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宇
【摘要】文化自信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之根本。中華元典是中華文化的重要載體,中華文明不中斷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注重對中華經典,特別是中華元典的傳播和傳承。中華元典傳播在歷史的傳播長河中具有傳播主體階層性、傳播渠道多元性、傳播內容穩定性、傳播對象廣泛性、傳播效果雙重性的特征,其傳播實踐對當今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中華元典;元典傳播;歷史實踐;當代意義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在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中,中國是歷史上文明唯一不中斷的國家。對這個論斷較早進行明確說明的是梁啟超先生。梁啟超先生在《論中國學術思想變遷之大勢》一書中提出“四千余年之歷史未嘗一中斷者誰乎?我中華也”[1]。歷史學家對中華文明一直不中斷的原因分析有很多,而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注重對中華經典的傳播和傳承。筆者試圖從文化傳播學角度來探討中華元典傳播的特征、歷史實踐及其當代價值,為新時代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播提供歷史鏡鑒。
一、元典的概念及特征
(一)何謂元典
要了解元典的概念,有必要了解一下這樣幾個相關名詞的概念:經典、原典、古典、元典。
經典,《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一是指傳統的具有權威性的著作,二是泛指各宗教宣揚教義的根本性著作。但隨著社會的發展,經典的概念和內涵不斷有所變化,現代人對經典一詞的理解和使用也過于泛化。
原典,是指經典作家獨創的、具有經典或元典價值的、最原始、最初的文本。它是經典的原生層,不包括經典的次生層;它是經典文本本身,不包括傳播過程中后來人的多重詮釋和解讀。
古典,是古代流傳下來的在一定時期認為正宗或典范的著作。所以古典可以是指古代經典的統稱,是與現代經典相比較而言的,在時間跨度和內容上可分為不同類別。比如從歷史分期上看,清末以前的文學經典,比如《紅樓夢》,我們都把它歸之于古典文學。再比如,漢代以前的《易經》《書經》《詩經》《周禮》《儀禮》《禮記》《春秋》《論語》《孝經》等研究我國古代社會、道德、政治和哲理的古典作品,都稱為“古經”,即古典或古代經書。
元典,根據武漢大學馮天瑜教授在《中華元典精神》一書中對“元典”的定義,多指具有深刻而廣闊的原創性意蘊,又在某一文明民族的歷史上長期發揮精神支柱的書籍。[2]根據武漢大學李建中教授的總結,“元典”有狹義與廣義之別:狹義的“元典”特指五經和諸子等先秦兩漢之書,這是武漢大學馮天瑜的觀點。廣義的“元典”則擴充到各家各派乃至各門學科的原始、原創之作,這是河南大學李振宏主編《元典文化叢書》(河南大學出版社,已出30種)所持標準。對元典的擇取,以“狹義”為主,而適當兼及“廣義”。[3]
正是因為有了先人對宇宙、對自然、對社會、對人自身的本真的認識,也才有了《詩》《書》《禮》《易》《春秋》這些最初的元典。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戰國時期,中華大地上涌現了孔子、墨子、老子、莊子等一大批思想家,進入了德國哲學家雅斯貝爾斯所說的人類歷史文明的“軸心時代”,并出現了《論語》《墨子》《老子》《莊子》《黃帝內經》等各領一派的元典著作,引領中華思想文化進入異彩紛呈的百家爭鳴時期,給后世留下了彌足珍貴、取用不盡的思想財富。
古代人所說的經典,通俗說就是經常要看的重要的書籍,更多的是我們現在所說的元典,所以我覺得元典一詞更能代表中國傳統的文化經典,它是中國文化經典的源頭與核心。比如《詩經》中孔子對孔鯉說“不學詩,無以言”,是說這個《詩》要經常看、經常讀,不讀這些詩,你甚至連話都不會說了。當然這個“言”是雅言,就是文雅的話。所以《詩》就上升為經文,成為《詩經》了。
