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2日,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將造成武漢肺炎疫情的新型冠狀病毒,命名為“2019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
該病毒與17年前導致“非典”的病毒同屬于冠狀病毒。目前國內外的醫學專家們正在積極尋求攻克這一病毒的武器。小小病毒為何具有如此巨大的殺傷力?冠狀病毒又是如何被發現的?

高中生物課本里我們就學過,病毒是微生物中最小的生命實體,它的組成簡單,由于連細胞結構都沒有,所以稱為非細胞生物。病毒粒體中僅含有一種核酸(DNA或RNA)及蛋白質。它們具有專性寄生性,必須在活細胞中才能增殖。
說起病毒,就不能不提法國微生物學家、化學家路易斯·巴斯德,正是他最早發現了病菌和病毒的存在。狂犬病由瘋狗傳染,人被瘋狗咬傷后,無藥可救。巴斯德發現狂犬病的癥狀都和神經系統有關,會不會病變產生在腦部呢?他和助手們將瘋狗的腦殼打開,取出腦脊液,在顯微鏡下仔細觀察,但卻沒有發現病菌。可是把狂犬髓液注射進正常犬的體內,正常犬馬上就會得病死掉。
巴斯德據此推測:“這是一種比細菌還要小的病源!”并把這種比細菌還小的生物病源叫作“病毒(virus)”。
巴斯德是現代疫苗之父,也是現代微生物學的奠基人之一。1878年,巴斯德和他的團隊,因一個實驗室的偶然而制造出了導致雞霍亂的“疫苗”。
那么,具體科學家是怎么做的?他們選擇適當的手段處理病原(如細菌、病毒或者寄生蟲),讓病原失去導致發病的毒性,但仍然保留一個有身份識別意義的特殊分子結構,就是所謂的抗原。
這樣的結構,并不能讓人類或是動物感染疾病,但是它卻能刺激棲息對象的免疫系統,使其激發出具有專門對抗此種病原的免疫能力。利用這一原理,巴斯德用兔腦來培養狂犬病病毒,經過多次試驗,終于研制出狂犬病病毒的疫苗。這也是現代疫苗的起點。
巴斯德推測了病毒的存在,但在光學顯微鏡下卻無法觀測到病毒,因此他也從未見過病毒的實際樣子。
1887年,一名蘇格蘭醫生成為世界上首位看到病毒的人,而后證實他所看到的病毒是所有病毒中體積最大的,也是唯一能在光學顯微鏡下看到的一種——痘病毒。
直到20世紀30年代,英國物理學家盧斯卡制造出了首臺電子顯微鏡,才讓大多數病毒露出了廬山真面。1934年,繼使用電子顯微鏡成功拍攝到細菌照片之后,美國天文學家威廉斯在電子顯微鏡下拍到了病毒的照片。
1967年,生物學家阿爾梅達等用電子顯微鏡觀察到了一些新的病毒,這類病毒呈球形,平均直徑100納米,表面有許多規則排列的突起,整體看來就像一頂皇冠。1968年,這類病毒被定名為Coron—avirus,簡稱CoV,中文譯為冠狀病毒。
冠狀病毒包膜上這些類似于皇冠上鑲嵌的珍珠的大凸起,是一種叫作棘突蛋白(spike)的蛋白質,它決定著病毒能感染哪些動物即宿主,以及感染宿主細胞的類型。冠狀病毒無處不在,廣泛存在于鳥類和哺乳動物中,其中最多見的是蝙蝠,可感染包括人類在內的多種脊椎動物,主要引起呼吸道和腸道疾病。
按照系統發育的不同,冠狀病毒這一大家子被分成了α、β、γ、δ四個屬,其中β屬又分成了A、B、C、D四個亞群,每個屬有不同的毒株。這就好比一個爺爺生了四個兒子,四個兒子又生了很多孫子,只不過二兒子娶了四房太太分別生了幾房孫子。當然,不同屬、亞群病毒的親緣關系要比兒子、孫子的親緣關系遠多了。

到目前為止,人類共發現有7種冠狀病毒可以導致疾病,其中4種僅可引起輕微感冒或腹瀉癥狀,另外兩種是導致2003年在我國肆虐過的非典型肺炎(SARS),以及2012年人類首次發現中東呼吸系統綜合征(MERS)的罪魁禍首。引起本次武漢疫情的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是第7種。
正如鐘南山院士的推測一樣,冠狀病毒很可能是由動物傳染給人類,然后才出現人傳人的。
根據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的說法,冠狀病毒是一大類病毒,有些會導致人類生病,而有些會感染動物,包括駱駝、貓和蝙蝠。在罕見的情況下,動物體內的冠狀病毒可以感染人類,然后在人與人之間傳播。這顯現在SARS和MERS的病例上,似乎也顯現在如今的武漢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病例上。
有證據表明,導致SARS和MERS的冠狀病毒,在分別傳播給果子貍和駱駝之前都起源于蝙蝠。而1月29日中科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在《國家科學評論》(National Science Review)發表的一篇論文表示,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2019-nCoV很可能起源于蝙蝠,并通過野生動物傳播給人類。

