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鳥歸林

鄒清平

7月中旬，星期一下午下班時，我看見一只鳥兒在大門前的小臺階上，在玻璃窗子前飛來飛去，想飛過玻璃窗，歸入林中。因為是透明玻璃，鳥兒好幾次向前飛，向前撞，總是飛不出去，真是應(yīng)了“鳥兒飛玻璃，有光明無前途”的笑話。我小時候在大巴山里的鄉(xiāng)村長大，童年時代和小朋友們套鳥兒、爬上樹掏鳥蛋，給我們帶來了無窮的野趣，所以，一直喜歡鳥兒、鐘愛鳥兒，常常觀察鳥兒從頭頂上飛過，飛入林中，藏在綠葉里，一個人享受愉悅。因此，我回到家看電視時，腦海中還掛念這只鳥兒。

第二天早上8點(diǎn)鐘左右，我來到辦公室一樓大廳，見鳥兒還在那里伺機(jī)飛越玻璃，飛往林中。我對兩位保安說，我們想法捉下來放出去。一位年輕的保安學(xué)鳥叫，試圖讓它飛下來，從大門飛出去。我也站在樓下先學(xué)幾聲鳥叫，引起它的注意，再告訴它：“你飛下來，再從下面大門飛出去。”鳥兒先是凝神靜氣聽，仿佛聽懂了什么，但還是又撲向透明的玻璃窗，仍然飛不出去。我們調(diào)侃說：“笨鳥先飛啊，你這只鳥兒是聰明鳥兒，先下來再飛出去吧。”

我們耐心地與鳥兒對話，約半小時后，仍不見效果，它繼續(xù)不信邪地撞玻璃往外飛，始終無法如愿。這時來了一位保潔人員，建議找一根長竹竿趕它下來，讓它飛出去。我們找了一根一米多長的竹竿，在下面又吼又用竹竿攆，它就是不下來，驚嚇得更厲害，飛撞玻璃窗更猛。我說這樣不行，越吼越攆，它越害怕，怕它猛撞玻璃窗事與愿違，達(dá)不到我們救它的目的。我建議把值班的桌子移動到大門前，搬來椅子放在桌子上，再將短梯子放在椅子上，一級一級地升高臺階去捉它。這時，人們有的抬桌子，有的搬椅子，有的搭梯子，我讓兩位男保安扶穩(wěn)椅子和梯子，我一個躍步跳上桌子，小心翼翼地爬上椅子，再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邊爬邊告訴鳥兒：“不要怕，不要怕，我們大家來救你，不會傷害你，要把你放出去。”鳥兒見我輕聲細(xì)語，沒有兇神惡煞的跡象，半信半疑，或許經(jīng)過一夜的奮戰(zhàn)它也知道此路不通，乖乖地站在臺上，睜大懷疑希望的眼睛望著我。當(dāng)我即將靠近它時，它又奮力撞向玻璃窗，“砰”的一聲，雖然沒有把玻璃撞碎，但把我的心撞得一抖，仿佛碎了。我由不得它了，一下子捉住，它頭上腳上滿是鮮血，在我手心觸摸到細(xì)膩的被鮮血浸染的羽毛時，我真是心兒碎手兒抖。我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著，保安、保潔和我把它捉到辦公樓后面的樹林中，當(dāng)我們松手時，鳥兒不懼疼痛，像箭一般飛過綠葉繁茂、花朵潔白的玉蘭樹，飛入一片樹林。

年輕的保安說這只鳥兒是烏鶇，他以前在人民大學(xué)值班時，一只烏鶇猛地一下從前門飛入后門撞在玻璃上，昏死了掉在地上，他撿起昏死的鳥兒放入林中，約二十分鐘后才醒過來，飛上樹梢。另一位保安接著補(bǔ)充說，有一次值班，樹林里幾只斑鳩嬉戲打鬧，有一只從一樓后門往前飛撞上玻璃，在地上跳了幾下就昏死了，他也將昏死的斑鳩捉起放入草坪里，見它蘇醒后才高興地離開。

原來，他們在默默無聞地呵護(hù)鳥兒。

責(zé)任編輯：崔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