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浩洋
(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第三十研究所,四川 成都 610041)
美國陸軍致力于為更小、更多的戰術分隊提供更好的任務指揮、數據傳輸和通信能力,認為目前的戰術通信網絡尚需進一步優化,無法在所有條件下為作戰人員提供遠征、移動、強固和簡單易用的網絡能力。現有網絡雖然為部隊所有梯隊提供了較全面的通信保障,但如果指揮員面臨通信時斷時續的受限環境,例如在電子戰攻擊期間,他們非常需要有能力轉向備用通信手段或路徑[1]。這種多手段保障在部隊遠征、進入戰場、早期作戰階段尤其重要,因為士兵在車輛和其他高性能系統投入戰斗之前,嚴重依賴有效的通信來執行任務。
為了滿足陸軍部隊遠征作戰與機動作戰的需求,作為美國陸軍網絡現代化戰略中的一個關鍵部分,按照能夠實現“今晚作戰”的目標,美國陸軍于2018 年開始啟動了綜合戰術網絡(Integrated Tactical Network,ITN)的建設與試驗評估,將商用網絡和傳輸能力與陸軍現有的戰術通信系統和網絡整合起來,提供一種更簡潔、更輕便、更快速、更靈活的通信網絡,作為其主要、備用和應急通信網絡的重要組成部分,為徒步作戰指揮員提供可靠、彈性通信保障,旨在與勢均力敵的對手作戰時,確保在斷開連接、間歇連通的受限環境中的網絡通信。
根據美國陸軍戰術指揮、控制、通信項目執行辦公室(PEO C3T)的描述,綜合戰術網絡不是一個新的或單獨的網絡,而是一種“概念”,將陸軍當前的戰術網絡環境(應用、設備、網關和網絡傳輸)與商用現成組件和傳輸能力集成在一起,聚焦于不依賴單一組件的簡化、獨立的移動通信網絡解決方案,為小型徒步作戰部隊的指戰員提供增強的網絡可用性,提高機動部隊的作戰能力[2]。
綜合戰術網絡利用商用和軍事網絡傳輸的優勢,讓指揮員能夠根據作戰環境選擇不同的通信方式,如軍用電臺、軍用衛星通信系統、商用蜂窩網絡等,從而為較低級別的梯隊(當前是營級,今后會擴展到旅級)提供相對簡單、更加靈活、有彈性的通信保障能力,將更高帶寬、更健壯、更靈活和更可靠的網絡帶到戰術邊緣,使網絡能夠在受到破壞、連接中斷、間歇連通和帶寬受限的環境中提供持續通信保障,并且能夠方便地與盟軍/聯合部隊伙伴進行協同。
相比美國陸軍以前的戰術通信網絡,綜合戰術網絡有三個突出特點:一是提供多種通信鏈路的冗余,使得網絡帶寬更高、更有彈性;二是為低級別部隊集成全新的任務指揮應用,提供前所未有的態勢感知能力,三是提供“安全但非保密”(Secure but Unclassified,SBU)能力,可安全訪問商用和非軍事網絡,減輕作戰部隊負擔,增強與聯盟伙伴的信息共享能力。
綜合戰術網絡的建設與美國陸軍的網絡現代化戰略相一致,采用業界流行的“研發運營(DevOps)”項目管理模型,通過不斷的迭代使美國陸軍能夠跟上技術變革的步伐,及時插入新的能力,以確保美國陸軍能夠應對新出現的威脅和保持優勢。由此可見,綜合戰術網絡的概念與內涵還將持續發展,根據PEO C3T 的規劃,其最終網絡設計方案將在2020 財年正式確定,且試驗測試情況將影響其在美國陸軍CS21(Capability Set 21,能力集21)中的部署。
