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高鐵建設為什么又貴又慢？

呂品

HS2需要穿過的并非無人的鄉野，而是富庶的村鎮。另一個復雜之處是，如何與現有的鐵路系統銜接。

英國政府最近終于拍板，要上馬第二條高鐵，緊接著就有消息說，中國鐵建給這個名為HS2項目的主管寫信，稱可以用5年時間，以英方2015年560億英鎊的預算建成HS2。

目前英國對HS2所需時間和成本的最新估算，已經飆升至20年、1060億英鎊，也就是說中國鐵建的承諾是以一半的預算、1/4的時間為英國建成HS2。從隨后的反應來看，在贊嘆中國高鐵建設效率的同時，英國各界普遍擔憂一旦真的把項目交給中國公司可能帶來的種種后果，有些人甚至祭起“主權”大旗力主拒絕。

中國鐵建提出的是一個相當大膽的承諾，真的能夠實現嗎？我完全沒有能力回答這個問題，但我們不妨以HS2為例來了解一下，英國的交通建設，為什么這么貴、這么慢。

造價昂貴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地皮貴。英格蘭南部和中部地區的開發程度非常高，HS2需要穿過的并非無人的鄉野，而是富庶的村鎮。雖然HS2項目有強制購買土地的權力，但是依然必須按照市場價格購下土地擁有者的房產。據說，HS2預算從最早的400多億英鎊不斷攀升，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剛開始時嚴重低估了買地的費用。

購地不僅開支大，而且曠日持久。土地擁有者對價格有談判權，可以請專業人士評估房價地價。而且許多人并不愿意賣地搬家，或是讓高鐵從自家門口呼嘯而過。

我近幾年在英格蘭鄉村旅游時，經常能在村莊和農田里看到“對HS2說不”的標語。反對興建HS2的人士，可以通過議會和法庭等途徑施加影響，延緩建設甚至改變規劃。為了減少HS2對環境的沖擊，從目前的設計上看，在許多地方要先挖出淺溝，讓鋪設的軌道低于周圍的地面，以期減少將來火車經過時的噪聲污染和對景觀的破壞;有些地方還需要通過建設隧道來保護自然景色。這些措施必然會提高成本和延長工期。

英國建高鐵的另一個復雜之處，是如何與現有的鐵路系統銜接。比如高鐵停靠的火車站，最簡單快速的辦法是在城外建一個新站，但是地方政府和民眾都希望高鐵能利用現有的市中心火車站，而這些火車站多建于維多利亞時代，周圍已是繁華的商業區，給施工增加了難度和成本。HS2在倫敦使用的是尤斯頓火車站，修建工程在幾年前就已經開始，進展緩慢，成本非常高。

所以說，HS2高昂的造價和漫長的工期，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承建企業所能控制的。但是，如果由一個在大型鐵路項目上有豐富經驗的企業牽頭，確實能減少浪費。愛丁堡的輕軌建設就是一個例子，這個項目當年交給多家公司承建，本意為取各家之長，結果協調不佳，在一個環節上出現問題后造成連鎖反應，工期拖長，成本飆升。后來得出的結論是，應該把整個項目交給同一家公司統一管理。

目前來看，英國政府的態度似乎頗為實用主義，表示中國公司要參與第一階段（倫敦至伯明翰段）建設為時已晚，但是樂見中國參與第二階段（伯明翰至曼徹斯特和利茲段）建設的投標。也有人指出，中國企業可以通過“兼并”承包工程的英國公司實現提早參與。也許，我們真有希望在HS2項目中看到中國工程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