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禮物

陳陳

敲完小說的最后一個字，已經是夜里11點。北京冬天的夜幕，像霧霾一樣來勢洶洶，前一秒天邊還掛著泛著霞光的云，下一秒便被夜裹著風侵襲個透徹。朋友說，北京的夜色是迷人的。只是，一直醉心于碼字的我根本沒有時間用心領略。

手機傳來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原來是老大。她說：“下周我去北京出差，你接待。”一如既往的霸道，讓人不由地為之氣結，卻又覺得溫暖。這種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做派，是因為她篤定自己在我心里，不是別人。

她當然不是別人。

大學四年，說長不長，入學時許下的宏愿還來不及實現。可是，說短也不短，足夠來自天南海北的四個女孩從素不相識，到熟悉得連生理期都高度統一。老大是宿舍里跟我關系最親近的一個，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我們宿舍奉行“尊老愛幼”的中華民族傳統美德。作為宿舍老么，我深受老大恩澤庇佑——冬天不想打水，喝老大的;起不來床買早餐，蹭老大的;時間緊任務重作業無法完成，“借鑒”老大的。

雖然，這里面有很多“強買強賣”的成分，但是老大無微不至的關懷的確構成了既定事實。如今想來，有三分為自己當初的強盜行徑感到臉熱，剩下的七分都是懷念。畢業后，我來北京追逐文字夢，老大則去了心心念念的杭州。

我們約定下午五點見面，我提前到了一會兒，竟有些許緊張。但是這種緊張的情緒等見到老大的第一眼，便消散得無影無蹤。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風風火火，雖然穿著看起來是個溫婉的江南女子，但是一說話，還是把她漢子般灑脫的性格暴露得明明白白——她還是那個曾經被我依賴、陪我度過四年成長時光的老大啊……

很多人說，大學很難交到真正的好朋友。但是，在我看來，恰恰相反。因為在這段時光里，我們同樣在經歷成長和蛻變，經歷著共同的經歷，感受著相似的感受。如果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那么大學時的我們，就是這個世界上距離彼此最遠的靈魂。

就像老大知道我一直是早起困難戶，每天晚上宿舍里睡得最晚的就是我，寫故事、寫散文、寫公號文……寫一切可以寄托夢想的文字。而我，也知道她為了追逐自己的江南夢，用最短的時間完成了課業任務，然后用余下的時間做兼職，掙去江南的旅費。

我們曾是彼此成長的見證者，何其有幸，如今的我們，也是彼此夢想的見證者。

老大在北京逗留的時間并不長，只有兩天。我見縫插針地在她工作的間隙帶她嘗了嘗北京烤鴨，轉了轉老北京胡同和久負盛名的故宮。送老大去北京火車站時，我說：“我還想帶你去后海、長城、香山，你別走了，再留幾天吧……”我想把自己深愛著的這個城市的一切都讓她看到。

老大看著我，眼睛微微泛紅，她笑了笑，然后像曾經的很多次一樣，用手呼嚕了一下我的頭——不管你是否用心梳了精致的發型。她笑著說：“好了，這次接待工作完成得不錯，姐姐我很滿意，所以賞你個‘江南豪華不限時長游。此獎勵永遠有效，記得找我兌現哦！”

青春之所以令人懷念，就是因為有老大這樣不會被時光消減的存在。這一路走來，也許會有人因為方向的不同而漸行漸遠，但是那些最后留在你生命中的，就是青春留下的最美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