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疫的日子，這樣過（組詩）

董進奎

一

人們已經衣冠楚楚

只需再加一塊補丁遮住臉面呼吸

太多的飛沫有未料定的結局

隔空的言辭有謠言、有病毒需要過濾

許多人被陷入、被攻沒、被掩在鼓里

縝密的纖維能預設一堵墻

是我那做過護士，心思柔軟貼心女人的愛意

街上的風險不言而喻

出頭的鳥在天空強滑行了一段距離

二

在家里刷抖音，刷到手抖、眼花、耳鳴

透過窗欄順街而望一片煞白

冬日的樹枝叉鬼影般匿跡

此時的白晝比黑夜歹毒

坐下來把《道德經》五千一百二十六字

朗誦了一遍，字正腔圓壓住了身體里反復的抖音

三

外甥過寒假從武漢回來

在鞏義市醫院觀察了十四天，大年初一解除

初二是隨母到外婆家走親戚的日子

打電話要過來，我一口拒絕

告誡他們再居家隔離十四天，雙保險

就當是嫌棄，讓他們恨我一次吧

我從超市買菜回來，過敏性地咳嗽了一陣

量量體溫沒有發燒，不去瞧八十三歲的老丈人了

讓媳婦也恨我一次吧，有時無情是一種加碼的愛

愛誰就恨誰，這檔口不再相見

對人是，對村子、對國家也是

四

這幾天喇叭聲陣陣，腔口里的云帶有血絲

這幾天村村斷路，這幾天大家心氣血脈相通

這幾天都在練習眉目傳情，這幾天我眼中無人

這幾天只有陽光繞過干枯的藤條和我暗撩

這幾天做一次錯事沒被傳染，那是僥幸

這幾天自掃門前雪，管好自家嘴是品德

這幾天把自己釀成一壇酒，窖藏得很深

五

遙望嵩岳，峰巒連綿聳立

白雪蓋頂如冠狀，是山河的錯？

鐘南山、李蘭娟霜壓兩鬢，誰之過？

世上有許多明珠，有別暗投的風險

按耐不住寂寞的人偷偷爬山

像星星點點點播散的花粉

六

花環有空洞是英雄項上之物

花圈無空洞是死神之門，堵住了折返的路

看來看去，看花眼的人很多

就像這次冠狀病毒，眾說紛紜

七

已經十多天了

八十七歲的父親鬧著要出門

病情有加重的趨勢

狂躁起來他高喊母親的名字，又吵又罵

甚至扔東西打人

他的老年癡呆癥在母親心里結下了瘤

非常時期，在玉蘭樹下

母親拿出古老的經書，唱出有關大愛的篇章

春日里的花蕾漸次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