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職業技術學院,廣東東莞 523808)
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是中國特色協商民主和基層兩個概念的內涵有機耦合起來的一個概念,它有其自己獨特的內涵,那就是: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就是指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在涉及城鄉基層公共利益的問題上存在分歧和沖突的時候,基層利益主體基于權利和理性,通過自由而平等的對話、討論、溝通、辯論、審議、反思等協商方式,促使參與協商的利益主體實現利益偏好轉向最終達成共識并形成合法公共決策的一種民主形式[1]。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就是要將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實踐活動開展的特殊的、無序的、不穩定的狀態以制度的形式固化為普遍的、有序的、穩定的狀態的過程。而影響這一固化過程的作用因素究竟有哪些,即是說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的構成內容是什么?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構成內容之間存在著什么樣的內在關系?為了做到盡可能客觀真實地探究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的影響因素,以及形象生動地反映出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之間的內在聯系,筆者基于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進行問卷調查的基礎上,通過確立測量維度、設定變量定義和變量值、分析量表數據、建構模型等研究措施,開創性地建構出一個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的開放性模型,以期為進一步研究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的主要影響因素或決定性因素奠定基礎或提供啟發。
本文在上述對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現狀進行訪談調查和問卷調查基礎上,結合現有的相關研究觀點,提煉出了兩個研究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的維度作為測量維度,這兩個測量維度分別是村居居民層面的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和非村居居民層面的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再根據這兩個測量維度確立測量指標,分別是社區(村)居民的生活水平、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當地居民的法律意識、當地對外開放程度等指標,具體測量如表1所示。

表1 “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的操作化
為了探尋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是什么,可以通過表4的測量維度和測量指標測量出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的影響因素,但卻無法知曉這12個測量指標中的每一個測量指標究竟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產生多大的影響。為此,本文設置了問卷調查的最后一題,即問卷題號為D7題的量表。量表將上述12個測量指標設定為變量名稱,并給變量名稱設置相同的四個等次的變量值,即“影響很大”“影響一般”“影響較小”和“沒有任何影響”,這個變量值省去了前綴詞,其對應的意涵分別是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影響很大、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影響一般、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影響很小和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沒有任何影響。
在確定了上述12個解釋變量或自變量后,本研究采用李克特LIKERT四分量表法設計了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測量的問卷量表題,量表題的詳細內容如調查問卷中的D7題所示。經過發放、收集、整理等環節,最終獲得1944例有效大樣本量表數據。
利用SPPS軟件對量表進行信度分析,發現調查問卷測量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的D7.a—D7.i(共12條)條目的Cronbach's Alpha系數為0.906,如表2所示。顯然,量表條目擁有較高的Cronbach’s Alpha系數,這說明量表條目之間的內在一致性較強,量表的信度可以接受,量表的條目整體上不需要進行修改。量表條目之間的內在一致性較強的結論從SPSS輸出的 “項總計統計量”可以看出,每個條目的校正的項總計相關性系數都遠大于0.3,即每一個特定條目與其他項目匯總的相關Pearson系數都遠大于0.3,這說明每個條目與其他條目之間的相關性都比較強,因此無需剔除任何條目。總之,問卷調查表中題號為D7的量表具有較高的信度,測出的數據是可信的。

表2 信度分析的Cronbach's Alpha系數
從表3的描述統計表可以看出,被調查者對問卷D7題每一個條目回答的均值都處于數值“1”和“2”之間,標準差都處在1個標準差以內,而數值“1”代表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的“影響很大”,數值“2”代表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的“影響一般”。這表明上述12個變量中的每個變量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的影響都比較大,且這種影響相對比較平衡,沒有出現多大的波動。從下列表4均值的排序大小可以看出,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影響排名前五位的變量為社區(村)的居民生活水平、當地經濟發展狀況、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當地居民的法律意識、基層黨組織的積極響應,而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影響排名后五位的變量為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當地對外開放程度、當地社會矛盾尖銳程度、當地居民的民主傳統和習慣和地方黨政組織的大力推進。擯除個別變量,容易發現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影響排名前五名的變量幾乎都是村居層面的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而排名相對靠后的變量基本上都是非村居層面的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這一結論與本研究開展的訪談調查得出的結論看似有一點出入,不少村居的訪談結果揭示了村居“兩委”以及村居“兩委”的上級黨政部門才是推動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發展的最關鍵性力量和最決定性因素。譬如,被訪談的江西Y市G村于2015年成立了村級協商民主制度化的實踐組織—鄉賢理事會,然而這一制度化的組織并不是G村村民自覺自發成立的,而是在上級相關黨政部門的強制性要求下成立的,然而沒有任何基層協商民主傳統和習慣的G村,就是這樣在上級黨政部門的強力推動下該村的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探索居然能后來居上,這表明了上級黨政部門的強力推動是推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的最根本性的影響因素。之所以被問卷調查的大多居民并沒有認為地方黨政組織的大力推進才是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產生最大影響的變量,是因為這一地方黨政組織力量往往是隱性存在的,村居的一般普通居民是無法通過他們的肉眼看到和心理感受到的,他們回答這一問題作出的選擇更多的是基于親眼看到的和直接體驗的東西,而諸如社區(村)的居民生活水平、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當地居民的法律意識等變量是屬于村居層面的會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產生影響的變量,這些變量內容他們更容易親自接觸和直接體驗到。由此可以得出一般性結論:社區(村)居民的生活水平、當地經濟發展狀況、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當地居民的法律意識、當地居民的民主傳統和習慣、當地居民的公民權利意識、當地對外開放程度、當地社會矛盾尖銳程度、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地方黨政組織的大力推進、基層黨組織的積極響應、整個社會的法治化水平等12個變量是影響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的重要因素。其中,在村居居民看來,社區(村)居民的生活水平、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當地居民的法律意識等村居層面的影響因素要比當地對外開放程度、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當地社會矛盾尖銳程度等非村居層面的影響因素對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產生的影響要大。

