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將就”的黎想

安一心

拼命讀書的黎想

黎想是永遠的“班一”，就是在年級700多人中，他的成績也是名列前茅。我的成績也不錯，但和黎想比，那就差遠了。可我并不羨慕他，看他那么拼命地讀書，覺得累。

為什么非得考第一呢？難道只有第一名才算優秀？難道青春只剩下“考第一”這一件事嗎？我一直覺得，青春應該是絢麗多姿的，成績當然重要，但除了學習，我們還應該有自己的愛好，要全面發展個人特長，比如我鐘愛的街舞、架子鼓、滑冰、畫畫……

老媽常說我斗志不高，沒有必勝的信念，做什么事都有幾分保留。我承認，我確實如老媽所說，好勝心不強，我覺得凡事差不多就行，何必都爭第一呢？

老媽說過我幾次，可我無動于衷，還反駁她：“第一名只有一個，干嗎人人都要盯著它呀，爭來爭去的多累啊？！”我真的不愿意像黎想一樣拼命讀書，總考第一又能怎樣？在我眼中，他的青春是灰色的，單調無趣，一點都不絢爛，我寧愿凡事將就，也要開心過生活。

我的不屑，黎想應該是心知肚明的，他也曾嘲諷我，說我凡事“半桶水功夫”，從來沒體驗過為一件事情全力以赴的暢快感。看他說得一臉激昂得意，我努努嘴，沒興致跟他爭。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和黎想雖是同桌，但關系疏遠，平時都是“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黎想也會跳街舞

學校藝術節前，我們街舞社團的團長謝暉準備排個節目，想在晚會上一鳴驚人。其實我知道，學校所有社團的人都在躍躍欲試，準備大顯身手，一舉奪下第一名的獎勵基金。

令我詫異的是，在街舞社團開會討論時，團長竟然把黎想邀來了。我很納悶，黎想來干嗎？他會跳街舞嗎？我喜歡街舞，跳得也還行，不過對那些高難度動作，我沒太多興趣練，我覺得太累，也擔心受傷。對于黎想的到來，我有些不屑，他不就是成績好，跟跳街舞有什么關系？難不成排個舞蹈還要運用到數學公式來演算？

大家各抒己見，謝暉總結大家的發言后，黎想竟發言說：“隊形變化很重要，既要有整齊劃一的團體動作，也要發揮各人所長……”

看黎想說得頭頭是道，我輕蔑地嘀咕：“你會跳嗎？說得跟真的似的。”聲音雖輕，但周圍的人還是聽到了，特別是謝暉，他奇怪地反問我：“你不知道黎想會跳街舞嗎？前年市里的街舞大賽，他可是少年組個人秀的第一名。如果不是奧數老師不肯放他走，這街舞社團的團長就是他了，我這次請他來，就是希望他能幫助大家一起排舞，提高舞技。”

我半信半疑，畢竟眼見為實，我只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和黎想同桌那么久，我從沒聽他說過他喜歡跳街舞，更別說見過他跳舞了。于是會議結束后，我有意挑戰黎想，斗舞是大家互相較量最好的方式，看得出黎想也有意在我面前表現，聽到我要挑戰他，欣然同意。音樂響起后，他率先走到舞蹈室的中央，一開場的直立舞步做得生動流暢，緊接著做了個滑步，然后他倒立且旋轉，隨著身體重量的移轉，又由一只手換到另一只手做動作，直到腳著地為止。

我不甘示弱，一上場就利用背部做旋轉的表演，所有的重量平衡在背的上半部，腳縮起來盡量靠近身體，這是我會的最難的一組動作。掌聲響起時，我力氣不夠了，整個人摔了下來，黎想卻是重復了一遍我的動作。相同的動作，他做起來確實炫多了，我心悅誠服。黎想的街舞確實跳得很酷，那些我怎么都學不會的動作，他卻輕松完成了，而且他的身體輕盈飄逸，看得我熱血沸騰。

真沒想到，在我眼中的“書呆子”黎想，居然是深藏不露的“舞林高手”。

黎想說他習慣全力以赴

我故意和黎想套近乎，想讓他教我幾招。

“嘿，哥們，你跳街舞幾年了？”

“六七年了。”

“現在怎么不跳了？”

“現在時間緊，我只有周末去跳。”黎想說。還好他不計前嫌，我一問他一答的。見他興致高，我湊過頭去，央求他告訴我秘訣。

“秘訣？多練就成了，沒什么秘訣。”黎想說。

我可不大相信，覺得他藏著腋著不愿告訴我，于是不快地哼：“怕我超過你呀，都不告訴我。”

“你超過我的可能性不大，我太了解你了。”黎想不屑地說。

我一聽就火了，他什么意思，把我看扁了，于是不滿地嚷：“憑什么我就超不過你，成績沒你好我承認，但跳舞未必，只要你告訴我技巧，我一定沒問題。”

黎想一聽笑了起來，他打量我一番，開口說：“那些動作可沒那么容易學。”

他說的是實話，可我不愛聽，撇撇嘴露出不屑。黎想卻拍拍我的肩：“你很聰明，也有悟性，但你吃不了苦，凡事將就，單單這一點，你就超不過我。”我被黎想堵得啞口無言，我們同桌，他太了解我了，我就是那種怕吃苦的人，做任何事都習慣將就。