“元典”和“原典”在詞義方面的差異性還是非常明顯的:“元典”強調典籍對人類文化和民族精神所具有的根本而又深遠的影響意義,“原典”則強調典籍所保有的未經詮釋或迻譯(翻譯)的原始的性質,二者在具體使用過程中不應混淆。[4]可以說,元典是經典最核心的一部分,是經典中的經典。
(二)元典的主要特性
1.元典的時間先在性
一事物先于他事物而存在,這一事物較之他事物就具有時間上的“先在性”。元典的時間先在性是從元典的產生時間來說的,元典主要是指五經和先秦諸子的著作,也包括各家各派乃至各門學科的原始原創之作。一般是產生在前的、原初的、首創的著作,因此說元典是具有時間先在性的,是人們對自然、對人類、對社會的本初的認識。如《老子》《莊子》被視作是道家和道教的主要元典,《詩》《書》《禮》《易》《春秋》等五經視作是儒家的元典,《墨子》被墨家視為元典,《孫子兵法》是兵家的元典,《黃帝內經》是醫學元典等。元典是一種建構世界的原初的成功嘗試,形成了我們認識世界的基本框架。
2.元典的超時代性
元典的超時代性,是說元典的精神是超越時代的,是歷久彌新的。元典是經過時間和歷史檢驗的傳世之作,元典論說的往往是人間常道,是對人的觀照和對世界本源的探索,以及對社會的發展及其規律的根本認識,具有永久性的傳世價值,所以元典具有超時代性。比如,很多元典一個很重要的內容就是教人如何做人,做一個有道德的人,做一個真正的人。在這一點上,儒家是教人如何做一個“入世”的人,道家是教人如何做一個“出世”的人。如何做人,這是我們每個時代的人都要思索的永恒主題。元典的超時代性也決定了元典的開放性,不同時期的人們可以進行多維度的解讀。“元典既是歷史的,又是不朽的;既屬于過去,又屬于現在和未來。”[5]
3.元典的權威性
元典的權威性來自千百年來人們對它的認可和信服。元典所描述的客觀現實和揭示的客觀規律,具有他律性和真理性。如劉勰在《文心雕龍·宗經》中認為:“經也者,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鴻教。”另外,元典也多為圣人之作,是圣人修身之道和治國之道的集中體現,王充在《論衡·書解》中認為經典是“圣人作其經,賢者造其傳”。人們基于對圣賢的崇拜而賦予了元典權威性,長期以來人們一直奉元典為圭臬。元典的權威性還體現在“人類后來每當作新的精神飛躍時,總要回顧和重新認識軸心時代的文化創造,從中尋找原創性動力”。[6]
4.元典的普遍適用性
元典的普遍適用性是說元典具有超越地域、階級、種族、族群的普遍性價值和意義。這是從空間的維度對元典的觀照。元典是古代圣賢對自然、社會、人生、人性的深沉思索,展現了他們有意義的、成功而幸福的人生和智慧。也是他們對宇宙、對世界萬物的認識及對生命意義的思考,是其對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等基本問題的理解,同樣也是我們今天面對紛繁世界需要思考的問題。元典的普遍適用性就在于把一個民族或個人的經驗升華到人類的經驗,成為人類整體智慧的結晶,這就使元典具有了超越民族性與個人性的普遍價值與意義。以《周易》為例,發明微積分的德國哲學家、數學家萊布尼茨,就是受到《周易》“一陰一陽之謂道”的影響,才創造了“二進位制”,而這種“二進位制”的運算方法,就是現代計算機運算的基本方法。這充分說明了我們的元典《周易》具有超越國別、超越時代的普遍適用性。
二、元典傳播的主要特征
元典傳播活動不是一種新發現,但是“元典傳播”在理論上卻是一種新概念、新總結。目前還沒有發現有研究者從傳播學的角度將“元典傳播”作為一個傳播學的學術概念和理論范疇去研究,因此,對元典傳播活動的研究就具有重大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
元典傳播主要是指人們通過一定的媒介對古人具有原創性的重要典籍進行推介的活動。研究元典傳播,既是在中華元典研究中引入傳播學理論,也是把傳播學研究的視野拓展到中華元典上,元典傳播不是新聞傳播活動,但它屬于信息傳播活動、文化傳播活動,在中華文化的傳承發展過程中對元典的注疏、詮釋、傳抄、編選、刻刊、印制、講習等活動都是元典傳播活動。元典傳播研究就是我們以傳播學的觀念理論方法研究元典的流傳與繼承,以全新視角、多角度、全景式勾勒其傳播過程發展演變的軌跡,發現不同歷史時期元典傳播的機制與規律。
