個性化、終身化的教育體系,建設“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學習型社會,培養大批創新人才,是人類共同面臨的重大課題。當大多數人首選搜索引擎進行信息檢索的背景下,僅有不到10%的大學生認為圖書館的館藏可以滿足他們的信息需求。[3]而學習共享空間突出的特點就是知識地網絡化、協同化、探究化。學習不局限于教室,而是通過重新定位圖書館的單一定位,突破傳統空間和學習方式的限制,以一種全新的共享理念發掘圖書館本身具有的豐富資源和使用維度。
其次,這是適應用戶學習新特點的需求。在當前自媒體時代,工作與娛樂、勞動與休閑的邊界越來越模糊。霍普金斯大學的一項關于當前美國大學生圖書館學習行為特點的研究報告也指出,圖書館學生傾向于多任務(Multitask)的學習特征。也即在圖書館一個時間段內同時完成信息獲取、信息處理、學習交互等幾項任務。實際的常見場景即是學生邊查找信息、邊輕松地喝著飲料,還不耽誤和同學地交流。因此,構建以學習者為中心的共享空間規劃方法明確支持了社交型學習、虛擬討論在內的多種學習方式,適應了當代大學生成長及新潮的學習習慣。此外,學習共享空間豐富的信息資源、怡人的學習環境、學術氣息濃厚的討論環境都將有力助推學生信息素養和知識技能的提高,“相比于自習室,團體學習的方式給了學生更多的靈感激發和知識授受的選擇。”[4]
最后,這是對“圖書館+”的有益探索。在“互聯網+”的時代背景下,跨界思維成為共識。同樣,在全民閱讀大趨勢的推動下,用戶對圖書館的功能期待也發生了變化。圖書館在伴隨高校慕課、智慧課堂等教育變革后也面臨著轉型與變革,需要不斷突破定式思維,尋求跨界發展的新思路。對此,不少業界人士提出,圖書館應借著“互聯網+”的靈感,向“圖書館+”的方向發展。筆者認為,學習共享空間理念將能夠為“圖書館+”思維助力增色,為其探索開辟想象空間。比如,學習共享空間+大數據=智慧圖書館。整個空間由此將演變為開放式的閱讀平臺,能夠集在線閱讀、數據分析、閱讀推廣、閱讀測評、館情展示、閱讀分享、信息發布等為一體的云平臺。注重數字化服務之外,學習共享空間還可突出個性化服務特征。如圖書館通過提供更具細分性、針對性的專業化服務,館內可設置個性化閱讀區域,具體可通過平板閱讀、多媒體播放器、朗讀亭等方式呈現,以此體現出尊重不同讀者的閱讀喜歡,做到真正有效的閱讀。
總之,學習共享空間理念將革新圖書館過去單一檢索、閱覽、被動型服務的業務格局,而努力朝著滿足用戶全方位、多層次的信息需求方向發展,在落實探究性教育理念的同時,也將極大提升圖書館在新時代服務高校師生的能力。
參考文獻:
[1]黃健主編.高校圖書館發展研究[M].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9:17.
[2] 【美】約翰·杜威.我的教育信條———杜威論教育[M].彭正梅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第73頁.
[3]韓麗.高校圖書館學科化服務的實踐發展[M].昆明:云南大學出版社,2014:208.
[4]張建軍,廉蓮主編.數字化學習共享空間概論[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