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架秋風扁豆花

鐘芳

汪曾祺先生在《食豆飲水齋閑筆》中寫道：“暑盡天涼，月色如水，聽紡織娘在扁豆架下沙沙振羽，至有情味。”喜歡這個“秋宵月色勝春宵，萬里霜天靜寂寥”的時節，站在一架扁豆前，從藤葉中摘取月亮菜，有點“采菊東籬下”的悠然閑適。

扁豆在我們家鄉叫月亮菜，因其形似月牙兒而得名。一年生草本植物，莖蔓生，開白色或紫色小花，莢果長橢圓形，扁平，宛如清純少女的俏娥眉，因此又被稱為南扁豆、蛾眉豆、羊眼豆等。其顏色與花一樣，分白色和紫色兩種，紫色的花結紫扁豆，白色的花結白扁豆。一排排、一串串，成群結隊地爭著、搶著、擠著、挨著，以千嬌百媚的姿態競相媲美，一輪接一輪地開花、結果，把四周裝點得賞心悅目，孕育著一個秋日的童話。

記憶中的秋天，扁豆是餐桌上常見的蔬菜。家家戶戶的房前屋后，常能見到它窈窕的身姿。兒時，母親總會在老家屋后的菜園里種下幾顆扁豆籽。扁豆的生命力極強，繁殖速度也極快。不經意間，長長的扁豆藤蔓已蜿蜒匍匐，爬滿了籬笆架，藤蔓纏纏繞繞，翠葉疊疊。含苞綻放的扁豆花歡天喜地裝扮著大自然，淡紫的、粉白的，宛如無數的蝴蝶停棲枝頭，一掃秋天的寂寥。當風輕輕地吹過，蝶兒蹁躚，藤葉搖曳，花偶爾墜落，亦是那樣迷人。

鄭板橋有一聯曰：“一庭春雨瓢兒菜，滿架秋風扁豆花。”這似乎道出了扁豆花醉于秋風的盛況。花朵臨風而立，俊秀芬芳，嬌柔艷麗的花瓣，擎著絲絲淡淡的馨香，深深地吸一口，清爽透人肺腑。我欣賞此時的美景，以至于自己傻傻地站在那里，一直凝望著、遐想著。

扁豆花開后，結出了一個個粉嫩的“彎月”，細密嬌羞。等到豆莢飽滿時，我提籃跟著母親去采摘。撩開滿架的秧藤，掩映在花、葉之中的累累豆莢映入眼簾，成串，可人。吃完一茬，又長出新的一茬，一直到深秋，一輪接一輪，把秋日的飽滿與豐美揮灑得淋漓盡致。

（摘自《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