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是媽媽的枕頭

朱成玉

拗不過一個老師朋友的再三請求，我這個“知名作家”只好臨時客串，給她的學生們去上一堂作文課。為了激發孩子的想象力，我事先做了3張卡片，上面分別寫著“落葉”“微風”和“彎月”，我想讓孩子們用各種詞匯來比喻它們。

作文課開始后，卡片在孩子們手中快樂地傳遞著，大家的興致都很高，仿佛在傳遞一個快樂的消息。他們浮想聯翩，各種各樣的比喻層出不窮。

我拿著那充滿童稚的卡片，一張張讀下去：“落葉是秋天的信箋”“微風是我在夏日午睡時，外婆手中輕輕搖動的扇子”“彎月是被嘴饞的天狗咬了一大口的月餅”……

這堂作文課既生動又活潑，比我預想中的效果要好。在旁邊聽課的朋友也偷偷為我豎起拇指，對這堂作文課很滿意。

讀到最后，我被一個更為新穎的比喻吸引了：“彎月是媽媽的枕頭。”雖然新穎，但我認為這個比喻句不太貼切，為什么單單是媽媽呢？

我這樣問的時候，那個叫陳露的小女孩站起來，漲紅了臉說：“媽媽累的時候可以枕著它好好睡上一覺。”我說：“不如改作‘彎月是上帝的枕頭，因為上帝在天上，離那個枕頭更近些。”我和她開著玩笑。

“那枕頭是媽媽的。”這時我聽到陳露同學聲若蚊蠅的唯一一句辯駁，在孩子們的喧囂里，顯得有些纖弱無力。

下課后，朋友將我悄悄拉到一邊，對我講了一件事情：“陳露的那個比喻句是有根據的，因為她的媽媽就在天上。從她一生下來，她的媽媽就去世了。”我無比驚訝：“那你為什么不早點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