結合傳播學的理論,研究元典傳播可以從五個方面來思考:一是傳播主體,是誰在傳播元典,有哪些人和哪些機構在傳播元典;二是傳播方式或渠道,元典是怎樣傳播的,通過什么媒介傳播;三是傳播內容,就是傳播什么樣的元典;四是傳播對象,即是向誰傳播;五是傳播效果,即傳播有什么作用和影響,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影響。通過這五個方面的探討,分析掌握元典傳播的相關規律。元典傳播規律是中華文化傳播和社會發展的內在法則,研究中華元典傳播的理論與實踐的實質說到底是研究中華文化“傳承”問題。
(一)傳播主體的階層性
傳播主體是指傳播行為的發動者。傳播主體的階層性,是指元典傳播的主體在古代是分階層的,是屬于一定階級、一定圈層的傳播者,這個階層主要是古代的士大夫階層,包括官吏、士大夫、紳士、鄉賢等。他們的主體是古代的“士”,也即是古代的知識分子,他們是社會的精英階層。當然這個階層是開放性的,人人學好經典、傳播好經典,都可能晉身這個階層。縱觀古代元典傳播的歷史,可以發現傳播主體的階層性特征貫穿于元典傳播活動的整個過程。正如錢穆先生所說:“兩千四百年,士之一階層,進于上,則干濟政治;退于下,則主持教育、鼓舞士氣。在上為士大夫,在下為士君子。”[7]
(二)傳播渠道的多元性
任何傳播形態都是需要渠道或者載體的,元典傳播也不例外。在古代,雖然傳播技術不發達,傳播媒介單一,但是由于官府的推動,元典傳播的渠道還是比較多元的。首先是口耳相傳的人際傳播,孔子當時“述而不作”,目的也是要人們傳播元典,而不是他當時說的話。但是他的話經過后代儒生整理,也成了后人學習的經典。所以古代元典的傳播方式還是非常重視心口相傳的。這種人際傳播方式主要表現為民間的戲曲、小說等以及人們在官學、書院、私學等庠塾鄉校的師生口耳相傳。除了官方的刻刊頒行和雕版印刷,人們還將元典傳播融會貫穿于日常生活中,比如在建筑上、生活用品上等都會有元典的傳播。再如人們日常生活中舉行的儀式,既是對禮儀的尊重和傳承,也是對《禮》等文化經典的傳播,這是元典的社會化傳播渠道。唐代以后書坊的出現,又極大地推動了傳統媒介的元典傳播。
雖然元典傳播的渠道是多元的,但元典傳播特別是儒家元典傳播的核心渠道卻是制度性的。美國學者彼得斯認為:“蘇格拉底、耶穌和孔子的教導在后世的命運和流布,在很大程度上要依靠制度化的政治。”[8]“如果說漢初之前六經的傳承是孔子后學一個自覺的行為的話,那么,在儒學獲得獨尊地位之后,經典的傳承就有了一個制度性的設置,這個制度就是五經博士與博士弟子的制度。”[9]這就是說,儒家在漢武帝時定為一尊之后,設五經博士,從此博士制度和隋唐以后的科舉制度,保證了儒家元典的傳承和傳播。官學和私學形成以傳播儒家經典為核心的學校制度和“通經致仕”“學而優則仕”的科舉制度成為元典傳播的制度性渠道。特別是隋唐以后的科舉考試,以經典為考試的主要內容,這對元典的傳播是功不可沒的。
(三)傳播內容的穩定性
傳播內容的穩定性是指,在元典傳播過程中,雖然隨著社會的發展,元典不斷被后人闡發解釋,有經、傳、注、疏等累積性發展,中華元典傳播這種在闡釋中傳播和在傳播中闡釋的過程,能使元典常傳常新,但元典傳播的原始文本與核心內容是穩定的。也就是說,中華元典博大精深,具有豐富的內涵,不同時期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出現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元典的主要內容還是穩定的。幾千年來元典的文本是固定的,這是元典的永久性價值決定的,也是元典的生命力所在。人們真正理解元典其實并不是通過注解,而是在把握元典文本的基礎上用自己的生命體驗去理解。
(四)傳播對象的廣泛性
傳播活動的對象,就是指受眾。元典傳播對象的廣泛性,是由元典的普遍適用性決定的。元典是闡發“人之常道”的學說,是對人們具有普遍啟示意義的典籍。元典體現了人類的共同關注,能夠得到人類的一體承認和接受。在古代,“六經治世”“六經致用”成為朝野上下的共同認識。于是,元典“成為兩千余年中國官方哲學的基本依托,以致朝廷詔令、群臣奏議皆援引經文作根據;宮殿內的匾額,其詞句也大都出自元典;一般士子著文發言也不離對經典的依傍”。[10]