表3 描述統計量
主成分分析就是研究如何通過原始變量的少數幾個線性組合來解釋原始變量的絕大部分信息,是由Hotelling于1933年首先提出的。當第一個線性組合不能提出更多的信息時,再考慮第二個線性組合繼續這個快速提取的過程,直到所提取的信息與原指標相差不多時為止,這就是主成分分析的基本思想[2]。通俗地講,所謂主成分分析就是求出少數幾個主成分(變量),使它們盡可能多地保留原始變量的信息,且彼此不相干。顯然,主成分分析既可以降低數據“維數”,又保留了原數據的大部分信息。為了對上述12個條目變量進行主成分分析,打開SPSS格式的問卷調查數據文件,選擇主菜單中的“分析”→“降維”→“因子分析”命令,選擇上述12個變量到因子對話框,抽樣方法選擇“主成分法”并設定相關參數,最后點擊確定并導出“特征值和方差貢獻表”“旋轉成分矩陣”“旋轉成分中的空間圖”等圖表。
從表4中的特征值與方差貢獻表,可以看出前兩個因子可以解釋為57.241%的方差,沒有達到累計方差貢獻率要在85%以上的標準,所以不能以因子1和因子2作為從眾多變量中提取的主成分,那就要旋轉因子并選擇“最大方差法”旋轉因子,從而得到因子旋轉后的如下旋轉成分矩陣。

表4 解釋的總方差
從表5的旋轉成分矩陣表中可以看出,成分矩陣表中含有成分1和成分2兩個主成分,其中主成份1中包含了6個變量,這六個變量的名稱分別是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地方黨政組織的大力推進、基層黨組織的積極響應、當地社會矛盾尖銳程度、整個社會的法治化水平、當地對外開放程度,主成分2包含的變量為當地經濟發展狀況、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社區(村)居民的生活水平、當地居民的法律意識、當地居民的民主傳統和習慣、當地居民的公民權利意識6個變量。從旋轉后的因子負荷系數看,無論是主成分1內含的變量還是主成分2內含的變量,對應主成份的因子負荷系數都在0.5以上,這說明各變量所對應的主成份具有較為緊密的關系,抑或說變量對所對應的主成份具有較強的解釋力,應當要作為主成分的解釋變量予以保留。另外,變量對主成份的因子負荷系數越大,說明變量對主成分這個公因子的相關系數越大,即變量對主成份的因子負荷系數越大意涵著變量對主成份公因子的影響越大,或者說這個變量對主成份越重要。從表6旋轉成份矩陣表中可以看出:對成分1貢獻最大的變量為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其次是地方黨政組織的大力推進,再次是基層黨組織的積極響應;對成分2貢獻排名前三的由大到小的變量依次為當地經濟發展狀況、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和社區(村)居民的生活水平。從主成分1和主成分2所包含變量的表征和內涵來看,可以把主成分1和主成分2當作兩個新的變量并賦予“內部環境影響因素”和“外部環境影響因素”兩個名稱。下列圖1旋轉后的因子負荷散點圖再次直觀形象地揭示了何種變量對主成分1和主成分2會有貢獻以及貢獻的程度。

表5 旋轉成份矩陣a

圖1 旋轉空間中的成分圖
通過對調查問卷D7題關于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的調查數據做上述描述性統計分析和主成份分析,可以得知社區(村)居民的生活水平、當地經濟發展狀況、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當地居民的法律意識、當地居民的民主傳統和習慣、當地居民的公民權利意識、當地對外開放程度、當地社會矛盾尖銳程度、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地方黨政組織的大力推進、基層黨組織的積極響應、整個社會的法治化水平是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的重要影響因素,其中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地方黨政組織的大力推進、基層黨組織的積極響應、當地社會矛盾尖銳程度、整個社會的法治化水平和當地對方開放程度是屬于外部環境層面的影響因素,而當地經濟發展狀況、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社區(村)居民的生活水平、當地居民的法律意識、當地居民的民主傳統和習慣、當地居民的公民權利意識屬于內部環境層面的影響因素。通過對12個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做進一步地梳理和分析,容易發現這12個影響因素又可以歸類為四個方面的影響因素,分別是經濟、政治、社會、文化四個方面的影響因素。為此,可以根據“兩個環境”和“四個方面因素”構建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的如下圖2所示的模型。

圖2 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模型圖
從上述構建的圖2的模型圖中可以看出,當地居民的文化程度、當地居民的公民權利意識、當地居民的民主傳統和習慣是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文化方面的影響因素,社區(村)居民的生活水平、當地經濟發展狀況是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經濟方面的影響因素,當地居民的法律意識、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地方黨政組織的大力推進、基層黨組織的積極響應是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政治方面的影響因素,當地對外開放程度、當地社會矛盾尖銳程度、整個社會法治化水平是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社會方面的影響因素。可以說,這個模型較好地從多維的視角反映出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的構成內容。同時,它又是一個開放性的模型,所謂開放性,是指這個模型所涉及到的影響因素雖然是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的重要影響因素,但可能不是中國特色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影響因素的全部內容,研究者對此可以作進一步的研究和探索,不斷發展和完善上述構建的影響因素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