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 大理州 鄉村集市 變遷
基金項目:云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基金項目“大理白族自治州集市法律問題研究”(2017ZZX031)。
作者簡介:鄧薇,大理大學法學院,講師,研究方向:民族習慣法、法律實務問題。
中圖分類號:D638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20.02.309
明清時期,大理手工業及商業快速發展,集市貿易繁盛。民國時期,各種洋貨由緬甸大量涌入下關,下關成為洋貨集散地,也成為滇西中心市場。抗日戰爭時期的下關市場空前繁盛。巍山縣在民國年間有共計 32 個傳統定期集市,定期集市均以縣城為中心向外輻射。[1] 時至今日,大理州集市多數留存于農村,且鄉村集市在市場化及城鎮化等外部環境影響下也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遷。
(一)主體變遷
集市的主體也即集市的參與者,主要包括賣者、賣者及其他參與者。在集市形成之初,大理州鄉村集市的參與者主要為集市附近的農民、手工業者或其他鄉村居民。由于早期交通不便,大理州鄉村集市的輻射半徑較小,集市的主體之間信任關系較強,甚至大都是熟人。隨著經濟的發展及社會生活的變遷,大理州鄉村集市的主體呈現以下兩方面的變化:其一,賣者中逐漸出現專業的商販,且專業商販比例不斷增加。這些商販大都常年往返于固定半徑內的大理州鄉村集市,成為專業鄉村集市流動商販。專業流動商販主要售賣廉價服裝、食品、小商品,以及與手機相關的其他服務。其二,買者中除了鄉村集市周圍的鄉村居民,也出現了距離鄉村集市較遠但對綠色食品有需求的城市居民,以及對大理州鄉村集市文化存有好奇之心的本地或外地游客。
(二)商品變遷
在過去,大理州鄉村集市的商品主要為農產品及手工業品,集市參與者直接交易,形式簡單便捷,商品結構單一。商品經濟的發展不僅改變了鄉村集市的參與者,也改變了鄉村集市的商品。鄉村集市將城市的低檔的制造業產品、食品、手工業制造品及某些不成熟的服務分配給了分散的農村人口。小規模的零售商從高層次的城市市場取得商品,再在農村市場上向上市者出售。[2]大理州鄉村集市除了傳統的農產品及手工業品,還存在部分具備地方特色及節日特征的特殊商品,例如鳳儀鎮集市在中元節臨近時按照慣例在某條偏街專門售賣紙質衣褲等祭祀用品。與此同時,大理州鄉村集市涌現出大量價格低廉但質量堪憂的商品。該類商品主要涵蓋衣服、食品及其他小商品。
(三)功能變遷
傳統理論研究認為,鄉村集市的功能應涵蓋經濟功能、政治功能與文化功能。在大理州鄉村集市形成之初,經濟功能為主要功能,即,集市為其輻射半徑內的村民交換商品、補給生活必需品提供了必要的場所。隨著交通的便利及村民經濟的富足,大理州鄉村集市的功能由經濟功能為主,逐步發展為經濟功能、政治功能、文化功能相互交融且不分伯仲。大理州鄉村集市除了為集市參與者提供商品交易的場所,也為鄉民聚集提供了便利條件。在大理州鄉村集市,時常可見相關政府職能部門的各類宣傳活動,例如科技普及、法律普及等。這類活動可以歸結為集市的社會控制功能或政治功能。此外,在經濟生活相對富足的今日,大理州鄉村集市成為鄉民文化交流的重要場所,且各集市均體現出不同的民族特色。在大理州各鄉村集市,除了售賣體現各地民族特色的服裝及用品,還時常組織地方特色文化表演,以此豐富鄉民的精神生活。
(一)政治因素
集市大都基于自然經濟的需要而產生,同一村落或鄰近村落的鄉民將小農經濟環境下自給自足后剩余的商品通過集市進行交換。在長期的熟人社會環境下,鄉民之間通過已有的信任完成交易。此種信任形成之初并無政府的干預,也無需法律的調整。隨著集市規模的擴大,政府監管鄉村集市的力度不斷增強。政府通過稅收等手段調控農村傳統集市,具體而言,政府通過城市綜合管理部門與市場監督管理部門調控市場,在較偏遠的鄉村集市,鄉鎮府或村委會也成為政府調控鄉村集市的重要角色。在政府調控下,大理州鄉村集市發展較為穩定,集市參與者與商品呈現相對有序的豐富。此外,大理州鄉村集市交通普遍改善,集市外在環境得到改觀。
(二)經濟因素