(五)傳播效果的雙重性
元典傳播效果的雙重性是指元典傳播效果的直接性與元典傳播效果的潛在性并存。這種雙重性體現為儒家所提出的“內圣外王”,以圣賢與王道教化臣民。直接性就是指元典讀得好、傳播得好,可以直接晉身士大夫階層,可以“學而優則仕”,實現“達則兼濟天下”的愿望。如《儒林外史》中講到的范進因中舉而發瘋,是笑談也是現實。再如唐朝孟郊的《登科后》所寫:“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走馬觀花”“金榜題名”就是傳播、學好元典最直接的效果。元典傳播效果的潛在性就體現在“腹有詩書氣自華”“獨善其身”,對人身心的潛移默化的影響。儒家講“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正心、誠意、修身”講的就是潛在性,“齊家、治國、平天下”就是直接性。潛在性,重體悟,通過“吾日三省吾身”,內省而自悟,得到的是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注重人自身的修養。這種潛在性體現在傳播者的安身立命上。所以說元典傳播是與現實的安身立命之道緊密相連的。
三、中華元典傳播的歷史實踐
中華元典傳播的歷史隨著中國古代歷史上朝代的更替興亡與治亂分合而跌宕起伏。通過對中華文明歷史的梳理,我們發現每當社會發生大的動蕩而使文化遭到破壞以后,對元典都會有一個回溯回歸的過程,有一個修訂重傳的過程,有一個“復古解放”的創新過程,因此可以說,五千年的中國文明史就是一個元典循環傳播的歷史。
還以儒家元典為例,看一下中華元典傳播的大致歷史軌跡。
(一)先秦為元典的形成期
《詩》《書》《禮》《易》《春秋》,這“五經”在西周已基本成書,經孔子刪定后就一直被傳播,春秋時已被各家共同引用。《論語》《孝經》《孟子》《爾雅》成書于戰國時期。儒家元典在傳播過程中逐漸形成一門“經學”,在漢朝時稱為“漢學”,在宋朝時稱為“宋學”,而“漢學”又分為“今文經學”和“古文經學”兩派。儒家學派對于元典有一個相對完善的傳承體系。以《詩》為例,孔子刪詩,傳授至子夏,經曾申、李克、孟仲子、根牟子、荀子到毛亨、毛萇,傳承線索十分清晰。[11]
(二)兩漢時期注重對元典的詮釋
漢武帝設立五經博士,定儒家為一尊,儒家受到極度的推崇,以五經為首的儒家元典得以廣泛傳播。漢朝也開始對元典進行整理編撰,重視對元典文本的訓詁和傳播。其中一項重要的元典傳播活動就是“熹平刻經”。東漢靈帝熹平四年(公元175年),由東漢著名書法家蔡邕在洛陽刻經,內容包括《魯詩》《尚書》《春秋》《儀禮》《周易》《春秋公羊傳》《論語》等七種,完成于東漢光和六年(公元183年)。刻成的64塊石碑是我國歷史上最早的官定儒家經典,流傳至今的斷碑殘片數百塊,共8800余字,現保存在西安碑林、北京國家圖書館、中國社科院歷史研究所,有數塊流落于日本。
(三)魏晉南北朝時期援道、佛入儒
魏晉南北朝時期玄學盛行,道教和佛教廣泛傳播,儒家的獨尊地位受到挑戰,對儒家元典的傳播熱潮也有所回落,不少學者開始援道、佛入儒,使當時的經學成為儒道佛混合的經學。三國曹魏正始二年(241年)的《正始石經》是儒家元典在當時的一次重要傳播活動,《正始石經》刻有《尚書》《春秋》,用古文、小篆、隸書三種字體刻成,故又名《三體石經》。這一時期中華元典中的《周易》《老子》《莊子》成為魏晉玄學的三種基本典籍,得以空前傳播。
(四)唐朝時期注重對元典的注疏
唐朝組織整理經典,形成《五經正義》,由孔穎達等50多名學者奉朝廷之命編定。前后歷時30余年,于貞觀十六年(642年)完成,共計180卷。這是國家性的經典規范工作,不僅規范經文本身,也規范經文的注釋。唐朝科舉時以《易》《詩》《書》、三禮、《春秋》三傳共九種作為科舉考試的經典。這才出現了“九經”。唐文宗太和四年(公元830年)刻開成石經。在九經之外加《孝經》《論語》《爾雅》,變為十二經。唐朝時期,韓愈、柳宗元掀起的“復古運動”,其實也是想回歸到元典上去。
(五)宋元明時期重于發揮元典的義理
