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姑娘

蔡節

恍惚間，又飄到了鳳凰小鎮。

清淺的沱江穿城而過，紅色砂巖砌成的城墻佇立在岸邊，南華山襯著古老的城樓，青山用母親擁抱孩子的姿勢環抱著一座古老的城，銹跡斑斑的鐵門，守著瀝青的石板路。城門上的街道邊，當地人吆喝著“驢肉火燒，血耙鴨，老姜糖，木醇酥，牛肉米粉……”店鋪門前便有人擊打著樂器，哼唱著民謠，送給從門前經過的每一個過客。街道上有些許手提裝著花環竹籃的婦女和孩童，這就惹得路過的女子萬般喜愛，即使是長發未及腰的女子，也不例外。城門下寬寬的河面上，橫著一條窄窄的木橋，當地人將它喚作“情人橋”，江邊那婀娜多姿地站立著的，是一排小巧玲瓏的吊腳樓，各式各樣的吊椅，便成了靜靜守望在樓上，還未出嫁的姑娘。江上艄公高唱著“唱山歌嘞，這邊唱來那邊和……”江邊洗衣的婦女們便附和起來“山歌好比春江水，不怕灘險灣又多……”一唱一和間，小孩兒們在水車邊玩兒水，聽入了神，忘記了回家的時間，只待江邊飯館里的小二高呼著“菜來了”，才光著腳丫，提著鞋，“叮叮咚咚”地各自跑回家去。

夜入深，原以為會很安靜的城，卻是出奇的熱鬧。大街小巷，燈火通明，農家人點燃激情的篝火，伴著悠揚的樂曲，跳起了歡快的苗家舞。正打算入睡的人兒，都紛紛走了出去，一行人都朝著同一個地方走去，那是燈火輝煌的街頭盡處，是夜色下熠熠生輝的江邊。一陣風掠過，長裙和長發齊相飛舞，相互配合著狂舞，借著所有折射在江面的光，人們俯著身，彎著腰，照了個最自然的鏡子。

比白天更受寵的，要數夜間一些休閑活動了。尋一個小清吧喝兩杯咖啡，聽兩曲民謠彈唱，抑或找一個人并不太多的小酒吧，來兩瓶啤酒，自在地舞上幾步。在一天將要結束的時候，還得要在魚療館里坐上一會兒，好讓走了一天的雙腳，享受一下魚兒的“戲弄”。這就完了嗎？不，并沒有，當你回到了住所以后，盡量花最短的時間沖一個澡，再去陽臺的吊椅上搖上一會兒，在這一過程中，你可以微閉雙眼，感受習習晚風的清涼，或者是睜開眼睛，去凝視這座和你一樣仍還未入眠的城。

這樣的一座城，駐足過，便是念念不忘。就好比一位姑娘，時而文靜，時而活潑，但不管是哪一面的她，都足以讓見過她的人，一見鐘情，沒有理由地愛上她，與她分離后，魂牽夢縈地思念她。湘西鳳凰古鎮，曾被新西蘭作家路易，艾黎稱作中國最美麗的小城之一，真是格外的秀麗、婉約，又不失原始的率性，就恰似沈從文先生筆下的翠翠;這座又被稱為風雨古鎮的小城，如詩如畫，如夢如歌，耐人尋味，平靜悠揚。

“撩亂終南色，遙應入夢中。”這僅與我有一面之緣的姑娘，總喜歡在趁我打盹兒的工夫悄然縈繞。

責任編輯：崔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