目前,我們對新型冠狀病毒的認識還只是冰山一角,人類本能地對未知感到恐懼。再加上有關“非典”的慘痛教訓讓人們記憶猶新,所以,焦慮、恐慌、謠言、指責、甩鍋、口水仗……難免發生。然而,當我們去回顧歷史就會發現,人類與冠狀病毒這一大家子的抗爭早就開始了。
從2002年11月開始,SARS在廣東暴發,隨后蔓延至全國、傳播至其他國家,至2003年7月疫情被控制住, SARS共波及全球37個國家和地區。報告病例數達8273例,死亡775例,病死率近10%。感染者出現的癥狀有發熱、肌肉疼痛、頭痛、干咳、呼吸困難等等,還有30%~40%的患者出現了腹瀉。
SARS雖然消失了,但卻留下了許多問題,2004年以后,SARS-CoV的活體再沒有在人體中發現過。對于SARS的“神秘消失”,中國科學院院士饒子和曾認為“SARS離我們而去,說明人不是SARS病毒最佳的宿主,它可能是找到了最適合的宿主”。
然而,新發傳染病從來都不會跟人類打招呼并且來勢洶洶,當人類反應過來,疾病已經蔓延開來。
2012年6月13日,一名60歲的沙特阿拉伯男性在出現發熱、咳嗽、咳痰、呼吸急促等癥狀一周后,入住了沙特阿拉伯的第二大城市吉達的一家私人醫院。盡管醫生們給他采取了藥物治療、機械通氣等一系列治療措施,這名男子還是在嚴重肺炎和多器官衰竭后去世了。
直到2012年10月份,《新英格蘭醫學雜志》上才首次報道了有關這名男子死亡的真正原因——一種新型的冠狀病毒即MERS冠狀病毒。
后來,科學家們通過回顧性分析發現,MERS冠狀病毒其實早已肆虐:2012年4月,約旦扎卡爾一家醫院的重癥監護室發生了11人不明原因感染,導致1人死亡,感染者中有8人是醫護人員。而這場疫情的元兇就是MERS冠狀病毒。
相比于SARS,MERS其實更可怕。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全球實驗室確診的MERS病例有1621例,死亡584例,病死率高達36%。MERS常見的癥狀有發熱、肌肉疼痛、關節疼痛、頭痛、咳嗽、肺炎等等,還有約1/3的患者有腹瀉和嘔吐癥狀。
在罕見的情況下,動物體內的冠狀病毒可以感染人類,然后在人與人之間傳播。這顯現在SARS和MERS的病例上,似乎也顯現在如今的武漢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病例上。
雖然MERS起源于中東地區但卻不妨礙它在全世界蔓延。2015年5月韓國暴發MERS疫情,其中一名44歲的韓國男性成為我國首例輸入性病例。5月16日,這名男子在醫院探望了患有MERS的父親,5天后已經出現了背部肌肉酸痛、乏力、不適癥狀,在當地急診科就診后吃了些解熱鎮痛藥,但癥狀仍未緩解。25日晚,這名男子頭痛、高燒38.7℃,再次前往當地急診科就診,醫生囑咐他前往首爾治療。
但或許因為中年人的工作壓力總是太大,已經病成這樣了,該男子在次日仍然按照原計劃飛往香港途經深圳抵達惠州參加商務活動。28日凌晨2點鐘,他被緊急送入了惠州市人民醫院的ICU負壓病房,成為我國第一例MERS輸入性病例。
所幸經過多方聯動,患者得到了治療,密切接觸者予以追蹤和隔離,這才避免了MERS在中國的暴發。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發生一周,中國科學家立刻展開了與病毒之間的時間賽跑,疫情發生一周以后就從病人樣本當中分離出了新型冠狀病毒,找到了病原體。
2019年12月末,幾家衛生機構報告了一組不明原因的肺炎患者,這些患者在流行病學上與武漢的一家海鮮和濕畜批發市場有關。同時,出現嚴重肺炎癥狀的3名成年患者被收入武漢一家醫院。患者1和患者3在經過治療后于2020年1月16日出院,但患者2在2020年1月9日死亡,沒有采集到患者的組織標本。
2019年12月30日,高福團隊從武漢金銀潭醫院采集了這3位患者的肺泡灌洗液。研究人員通過對武漢金銀潭醫院3名肺炎患者的樣本進行全基因組測序,發現了一種從未見過的乙型冠狀病毒屬(beta coronavirus)病毒。
新型冠狀病毒從感染者氣道上皮細胞中分離出,隨后將其命名為2019-nCoV。為了明確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人呼吸道上皮細胞內可否觀察到病毒顆粒,研究人員模擬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人類呼吸道上皮細胞培養物,每天用光學顯微鏡進行觀察,培養6天后用透射電鏡觀察。研究發現,在人呼吸道上皮細胞表面接種96小時可以觀察到細胞病變,成功地觀察和檢測到了新型冠狀病毒。今年1月24日,國家病原微生物資源庫發布了由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成功分離的我國第一株新型冠狀病毒電鏡照片。
引發此次疫情的新型冠狀病毒中文名稱是新型冠狀病毒武漢株01,分類學為2019-nCoV,屬于冠狀病毒β屬。該病毒于2020年1月6日被分離出。之所以被稱為“新型”冠狀病毒,是因為此次武漢發現的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是一種以前尚未在人類中發現的,屬于和SARS、MERS不一樣的新分支。
現在,中外科學家已紛紛展開對新型冠狀病毒的藥物研發和疫苗研制,隨著2019-nCoV慢慢被揭開面紗,我們相信,這類新型病毒終將被人類戰勝。
◎ 來源|綜合生命時報、中央紀委國家監管網站企鵝號、鳳凰網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