當前參加美國陸軍綜合戰術網絡試驗評估的主要裝備包括具有高級網絡波形的雙信道指揮員電臺和單信道電臺、手持式LINK-16 電臺、無線電網關、系留無人機、小孔徑衛星終端、商用智能手機/平板電腦、服務器、應用程序和相關輔助設備等,如圖1 所示[3]。

圖1 目前參加綜合戰術網絡試驗評估的主要裝備
綜合戰術網絡部署了軟件可重編程的手持、空中和地面車載戰術電臺,可以提供很強的抗干擾通信能力,實現與傳統電臺的直接互聯互通,并支持加載當前最新和未來不斷發展的無線通信波形。
該網絡采用商用現貨產品(TW-900 電臺、silvus 電臺、嵌入軟件定義電臺內的TSM 波形等)增加高帶寬的戰術網絡連接,這些產品為網絡提供了冗余的通信鏈路,特別是在衛星通信不可用的區域。它們擴展了指揮所、空中和地面車輛平臺的指揮控制以及態勢感知能力,并超過了衛星通信所能提供的網絡彈性與容量。
該網絡能夠在任何可用的無線網絡路徑之間無縫地路由與交換數據,并將網絡運作功能集成到聚合且易于使用的接口中,以實現自動化管理和配置。
為了滿足遠征部隊作戰與訓練的通信保障要求,特別是在山地、叢林等通信覆蓋條件差的地域,在該網絡中配置了系留無人機(tethered drone),通過將電臺天線升高(連級無人機可達200 英尺,營級無人機可達300 英尺),擴大無線網絡的覆蓋范圍,減少部隊對衛星通信的依賴。
為了實現戰術邊緣的空中/地面部隊集成,該網絡使用了稱為“TRIK”盒子的轉換器—戰術無線電集成套件,這個轉換器可以實現不同體制的機載電臺與地面電臺信號的相互轉換,甚至可以與外國軍隊互通,該設備有部署于營和連的兩種版本。
該網絡通過Nett Warrior 終端用戶設備(EUD)交付應用程序,它可將空中、地面和火力圖像合并為一個通用作戰圖,用戶可以使用Nett Warrior 基于Android 的戰術突擊套件(TAK)應用程序,在移動中提供簡單直觀的任務指揮和態勢感知。
美國陸軍還在綜合戰術網絡中構建了安全但非保密(SBU)網絡環境,該環境使網絡可以利用軍用和商用(4G/LTE、WiFi 等)傳輸手段安全地交換信息,增加網絡的冗余,簡化網絡初始化及用戶培訓,以及實現與盟軍的互操作。網絡中不同安全級別網絡之間通過戰術跨域安全設備(TACDS)進行信息交換與共享。
手持式雙信道指揮員電臺是一種軟件可定義電臺,通過了國家安全局(NSA)1 類認證,可加載戰術可擴展移動(TSM)波形、士兵電臺波形(SRW)、SINCGARS 電臺波形、SATCOM 波形(IW)、移動用戶目標系統(MUOS)波形等,為下車作戰的分隊指揮員、班/排長提供安全的雙通道語音和數據通信,并支持美國陸軍企業空中下載管理(OTAM)。
手持式雙信道指揮員電臺是經過SWaP 優化的單個手持設備,以較小的結構形狀為指揮員提供了同時的對上和對下通信連接、跨頻段通信以及通信冗余性。電臺內可同時支持UHF 和SATCOM 兩個信道,為UHF 視距、移動自組網(MANET)或SATCOM 的不同通信手段組合提供了更多的靈活性,減少了作戰人員攜帶多件裝備的負擔。該電臺支持TSM-X 移動自組織網絡(MANET)技術,可實現高速組網,用戶容量多達200 余個。它還提供與計算設備(包括Android 智能手機)的安全網絡連接[4]。
美國陸軍已將手持式雙信道指揮員電臺的合同授予了L3 哈里斯公司的AN/PRC-163 電臺和泰雷茲公司的AN/PRC-148C 電臺,如圖2 所示。

圖2 L3 手持式雙信道指揮員電臺