黎想告訴我，他原來練“大風車”動作時，受過兩次傷，也摔倒過無數次，但每一次失敗后，他就總結經驗，這樣下一次再練習時，就能做得更好。“我習慣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不光傻練，還得多思考，或許你說的秘訣就是那些我在腦子里貫通的動作要領吧，下足了功夫能力就上來了。”

黎想說得很誠懇，可我卻沒心情聽。

將就怎能精彩

為了能夠在舞臺上精彩呈現，我們街舞社團的成員每天放學后就集中在舞蹈室排練。由于有黎想幫忙，謝暉很快就排好了舞蹈，舞蹈最大的亮點就是舞蹈結束前，有黎想和謝暉配合的一連串高難度動作。

他們根據我的特點，在個人秀部分，給我安排了30秒的表現時間，但也要求我抓緊時間把技術動作練到得心應手。開始練時我充滿熱情和信心，把動作重復地練習一遍又一遍，覺得自己已經練得差不多時，我就開始坐在一旁休息。

黎想見狀，走過來要我跳一遍給他看。我照做了，完成最后一個動作時，我得意地問他怎么樣？黎想說還不錯，但有幾個動作手放的位置不對，而且腳的高度也不夠，要我繼續練。

我已經很累，有些不耐煩地對他說：“我基本上都能跳下來了，反正那些動作別人也看不懂，將就著跳就行啦。”

“將就？你又是這種態度？”黎想惱怒地應我。圍觀的人很多，我覺得黎想是故意批評我，于是不快地回他：“又不是什么國際大賽，只不過是在學校表演，那么認真干嗎？”

“你老毛病又犯了嗎？你總是這樣將就，對得起自己鐘愛的街舞嗎？”黎想說。

我憤憤地轉身，沒再理他。不就一場學校表演，有必要“雞蛋里挑骨頭”嗎？我覺得他就是想在人前表現，而且以打壓我為樂。他學習上全力以赴我理解，跳街舞不就圖個快樂，何必把自己弄得這么辛苦，這有何樂呢？

謝暉來后，黎想開始和他排練最后部分的配合動作，那些動作很難，一個人跳都容易失誤，兩個人配合，還要照顧到對方，常常顧此失彼。他們已經練習了一段時間，但都沒達到最好的效果，于是不斷地練習、磨合、改進。

他們滿臉汗水，背上的衣服都濕了。謝暉累得氣喘吁吁，說：“黎想，要不我們換個簡單點的動作將就一下，畢竟時間不多了。”

“將就？謝暉，你怎么也這樣說？將就怎能精彩？既然要跳，我們就得把最精彩的部分表演出來。”黎想反駁。

“大不了我們不爭第一名。”謝暉說，看來他是真累了。

黎想很失望，他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轉到謝暉臉上，說：“如果你們都只想將就，那我現在退出，我可沒有將就的習慣，得不得第一名不重要，但對待事情的態度很重要。”黎想說完，轉身要離開。

大家趕緊攔住他，最后大家統一承諾全力以赴才把黎想勸住。

青春很短，我不將就

黎想不愿搭理我，但我就是想逗他開心。我對他充滿了好奇，這個學習上那么拼命的人，沒想到跳起街舞來一樣不要命。

“黎想，你為什么那么好勝呢？凡事都要爭第一名嗎？”在他終于不再盛怒時，我趕緊問他。他瞥我一眼，賞了我一記“白眼球”，憤然地說：“你以為我像你那么功利嗎？自己付出努力就只為爭第一，我可沒那么想，我只是覺得，既然選擇做了，既然是自己喜歡做的事，就應該全力以赴，把自己最好的展現出來，至于結果并不重要，也問心無愧了，不是嗎？”

“那你做什么事情都那么努力嗎？難怪你總得第一。”我趕緊奉承他。

“你錯了，我也不是總得第一，只是對于我要做的事，我都會很努力而已。有句老話不是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嗎？就是這個道理。做事的態度，付出多少努力在于自己，而事情的結果由不得自己，它有很多其他因素，也有偶然性。不過，盡全力了，自己便不會有遺憾，結果也不至于太差。”黎想侃侃而談。

他說的，我懂只是我很難理解，黎想真的做任何事都不求結果，只在乎自己在過程中的付出嗎？我想，所有努力的人不就希望能有個好結果，這難道不對嗎？而他凡事都那么努力，不累嗎？

我把心里的疑問告訴他，黎想禁不住笑了起來，他說：“累？當然累，不過，既然是自己選擇的，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你覺得我們的青春能有多長，能有多少時光可以任你蹉跎呢？我不愿意將就，至少在我還有能力不將就時，我希望能盡我最大的努力做好我想做的。”

聽完黎想的話，我終于明白了他的想法和初衷，臉莫名地微微泛紅。他是一個有想法的人，他所有的努力就是想對得起自己的追求，至于結果，可能真不是最重要的，盡全力享受過程就夠了。黎想活得積極而努力，只是不想浪費自己的青春時光。

就像黎想說的，青春其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長，如果凡事將就，將就著將就著，青春就過去了，當我們驀然回首時，我們對自己走過的路，做過的事會有多少遺憾？我覺得我該改掉自己懶散的壞習慣了，學著全力以赴對待每一件事，我不想在將就中把自己的一生將就過去。

編輯 趙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