在市場經濟快速發展的當下,鄉村集市存在并發展看似已無必要,實則不然。我國傳統鄉村集市的發展變遷一個主要的原因是農業生產產出的不斷增加,而邊際報酬的不斷減少,從而形成了農業生產的“過密化”,在這種形勢下,傳統集市的變遷只是單純的量變,使得集市附近的村民交流聯系不斷加強,經濟上互通有無,但卻沒有發展到高度商品化的市場經濟,因此,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3]在大理州部分鄉村集市,鄉民仍需從較偏遠村落將家中剩余的農產品帶到集市中進行交易,并從集市中換取必要的較長一段時間的生活必需品。例如大理州云龍縣關坪鄉集市,部分趕集的鄉民甚至需要借助馬匹完成商品交換的過程。大理州鄉村集市市場經濟的不完全化,充分凸顯了自然經濟和商品經濟的相互交融。
此外,鄉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也決定了大理州鄉村集市的商品結構。部分偏遠鄉村集市的鄉民相對貧弱,對商品的需求呈現出多樣化且廉價化的特征,從而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流動商人的經營類別。
(三)文化因素
集市的發展與社會文化密切相關。集市根植于社會文化之中,不但是地方文化的存儲,也在一定程度上映射出某一地方的歷史與現狀。因此,集市不僅是鄉民之間完成商品交易的場所,更是農村文化的重要載體。大理州鄉村集市大多呈獻出多民族參與的特點,集市文化與民族文化相互交融。該種交融既反映了大理州鄉村集市輻射半徑內的民族文化狀況,也投射于鄉村集市的商品構成中。大理州鄉村集市商品構成中較為穩定的部分正是較為傳統的部分,該部分商品通常為鄉民的自給自足農產品的剩余,或是傳統家庭的手工業產品。例如少數民族服裝、少數民族手工業品。
此外,大理州部分集市城鎮化程度已經較高。所謂城鎮化,可歸納為人口的城鎮化、產業結構的城鎮化、地域景觀的城鎮化和城鎮文明向農村的擴散四個方面內涵,其中人口城鎮化是基礎。在城鎮化背景下,部分集市的文化因素更多決定了集市的發展與變遷。例如大理州鳳儀集市,該集市距離大理州州府所在地下關鎮僅有十幾公里,且交通便利。在城鎮化程度較高的鳳儀集市,村民對于集市文化的需求更甚于經濟需求,文化連接并穩固了鳳儀集市的傳統與變遷。
(一)國家、集市與鄉民
鄉村集市作為鄉民生活的必要場域,不僅連接著鄉民,也連接著國家與鄉民。如何調控鄉村集市是國家權力面臨的困境,也亟需找到出路。大理州鄉村集市鄉民社會信任圈子較為固定,法律法規意識較差,如何將國家的制度化調控與鄉民的非制度化約束有效結合,是大理州鄉村集市面臨的主要困境。
(二)需求與商品
大理州鄉村集市的參與者雖有一定變遷,但其主要參加者仍是樸素意識的鄉民。鄉民對于廉價且多樣化商品的需求決定了鄉村集市商品結構的變遷,但法律意識及維權意識的匱乏,又讓該種變遷產生了新的困境。如何規范鄉村集市中的商品質量,如何為鄉民提供符合需要但質量無安全隱患的商品,其實也是國家調控需要面臨的挑戰。
(三)文化交融與保存
鄉村集市在形成之初,只是簡單的鄉民之間的直接物資交換。這些物資大多是鄉民自己耕種的農產品或是家庭原始的手工產品。該部分產品最能體現特定集市的獨有特征。隨著城鎮化及市場經濟的發展,大理州鄉村集市中能體現集市獨有特征的商品比例不斷萎縮,一則由于農村勞動力外流,二則由于流動商人帶來了大量廉價的商品沖擊。如何保存并有力引導具備文化符號的鄉村集市商品重獲新生,是大理州鄉村集市變遷中需要解決的又一問題。此外,大理州鄉村集市的參與者中,鄉民年齡結構發生明顯變遷。參與集市的鄉民基本呈現出中老年為主,年輕人不斷減少的狀況。如何滿足中老年鄉民對于集市文化的依賴,如何引導年輕鄉民參與集市文化的建設,都是關乎民族文化與集市文化保存與弘揚的問題。
參考文獻:
[1]鄧薇.大理州現代集市述略[J].法制與社會,2019(11):77.
[2]吳曉燕.農民、市場與國家:基于集市功能變遷的考察[J].理論與改革,2011(2):18.
[3]賈永娟.傳統集市的變遷研究——以鄂西南少數民族地區楊洞集市為中心的考察[D].湖北民族大學,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