參加綜合集成網絡評估的TW900 電臺是TrellisWare Technology 公司為美國陸軍提供的一種基于商用技術的寬頻段、高吞吐量自組織網絡電臺,采用了獨特的數字信號處理和協作中繼技術,利用環境中的多徑反射和中繼,可在惡劣環境中提供優異的網絡性能。該電臺可實現快速、無縫的網絡接入/合并,即時適應網絡拓撲結構的變化,支持多路語音和多路高清視頻的傳輸,并且能夠與運行TSM 波形的戰術電臺進行互操作。
如圖3 所示,TSW900 電臺的主要性能特點包括:支持UHF、L 和S 頻段;數據傳輸速率最高可達16 Mbps;單信道最大用戶容量為250 個;最大中繼8 跳;網絡連接時間小于1 秒,網絡合并時間小于5 秒;支持同時的語音、數據和視頻傳輸;支持最大16 個語音信道,最多30 個語音對講組;支持SD 和HD H.264 視頻編碼[5]。

圖3 TrellisWare Technology 公司的TW900 電臺
參加綜合集成網絡評估的StreamCaster 系列電臺是Silvus technologies 公司針對軍用無線電通信對距離、數據吞吐量和魯棒性的嚴酷要求,為美國陸軍提供的另一種基于商用技術的寬頻段、高吞吐量移動自組織網絡電臺,采用支持多天線系統的網絡化移動MIMO(mobile-networked MIMO)技術,大幅度提高了數據和高帶寬視頻傳輸的容量,擴展了通信距離,能夠在非視距環境(建筑物、涵洞等遮擋環境)以及城市、山區等多徑嚴重的傳播條件下提供可靠的通信連接。
如圖4 所示,Silvus technologies 為美國陸軍提供了2×2 MIMO 電臺(輸出功率為4 W)和4X4 MIMO(輸出功率為8 W)電臺兩種型號,主要性能特點:工作頻段覆蓋400 MHz~6 GHz;支持空間分集、空時編碼和特征波束成形技術;最高傳輸速率可達100 Mbps;平均傳輸時延為7 ms;支持移動自組織網干擾規避(MANET interference Avoidance,MANIA)技術;支持按講語音通話[6]。
網絡勇士(Nett Warrior,NW)是一個用于徒步作戰指揮員的綜合態勢感知與任務指揮系統,采用體系方法優化和集成信息傳輸與處理能力,減少指戰員的作戰負荷和后勤保障負擔。該系統提供了便利的導航、態勢感知和信息共享能力,使指揮員在戰斗中能夠輕松地看到、理解和交互態勢信息,從而更快、更準確地做出決策,更加有效地完成作戰任務。

圖4 Silvus technologies 公司的StreamCaster 系列電臺
如圖5 所示,網絡勇士未來計劃(Nett Warrior future initiative,NWFI)使用了三星的Galaxy Note II智能手機作為用戶終端設備(帶電纜小于2b),佩戴在胸前的小袋中,連接到雙信道指揮員電臺、4G/LTE、WiFi 等傳輸手段,提供更高的帶寬和更健壯、敏捷的網絡環境,推動新的作戰能力盡早與NW 集成,這些新的能力包括全動態視頻、機器人控制、傳感器、生理監護儀等。

圖5 美國陸軍網絡勇士系統
為適應不同的應用場景,Nett Warrior 既支持處理機密數據,也可使用現成的商用加密機制處理“安全但未加密”的數據,便于用戶的保管與使用。
NWFI 采用美國政府專有的開放軟件體系架構(其核心是安卓戰術突擊套件),發布了軟件開發套件,支持應用程序快速開發和集成,以擴展其他作戰功能和移植到其他平臺。
