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劇《小城》：真善美的頌歌

■李慧

《小城》是江蘇省淮劇團近年來重點打造的靈魂三部曲之二，淮劇《小鎮》的姊妹篇。也是國家藝術基金2018年度資助項目、國家藝術基金2019 年度滾動資助項目。《小鎮》曾獲國家文化部文華大獎，可謂珠玉在前。《小城》自搬上舞臺之后，參加了全國優秀現實題材舞臺藝術作品展演，江蘇紫金文化藝術節演出，以扣人心弦的情節，激情洋溢的表演，贏得了專家與觀眾的肯定與喝彩。

王國維在《人間詞話》里提出“隔”與“不隔”的文學創作論題，“語語都在目前，便是不隔。”他要求寫“真景物、真感情”，塑造出鮮明的形象，反對形象模糊、“終隔一層”的作品。《小城》這部戲就妙在“不隔”，劇中反映的現實生活都是具體的、可以感知的，情節緊湊，轉承起伏拿捏得當，人物形象鮮明，情感真實自然。

一、反映現實“不隔”于生活體驗

《小城》劇中主人公肖悅華是一位醫務工作者，工作出色、為人正派、夫妻恩愛、兒子學業有成。然而世事總不能件件如人所愿，兒子交通肇事逃逸引發了一系列矛盾沖突：謊言與真相，自首與前途，醫德與私利，公權與人情……這些矛盾的發生、發展、結局，形成一個完整閉合的戲劇敘述鏈，勾勒出一張小城人物關系網，描繪出一幅當代社會風俗畫。主要角色的情感起伏、次要人物的一笑一顰、群演的咬耳嚼舌都活靈活現，交通肇事、項目招標、廣場舞大媽等都是生活中隨處可見的人和事。《小城》的編劇徐新華長期工作于基層一線，深入群眾，閱歷豐富，對現實生活有細致的觀察與深刻的體會。所以這部戲無論是主線矛盾，還是人物細節，都真實可信，生活氣息濃郁，喚發了觀眾的生活體驗與情感共鳴。

二、頌揚美德“不隔”于時代精神

人性總是趨利避害的。肖悅華得知兒子肇事逃逸后，在道德的十字路口糾結、掙扎……當情節推進到吳大爺經過悅華治療雙眼復明，吳大爺原諒了肇事者曉宇，戲演到這里可以歡快地結束了。中國社會本是個人情社會，若將功抵過，兩不相欠，豈不皆大歡喜。小城，天高皇帝遠，何必為難一個本質單純、前途光明的年輕人呢。出人意料的是，悅華勸子自首，負起交通肇事的責任。這不禁使我想到了傳統劇目《鍘包勉》《轅門宰子》等都有相似橋段，主人公陷入了國法與親情的兩難境地，最后國法戰勝了私情，主人公讓血肉至親伏法歸案。這種道德風尚、人物形象具有深厚的民族心理基礎，是樸實動人的、善良美好的。《小城》中的人物形象繼承了中華民族的精神價值觀，這樣的價值觀亦契合現代法制精神，在當下社會煥發出嶄新的光芒。肖悅華是一位既富有時代擔當精神、又有中華傳統賢良美德的當代女性，她明辨大是大非，實現了人性的救贖和境界的升華。悅華的迷茫、掙扎、覺醒，也讓觀眾們叩問自身，當個人私利與社會法則發生沖突之時，你該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三、創新戲曲“不隔”于藝術規律

淮劇《小城》是一部現實題材地方戲，不必諱言，許多原創現代戲“食今不化”，是生硬造作的“話劇+唱”。《小城》遵循了中國戲曲創作的藝術規律，“以歌舞演故事”，有動必舞，有言必歌。肖悅華由著名演員、“淮劇公主”陳澄飾演。在當晚的演出中，觀眾們領受到了“澄腔”的魅力：音域寬廣、音色甜潤、音質醇厚、行腔婉轉。除了原汁原味的淮劇聲腔與聲情并茂的演唱外，這部戲在表演上還有許多亮點。如第一次拆紗布那場戲，從舞臺頂端垂下兩條白紗，悅華將白紗纏在雙臂上，使用了甩袖功。夢見吳伯伯跳樓后，使用了串翻身和跪蹉步。這些傳統戲曲的表演方式，表現了人物激烈的內心掙扎，得到了觀眾們的滿堂喝彩。這是一種舞蹈化的、寫意的、詩化的表達，將傳統戲曲表演特有的唱念做打、手眼功法步合理地、創造性地運用到現代人物身上，達到了戲曲創新的效果。

編劇徐新華一度創作的劇本奠定了極好的基礎，經過導演的二度創作，以及陳澄、陳明礦等優秀演員的精心演繹，《小城》猶如一朵鄉情濃郁的淮上之花在舞臺上嬌艷綻放。最后，筆者以人們熟悉的歌曲《小城故事》結束此文：“小城故事多，充滿喜和樂，若是你到小城來，收獲特別多。看似一幅畫，聽像一首歌，人生境界真善美，這里已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