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關于非法采礦、破壞性采礦刑事案件中價格認定結論的辯護策略

關鍵詞 非法采礦 價格認定 辯護策略

作者簡介：姚德波，江蘇海郡律師事務所。

中圖分類號：D924.3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20.02.335

近年來，我國的經濟發展的非常迅猛，礦產資源成為了支撐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戰略資源。為了保護環境和節約資源，我國連續出臺了許多部關于非法采礦的法律法規及防范方法，為打擊非法采礦提供了重要的法律和制度保障。但是無論是在公安機關立案偵查過程中還是在檢察機關審查起訴及人民法院審理過程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辯護律師往往對涉案的礦產品價格認定結論提出質疑，因為價格認定結論與最終的定罪量刑結果密不可分，并且因現場條件及現有科學技術的限制，據以作出價格認定結論的標的不具有唯一性，形成控辯雙方辯論的焦點。基于非法開采礦產資源或者破壞性礦產資源的數量和價值對于定罪量刑的重要性，從有效辯護的角度，筆者從價格認定結論形成的方式方法角度，結合最新案例進行研究，提出了以下粗淺的認識。

一、礦產資源數量和價格認定方法

（一）針對破壞形式的價格認定方法

我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非法采礦、破壞性采礦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16】25號）對開采礦產資源做出了新的規定，它拓寬了對礦產資源開發的認定，目前省級以上人民政府國土資源主管部門便可以對礦產資源價值做出決定，還可以根據銷贓數額進行認定。新的規定突破了舊規，當前新規對礦產價值有明確的規定，如果有銷贓數額或者銷贓數額合理的便直接做出價值認定，如果沒有銷贓數額就由價格認定機構或省級以上人民政府國土資源主管部門做出具體報告。

（二）針對破壞實質上的價格認定方法

價格認定分為數量的認定和價值的認定。對于非法采礦案件中，其采礦的數量和價值有不確定性和不唯一性。這里的不確定性和不唯一性是指不能單憑銷贓數額和有關機構做出的鑒定意見來確定其數量，還要依靠其它的證據相互印證，例如賬本數額、銀行清單、現場照片等。人民法院在對于國土資源部門出具的鑒定意見和被告人的供詞不一致時，要綜合證人證言加以思量，從對被告人有利的角度出發，認定非法采礦的數量。

對于礦產價值的認定，首先是根據銷贓數額進行認定，其銷贓數額一般是低于贓物正常市場交易價格售出，但是在有關機關沒有查處的情況下，其銷贓數額與正常交易數額相同或者類似。所以先要進行銷贓數額認定，如果沒有銷贓數額或者是銷贓數額難以確定的，應該請鑒定機構作出價格鑒定。

二、價格認定中的刑事辯護策略

在非法采礦中可以從兩點進行辯控。

首先，被破壞的礦產資源價值一般需要經過鑒定才能得出具體的估值，但是鑒定的結果往往與實際價值不同，如果鑒定價值要遠遠高于實際價值，這個時候刑事辯護律師就可以申請重新鑒定，以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正因為辯護律師的辯護使鑒定結果存疑，根據存疑時有利于被告的原則。人民法院在審判時會對被告人的處罰做以較輕的處理。

其次，非法采礦中根據礦產的價格可以鑒定出情節嚴重，但是這只是一個非常抽象的概念，在法理上很難把握其判定的標準。這時辯護律師可以根據相關解釋來為當事人進行最大程度上的辯護，從而使當事人獲得無罪或者罪輕的判決結果。

（一）價格認定結論的形式審查

首先，在獲得涉案價格認定結論報告后，首先要審查的是作出該報告的主體是否具備合法性，是否屬于《關于辦理非法采礦、破壞性采礦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16】25號）第十三條中規定的依法設立的價格認證機構出具的報告;或者省級以上人民政府國土資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門出具的報告以及國務院水行政主管部門在國家確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設立的流域管理機構出具的報告。如果所出具報告的機構不屬于司法解釋規定的上述主體，那么，該報告就不具備合法性。不應當作為定案依據，依法應當予以排除。