參加綜合集成網絡中評估的Cyffy Works 公司的PARC 系留無人機系統由地面控制站和裝有陀螺穩定儀的六旋翼無人機組成,可安裝偵察、監視、通信等多種有效載荷,構建持久性空中偵察與通信平臺,具有執行長時間飛行的能力,可持續工作數百小時,最高飛行高度可達400 英尺(聯邦航空局的現行法規限制)。該系統的無人機系繩用作電源傳輸通道,通信和視頻通過其專利的凱夫拉強化微絲纜線傳輸。
如圖6 所示,PARC 系留無人機的主要性能特點包括:長時間飛行,采用增強型系攬提供安全的通訊和電源,可保障自動飛行數天;系纜輕便耐用,能在一個位置保持錨定,消除漂移和飛行的風險;5 分鐘開設,快速、無工具組裝;攜帶方便,以易于運輸和使用的加固包裝箱交付;全天候的適應性,環境適應性符合MIL-STD 標準,具有抵抗6 級強風、中雨和空氣中的碎片能力;帶有備用電池,在地面電源中斷時可安全、自主著陸[7]。

圖6 Cyffy Works 公司的PARC 系留無人機
安卓戰術攻擊套件(Android Tactical Assault Kit,ATAK)是一款基于地理空間的Android 智能終端應用程序,其戰術用途包括任務規劃、態勢感知、任務執行以及呼叫火力,可為指揮員提供簡單直觀的任務指揮和態勢感知。伊拉克、阿富汗和敘利亞的美軍部隊一直在使用ATAK。
ATAK 可與商用移動網絡、Wifi 或戰術電臺等一起使用,支持語音、文本聊天、視頻、圖片等共享/呈現,以及交互式、分層、共享的移動地圖,它可使用智能手機內嵌的高度表、氣壓計、指南針以及GPS 等所有傳感器,該應用的人機界面可讓作戰人員更好地理解他們周圍的情況(態勢感知)。
ATAK 的基本功能包括:帶有快速渲染引擎的在線和離線映射,Web 瀏覽器;協作映射(包括點、圖形、感興趣的位置);位置的標記、共享和歷史記錄;聊天、文件共享、照片共享、視頻共享、流媒體;導航;在位置、路線之間進行海拔高度分析、手機、Wi-Fi 控制等[8]。
ATAK 的軍事專用功能包括戰場勘測、目標指示、精確地理位置測量、跑道測量以及戰術電臺的控制和消息傳遞等,其最重要的功能是提供友好的藍軍跟蹤和呼叫火力支援。ATAK 應用軟件界面,如圖7 所示。

圖7 ATAK 應用軟件界面示意圖
為了滿足美國陸軍部隊提出的更簡潔、更快速、更易用的要求,PEO C3T 基于商用現成的網絡規劃和管理應用軟件原型,改造集成到已有的軍方備案項目中(如聯合企業管理軟件,JENM),形成新的無線電規劃和管理軟件原型系統,以更簡單快捷的方式規劃和管理軟件定義電臺(如雙信道指揮員電臺)等裝備,可將旅級網絡初始化、規劃和加載時間從數周縮短到分鐘級,為快速的部隊任務重組奠定基礎,還使得以前由專業信號士兵執行的任務能夠由普通用戶完成,提高了網絡運作的靈活性[9]。
該無線電網絡規劃與管理軟件原型套件包括:綜合規劃軟件,用于為各個網絡元素規劃和創建配置文件;網絡運作管理系統,用于管理網絡的總體原型系統;初始化工具套件,用于在戰場上管理和修改其網絡初始化數據;Codex,具有通用數據模型和開放應用程序編程接口(API)的數據庫;Atom,簡化的無線電規劃軟件,根據網絡設計來提供無線電波形規劃;Black Sails,簡化的無線電配置工具,使用波形規劃數據來配置較低層次戰術互聯網中的各種戰術電臺。
綜合戰術網絡集成建設過程中,美國陸軍在充分利用軍方備案項目(如軟件定義電臺、網絡勇士系統等)技術基礎上,大量引入了業界先進的商用現貨創新技術,如TSM 波形、網絡化移動MIMO波形,并提出了安全但非保密(SBU)架構,以滿足構建遠征、移動、強固和簡單易用的戰術通信網需求。
