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山
位于湖北省紅安縣稞子山下的黃麻起義和鄂豫皖蘇區烈士紀念館,共分六個部分,其中的第一個部分為“播火黃安”。“播火黃安”中的第一個烈士,也是整個紀念館中的第一個烈士叫王秀松。王秀松是著名的黃麻起義領導人之一,曾任鄂東特委第一任書記,在創建和鞏固鄂豫皖根據地中,王秀松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為后人樹起了一座不朽的豐碑!
王秀松,1902年生于湖北黃安(今紅安)高橋區栗林咀村一個地主家庭,自幼天資聰穎。1922年考入黃安高等小學,次年秋考入董必武創辦的武漢中學。在董必武的指導下,王秀松閱讀了大量馬列著作,懂得了階級斗爭,知道窮人受窮是社會不平等的剝削制度造成的,要改變現狀就要推翻不合理的社會制度。從此,王秀松積極投身革命運動。1925年,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26年春,王秀松根據黨的決定去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習,同年冬返回武漢后,被湖北省農民協會委任為特派員,赴沔陽(今湖北仙桃)從事農民運動。1927年,黃安地區的農民運動風起云涌,為了加強對黃安農民運動的領導,王秀松被調回黃安任縣委委員兼少共黃安縣委書記。王秀松回到黃安辦起一所進步學校,取名“雪花小學”。規定有錢人家小孩讀書收學費,貧苦農民小孩免費讀書。1927年9月,王秀松作為高橋區委負責人參加了中共黃安縣委在縣北七里坪召開的貫徹黨的“八七”會議精神的會議,會后擔任縣南農民武裝暴動總指揮。隨后率領農民舉行了“九月暴動”。但是,因為經驗不足,組織不嚴,在反動派的屠殺下,暴動很快失敗了,許多農友慘死在敵人的屠刀下。
看到暴動失敗和被屠殺的農友,王秀松十分痛心,他滿懷激憤寫下了這樣的歌詞:“天上有多少星星喲,地上有多少只眼睛,親人的鮮血喲,染紅了高橋河的水,千愁萬恨喲,何時洗雪清。 ”
一天深夜,在沙河宣講革命道理后,滿身疲憊的王秀松悄悄回到家中,父親王建祿發現后將他臭罵一通說:你不愁吃,不愁穿,老子花錢供你讀書,實指望你光宗耀祖,你卻不知好歹要和一些缺吃少穿的黑腳桿子攪在一起鬧什么革命?真是讀書讀到牛屁眼去了!

王秀松義正辭嚴地回答:正是制度不合理才讓辛苦勞作的人成了缺吃少穿的黑腳桿子。只有推翻這個吃人的社會,黑腳桿子才能上學讀書,才能不愁吃、不愁穿。所以我就是要動員他們起來革命!王建祿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1927年11月3日,王秀松又到七里坪參加了黃安、麻城兩縣黨團會議,會議決定組織農民舉行武裝起義。會議結束王秀松立即返回高橋發動群眾,準備武裝起義。
1927年11月13日午夜時分,三萬余名農民自衛軍和義勇軍在黨的八七會議精神指引下和中共湖北省委領導下,分東西南北四路向黃安城挺進,攻打黃安縣城,打響了鄂豫皖地區武裝反抗國民黨右派的第一槍。王秀松、詹才芳、李先念等率領高橋、桃花、八里等地農民自衛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南門。黃麻起義是黨在大別山地區領導的首次農民武裝起義。黃麻起義勝利后,成立了黃安農民政府,組建了工農革命軍鄂東軍,王秀松被選為黃安縣農民政府委員。
黃麻起義的勝利,引起了國民黨反動派的極度恐慌,為將這支紅色政權扼殺在搖籃里,1927年12月5日,國民黨任應歧部向黃安縣城發動了瘋狂反撲,黃安縣城重陷敵手,鄂東軍主力被迫轉移到黃陂木蘭山開展游擊斗爭,并改名為鄂東革命軍第七軍。王秀松則留下來負責黃安地下黨團工作,領導和堅持秘密斗爭。從此,他白天隱藏在家中,晚上走村串戶發展黨員,建立秘密交通線,溝通黃安黨組織與戰斗在黃陂木蘭山鄂東革命軍第七軍之間的聯系。在極端困難的處境中,王秀松始終對依靠群眾具有堅定的信念。