宋朝時期,在社會經濟文化發展的推動下,雕版印刷事業進入繁榮昌盛時期。宋朝刻印的“宋版書”版式大方,字體秀麗,刻工精良,一向為人們所珍視,宋朝從中央到地方各級官府、書院、學校以及私家,都大量雕印各種典籍文獻,其中當然包括元典。隨著四書的興起,《孟子》受到空前的重視。當宋朝朱熹把《孟子》納入經典之中,十三經正式形成,元典精神再次發揚光大,元典傳播又一次復興。這一時期對元典傳播重義理,重思辨,是對元典的思想超越。這種對經典的義理闡釋一直延續到明朝。
(六)清朝漢學與宋學的綜匯
繼明朝編撰《永樂大典》,清朝又編撰《四庫全書》,采取的是經史子集四部編制,都把元典放到至高的位置。清朝對經學的研究和傳播,整體上偏重于以訓詁為主的漢學,出現了乾嘉考據學派,但后來出現了漢學與宋學的綜匯時期,使儒家元典的傳播不斷得到延續。因此,綜觀整個中華文化傳播的歷史,元典的傳播或者說經典的傳播成為中華文化綿延不斷的根本路徑,使源遠流長的中華文化的血脈得以賡續不絕。
四、元典傳播的當代意義
研究元典傳播的特征,掌握元典傳播的規律,是認識中華文化深厚體系和精神價值的重要內容和前提。重視元典傳播,對元典進行當代化的闡釋和解讀,有利于增強我們的文化自信,早日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當代價值。
(一)重視元典傳播,增強文化自信
五千多年的中華文明是我們文化自信的基石,中華元典是我們中華文明的源頭活水。傳承元典,發揚元典精神,是贏得進步的動力。我們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傳承優秀傳統文化精髓,吸納優秀的文明成果,更好地做到“古為今用,推陳出新”,讓中華文化與時俱進,迸發出新的活力,不斷推動社會主義的文化創新。
(二)發揚元典精神,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尚和合等時代價值,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和土壤。如儒家提出的“仁義禮智信”對我們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確立,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儒家提倡“中和”,強調“禮之用,和為貴”,注重人與人之間的和睦相處,人與社會的和諧發展。儒家元典作為元典中最優秀的一部分,既是當代中國核心價值觀的來源,也是我們為人處世最好的準則標桿,文化命脈的傳承需要對儒家經典不斷進行創新性發展,創造性轉化。[12]
(三)堅持對元典精神的“創新性發展、創造性轉化”
中華元典文化蘊藏著豐富的思想哲理和道德資源,我們傳承傳播優秀傳統文化,就要堅持“創新性發展、創造性轉化”的方針,不斷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養分。如習總書記提出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就是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協和萬邦”“天下大同”等思想的創新發展。
[本文為國家社科基金項目“中國禮文化傳播與認同建構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批準號:16BXW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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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劉停停.開啟禮文化傳播研究的新篇章:鄭州大學首屆“禮文化與華夏傳播研究”會議綜述[J].新聞愛好者,2019(6):94.
(作者為河南日報報業集團高級編輯、新聞愛好者雜志社副主編)
編校:董方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