美國陸軍指戰員認為,過去的戰術通信網絡只有單一的安全架構,對網絡進行了過度加密防護,使網絡變得復雜、昂貴并難以使用,應該在確保網絡與信息安全的同時,根據作戰實際重新設置網絡的安全邊界。他們認為,營以下的作戰數據大多是變化頻繁、容易過期的時間敏感數據(如位置報告信息等),由于機密信息的保護需要付出成本、增加設備負擔、難以管理與使用,還為與盟軍的協同以及相關的技術創新設置了障礙,因此在綜合戰術網絡中,提出了“安全但非保密”的網絡架構,使得作戰部隊能夠安全地使用商用通信網絡,如4G/LTE、WiFi 等,提高網絡通信帶寬、增加網絡的聯通性,同時也提供了與盟軍進行信息共享的手段,這是美國陸軍戰術通信網絡的一個重大變革。
綜合戰術網絡中SBU 架構安全域如圖8 所示[3]。

圖8 SBU 安全域劃分示意圖
從圖8 中可以看出,旅以下機動網絡大部分為SBU 部分,其中:班組只有SBU 數據;連大多為SBU 數據;營雖然有更多的秘密數據,但仍主要為SBU 數據;旅以秘密數據為主,但也與SBU 部分有聯系。在連以下,SBU 部分與秘密部分不相連接,營和旅級兩者之間必要時可使用戰術跨域安全設備(TACSD),基于可編程規則的信息過濾來實現信息的單向安全交換,防止秘密部分的數據泄漏或網絡受到攻擊。位于SBU 部分的TAK 應用,可以支持指戰員高效地完成作戰任務,而不會受到信息密級來回轉換所帶來的煩惱。統一的網絡管理需要管理信息雙向交互,采用Radiant Mercury(RM)跨域安全交換系統,對不同密級、分區的數據進行自動化的清洗、降級、保護和置換,實現秘密信息和受控非保密信息(CUI)之間的安全雙向交互。
綜合戰術網絡中的秘密部分采用國家安全局批準的軍用算法進行加密保護,SBU 部分采用國家商用安全算法進行保護,可以減輕部隊在安全許可檢查方面的壓力,簡化商用網絡設備的培訓、設置、管理與使用,也方便與盟軍和聯合部隊的協同通信。
TSM 波形是TrellisWare Technology 研發的具有高吞吐量、可擴展、高動態能力的MANET 波形,可在單個射頻信道中為200 余個節點提供健壯、可靠和可擴展的網絡,特別是能夠在城市、地下、洞穴、隧道以及在射頻傳播條件惡劣的建筑環境中可靠工作,并支持加載在軟件定義電臺上運行。
現有的MANET 網絡設計大多基于點對點鏈路抽象,依賴于基于鏈路的分層體系結構,通過設計鏈路媒體訪問控制協議和多跳路由算法來優化網絡性能,這種網絡設計在鏈路不可靠、網絡拓撲高度動態的戰術應用環境下很難獲得理想的性能,而且隨著網絡節點數的增加,性能將急劇下降,網絡擴展性很差。針對戰術邊緣網絡對低延遲、可靠連接和全網廣播業務(如PTT 按講通話、組內廣播視頻流等業務)等核心訴求,TSM 波形采用了創新的Barrage Relay 技術。該技術利用自主協作傳輸機制,通過對時間、空間等物理層資源的控制(而不是對點對點鏈路的控制),節點間協作中繼使數據包能夠快速可靠地到達目的節點,避免了鏈路級復雜的訪問控制機制,大幅度擴展了網絡容量。Barrage Relay 技術的主要特點如下[10]:
(1)相比大多數MANET 采用某種形式的路由機制(或者其他需要知道完整網絡知識的機制),Barrage Relay 技術采用物理層交換,不再需要使用路由算法,僅需要最少的網絡知識(網絡同步),可以非常低的開銷實現大規模網絡可擴展性。