1928年7月,根據上級指示,中共黃安縣委和第七軍領導召開會議,決定將工農革命軍第七軍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十一軍三十一師。1928年10月,由紅軍和地方黨的主要負責人組成了中共鄂東特委,王秀松任書記兼組織委員,戴克敏、曹學楷、詹才芳、徐其虛、王樹聲、吳光浩、徐朋人等為委員。在隨后召開的特委會議上,王秀松傳達了中共六大會議精神,并和大多數同志一起,否決了工作重心應放在城市、特委機關應設于白區的錯誤意見。堅持發展邊界農村的武裝割據。王秀松明確提出:“學江西井岡山的辦法。”決定創建和發展鄂豫皖革命根據地,并通過中央巡視員曹壯父向黨中央建議,把黃安、麻城、光山、商城、六安等縣劃成鄂豫皖邊特區,創建大別山武裝割據。
1929年2月,王秀松又主持了鄂東特委同豫東南特委的聯席會議,決定發動商南起義。會上,王秀松根據半年多邊界割據斗爭經驗和軍事上的需要,提議召集鄂東北、豫東南、皖西北三個特委的聯席會議,組織聯合辦事處,準備創造東起皖西英山、霍山,西至武勝關、大治鄂豫皖邊界之整個大別山脈的武裝割據。這個戰略的提出,使鄂豫皖邊界斗爭有了明確的發展方向,對于促進鄂豫皖邊界地區革命斗爭的發展和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的形成具有重大意義。
由于王秀松的名聲越來越大,國民黨反動派對他怕得要死,恨得要命,一方面懸賞兩千大洋捉拿,另一方面又利用王秀松父親王建祿在縣南的影響,要挾其當清鄉團團總,并封了他家經營的雜貨店。王秀松得知消息后,找到父親嚴厲警告他不要充當劊子手。事后,王建祿找到上司請求辭去清鄉團團總一職。上司威脅他說:你兒子是共產黨,你也想當共產黨?在反動派的高壓下,為了維護地主階級的根本利益,王建祿日益向反動勢力靠攏。王秀松對其父的反動行為多次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然而王建祿已經無可救藥,甚至公然殘殺革命同志,身為共產黨員的王秀松再也不能容忍了,他帶領妻子梅伴松和孩子離開了這個罪孽深重的地主家庭。
在一次會議上,有人提出怎么處理王建祿的問題,王秀松回答:“按我們的原則辦。”經過討論,最后決定處決王建祿。1928年正月初三夜晚,農民自衛軍奔襲栗村咀,將王建祿逮捕處決了。王秀松大義滅親的英雄事跡被群眾廣為傳頌,人們頌道:“共產黨員王秀松,一顆紅心似火紅,率隊革除惡霸父,為的人民不受窮。”
4月22日,根據湖北省委指示,將鄂東特委與京漢區特委合并,成立鄂東北特委。王秀松改任常務委員,負責組織工作。同年秋天,又調任鄂東北特委黃陂縣辦事處主任。1930年春天,王秀松改任紅四方面軍政治部秘書長。
在頻繁的戰爭中,王秀松深感加強黨對軍隊的領導、做好軍隊政治工作的重要性,他擠出時間,把自己對這個問題的思考記述下來。1932年夏天,王秀松因抵制張國燾“左”傾路線錯誤,被非法逮捕。在拘禁期間,他堅決與“左”傾路線斗爭,并撰寫了《紅四方面軍創建史》。這年9月,他懷著壯志未酬的遺憾,帶著對妻子和兒子的思念,被冤殺于河南光山的白雀園。
半年后,王秀松被害的消息才輾轉傳到梅伴松的耳中。聽到消息時,梅伴松當即昏了過去。醒來后,她不顧家人的勸阻,執意帶上兩個孩子到河南尋找丈夫。
她只知道丈夫死在河南,卻不知道死在河南何處。她帶著孩子一路問,一路哭,就是不見丈夫的蹤跡。帶來的盤纏用盡了,丈夫的消息找不到,無奈之下,梅伴松只好靠給人紡線織布、挑花繡朵在漂泊中拉扯著孩子。
1948年底,兩個孩子長大成人不愿再過漂泊無定的日子,要求母親帶他們回故鄉,梅伴松才帶著對丈夫的哀思和兒子一起返回了故鄉。
直到1976年,王秀松當年的部下、時任廣州軍區副司令員的詹才芳輾轉找到梅伴松,并告訴她事實真相后,她這才知道丈夫死于河南光山白雀園,而且早在1945年黨的“七大”上就被追認為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