其次，審查參與出具報告的鑒定人員、工作人員是否具備相應的資質。有的報告是以單位名義出具，但是沒有將實際進行價格認定的（測量、計算、詢價等）鑒定人員予以披露，或者雖然進行了披露，但是鑒定人員并不具備相應的資質。筆者正在辦理的一起非法采礦案中就發現了這個問題，江蘇省地質勘查設計院出具了《非法開采量測量報告》，在報告中也披露了測量人員以及計算人員姓名及設計院的《測繪資質證書》，但是并沒有披露測量人員及計算人員是否具備相應的資質。而根據《測繪法》《測繪資質管理規定》以及《測繪資質分級標準》等相關規定，測繪人員應當取得相應的資質方能進行測繪作業。如果在報告中披露的工作人員不具備相關條件，那么即使是有資質的單位所出具的報告，該報告也不具備合法性。依法應當予以排除。

再次，審查出具報告單位是否是依法接受委托。辦案機關有時候為了減少工作量，在委托鑒定時沒有按照法定的程序進行委托，或者沒有按照法定要求提供檢材。程序的正義是保障實體正義的前提。如果，辦案機關沒有按照法定程序委托鑒定，或者鑒定機構沒有按照法定的檢測、測繪、計算方式方法等規定進行鑒定，該報告即不具備程序上的合法性，當然予以排除適用。

（二）價格認定結論的實質審查

在排除價格認定結論不存在欠缺形式要件的情況下，對鑒定結論實質性內容的審查成為刑事辯護中的重點內容。

首先，對辦案機關所提供檢材的客觀真實性進行審查。報告中所鑒定的檢材是否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所從事的非法行為侵害的標的，要嚴格加以區分，并且要對標的物的性質予以判定。筆者辦理的一起非法采礦（采砂）刑事案件中，測量報告中描述的是開采“風化的花崗巖”合計為**立方米，但是根據筆者現場勘查及走訪調查的情況，經請教地質方面的專家學者，涉案被告人非法開采的根本不是“風化的花崗巖”而是另外一種巖體沉積風化構成。很明顯，該報告的測量結果所依據的檢材這一客觀事實出現了重大偏差，那么其測量的計算方法及結果與真實結果肯定不符，不同的礦產品市場價格也不同，涉案礦產品的價值認定結論不具備科學性。應當不予認定。

其次，要認真審查現場測量中測量現場現狀與原始狀況等參照物如何確定及依據是否客觀真實。因為各種主客觀原因，從案發到實際進行測量計算非法采礦的數量有一個時間差，在這期間，測量現場是否發生了重大變化，是否全部由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行為造成測量現場的現狀，對測量的結果以及能夠實際用于定案的結果是否有重大偏差，都屬于辯護律師認真審查的范圍和內容。地質是在不停的演化、變化過程中的，一場暴雨、周圍居民的行為、甚至動物的行為都有可能引起涉案現場的重大變化，從而造成測量計算結果與非法采礦行為所實際造成的結果存在重大偏差。這就要求辯護律師認真閱卷并到現場實地勘查，尋找蛛絲馬跡，發現對被告人有利的線索并加以證明、推演，從而得出價格認定結論存疑的結果，達到維護被告人利益最大化的目的。

再次，要認真審查價格認定結論中所依據的價格采集信息。不同的產品市場價格不同，不同時期、不同地點同一產品的價格也不相同。因為價格鑒定機構所在地不同，其所采集的市場價格信息與涉案礦產品同時期、同品質的礦產品價格會出現偏差。在審查價格認定結論時要著重審查價格采集信息，主要從兩方面入手：一方面是否采用了合法合規的信息采集方式方法;另一方面是采集的時間點和采樣的范圍是否全面、客觀真實。必要的時候，可以自行搜集整理相關價格信息，如果發現有嚴重偏差的，找出原因，確認結果，進行比較，選取對當事人最有利的結果。

三、結語

刑辨律師不得違背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意愿，在訴訟過程當中不得損害其合法權益。刑辨律師還要深刻意識到作為律師的職業道德，了解其法定職責并把握好與當事人的關系。作為刑辨律師要熟練的運用實體法和程序法的相關知識及其相關理論來為辯護人進行辯護，維護其合法權益。非法采礦罪刑事辯護的切入點很多，筆者僅就價格認定結論這一個點提出幾點辯護思路，以期與廣大同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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