(2)大多數MANET 受限于每個節點同時只能接收或發送信號,廣播業務傳輸時業務會向所有節點泛濫,可能帶來嚴重的信道訪問沖突,導致網絡性能大幅度下降。Barrage Relay 技術中,每個節點同時發送、接收和中繼信息,信息以同步和協調的方式逐跳傳播到接收方,為高消息完成率提供冗余通信路徑,確保了網絡性能。
(3)物理層綜合利用最佳均衡、動態跟蹤、差錯控制和自適應迭代等高級信號處理技術,可在極端多徑衰落、快速變化和受限傳播信道條件下提高通信可靠性,可在利用多徑反射和中繼的同時對齊和整合射頻信號,由于利用了來自高階多徑的干擾,它在惡劣的射頻環境中的傳輸可靠性優于其他傳統的MANET。
多輸入多輸出(MIMO)技術是一種利用多個發射天線和接收天線同時傳輸信號的無線通信技術,可以在不增加帶寬的情況下,成倍地提高通信系統容量和頻譜利用率,在商用移動通信系統、WiFi 中得到了廣泛應用。但在具有高度機動性的戰場通信網絡中,MIMO 技術的應用存在很大的挑戰。
網絡化移動MIMO(MN-MIMO)是Silvus technologies 公司提出的一種先進的戰場MIMO 波形,將編碼正交頻分復用(COFDM)、MIMO 天線和MANET 技術有機結合,能夠在復雜多徑、非視距和快速移動環境下提供可靠、高帶寬、網狀數據和視頻通信。該技術的主要特點如下[11]:
(1)編碼正交頻分復用(COFDM):將數據分布在多個子載波上,以在多徑信號反射和非視距環境中提供魯棒性。為了進一步提高鏈路的可靠性,采用了前向糾錯(FEC)技術。
(2)多輸入多輸出(MIMO)天線:采用接收信號本征波束形成技術,通過將多個天線上的接收信號能量相加,獲得比任何單個天線更強的信號,從而增加通信距離和鏈接的健壯性;采用空間復用與空時編碼聯合優化技術,通過多個天線發送數據,在不影響距離、不增加發射功率和射頻帶寬的情況下,增加網絡的吞吐量,并進一步提高鏈路的魯棒性。
(3)移動Ad Hoc 網絡(MANET):使網絡中所有節點有機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自形成、自愈的單頻網狀網絡,與MIMO 技術結合,通過最高效的路由在網絡中傳輸數據,獲取最優的網絡性能。
為了確保綜合戰術網絡滿足作戰任務和指戰員的需求,美國陸軍正在與多個部隊合作,使用DevOps 項目管理模型來測試和完善網絡功能。綜合戰術網絡的測試是一系列連續的、同步的評估和評價,包括研發測試、實驗和作戰測試等活動,來自行業的技術研發人員與作戰部隊指戰員并肩作戰,使美國陸軍能夠更快、更頻繁地評估潛在的優勢技術和解決方案,實現網絡的快速迭代發展。各種測試數據的收集和反饋,有助于對能力集成、作戰環境影響、任務指揮/態勢感知數據傳輸以及系統在敵對環境中的生存能力的設計優化,還有助于生成新的需求、訓練條令和戰術。
美國陸軍于2017 財年開始營級網絡評估,初始能力集中在SBU 組件;2018 財年持續的測試包括實驗室開發測試、部隊作戰評估和端到端網絡集成評估、賽博作戰和電子戰測試;2019 財年開展了旅級網絡的評估,繼續在部隊輪換和訓練地點進行現場測試,以及反復的賽博作戰和電子戰測試,并進行聯合作戰人員評估和陸軍作戰試驗等演習。2020 年1 月,美國無人機空襲導致伊朗少將卡西姆·索萊馬尼死亡后,五角大樓派出第82 空降師的部分作戰人員前往科威特,計劃通過與強敵的實際作戰進一步檢驗綜合戰術網絡能力[12]。
通過實際使用與作戰試驗,部隊作戰人員對網絡作戰效能的主要評價包括:
(1)增強了低級梯隊指戰員的態勢感知能力,指戰員能夠使用胸前的商用智能手機訪問共享的數據和圖像,隨時掌握部隊的實時位置,擺脫地圖與指南針的導航,并在整個部隊中形成共同的理解。
(2)提供更高效的任務指揮,基于共享的通用作戰圖,指揮員能夠使用雙信道電臺同時與上級和下級人指戰員溝通聯絡,及時指揮作戰行動,整合與協調火力支援,提高任務指揮效率。
(3)提供了秘密、安全但非保密的兩種網絡環境,允許按照作戰數據的密級對數據進行加密,減少了對NSA 級加密的需求,能夠安全地使用TSM 波形、4G/LTE、WiFi 等商用通信手段,并能與聯盟伙伴更好地共享信息。
(4)為指揮員提供了多種網絡傳輸路徑選擇,雙信道指揮員電臺即可支持軍用波形,也可支持商用波形,當軍用波形不可用時,可以使用商用波形、4G/LTE 和WiFi 等其他通信手段,使得網絡更加健壯、更具有彈性。
(5)網絡開設快速,原來一個營投入行動前的網絡配置需要18 到24 小時,綜合戰術網絡只需要幾個小時即可完成網絡配置[13],擁有240 多部電臺的步兵營級網絡在數分鐘內就可以完成開通[14]。
(6)在增強網絡通信能力的同時,大幅度減輕了設備和線纜重量,以空降兵為例,其負荷從大約20 磅減少到了5 磅[15],從而減少了作戰人員負擔,增加了他們在戰場上的行動自由度。
(7)網絡更加易用,使用士兵已經比較熟悉的戰術電臺和智能手機,不需要正式培訓,士兵自己琢磨不到1 天時間,就能使用戰術電臺交談和使用應用軟件完成信息傳遞、下拉任務圖[14],兩個星期左右就能夠完全操作整個系統[13]。
綜合戰術網絡于2018 年首先在美國陸軍安全部隊援助旅投入使用,以后陸續部署于第82 空降師第3 步兵旅戰斗隊、第508 傘兵步兵團第1 營、第1 步兵旅戰斗隊、德國第2 騎兵團、第173 空降旅戰斗隊等部隊,其中第82 空降師第3 步兵旅戰斗隊將是美國陸軍第一個擁有完整旅級系統規模裝備的旅[13]。
按照PEO C3T 的規劃,計劃在2021 財年向4個旅戰斗隊部署新的能力,2022 財年向5 個旅戰斗隊部署新的能力,然后從2023 財年開始每年部署6個旅戰斗隊[16]。每一個部署年度,將優先向輕步兵部隊部署裝備,斯特瑞克旅和裝甲旅將通過進一步的試驗確定為其專門設計的裝備。預計斯特瑞克旅將從2023 財年開始部署,裝甲旅將從2025 財年開始部署[1]。
美國陸軍綜合戰術網絡是一個集成的通信與網絡的硬件/軟件集合,既不是新的網絡,也不是現有陸軍戰術通信網絡的替代品,而是將陸軍現有的裝備研發項目與非研發項目、商用現貨技術集成,通過增加傳輸手段、網絡部件和用戶終端設備,來快速增強部隊的遠征作戰和機動作戰能力的一種理念,為美國陸軍網絡的未來發展規劃提供指導,其建設發展策略充分反映了美國陸軍網絡現代化戰略的思想。
研究美國陸軍綜合戰術網絡的設計理念與發展過程,可以幫助我們進一步認識美國陸軍的網絡現代化戰略思想,理解其戰術通信網絡的需求生成、系統設計、試驗驗證、迭代發展方法,把握未來戰術通信技術的發展趨勢,對我軍戰術通信網絡的體系設計、技術研發和系統建設具有很好的借鑒和指導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