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僵尸企業”是國家經濟發展的“痛點”,在經濟轉型關鍵時期,除了產能過剩型和“大而不能倒”的國有大型“僵尸企業”外,還存在大量中小型民營“僵尸企業”。從現狀來看,民營“僵尸企業”風潮主要爆發在我國東部沿海民營經濟較為發達的區域。2011年溫州地區率先出現大量的民營“僵尸企業”,隨后浙江其他地區、江蘇福建等省份陸續爆發了民營“僵尸企業”風波。溫州地區作為我國民營企業的聚集地,民營“僵尸企業”的產生及類型既有典型性也有顯著的地域特點。
關鍵詞:溫州;僵尸企業;民營企業
基金項目:本文為2018年溫州市科技局基礎性科研項目《溫州民營僵尸企業處置的實踐與路徑研究》(R20180038)研究成果。
按照市場準則,經營陷入困境的企業理應按照注銷、清退步驟從市場消失,然而現實中基于種種原因考慮,如銀行為了緩解不良債權或者迫于政府壓力向本應退出市場的困難企業持續追加貸款,導致企業“僵而不死”。溫州作為我國民營企業的聚集地,自2011年爆發經濟危機后,出現了大量的民營“僵尸企業”其產生及類型既有典型性也有顯著的地域特點。
一、國內外環境變化
從國際形勢看,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后,世界主要經濟體增長放緩,而貿易壁壘的加劇和全球經濟的平衡壓力都使得我國出口增速持續下滑。
溫州民營企業主要以外向型加工貿易為主,在當前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的形勢下,處于被動地位;而作為主要市場的歐美國家受金融危機影響,需求急劇萎縮。同時,受國內勞動力成本的增加,人民幣升值等影響,作為核心競爭力的價格優勢已逐漸弱化。內外雙重沖擊下,以外向型加工貿易為特征的溫州實體產業增長動力明顯不足,經濟下行導致需求減少,供需矛盾變得減弱,過剩產能規模增加,從而導致企業利潤受擠壓,現金流惡化,償債壓力增大,部分無法從經濟周期的短期沖擊中擺脫出來的民營企業逐步淪為僵尸企業。
二、市場機制不完善
(一)金融市場不成熟
我國二元結構的金融市場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民營“僵尸企業”的產生,當前金融市場對民營中小企業的融資需求仍難以滿足,而銀行的信貸歧視迫使民營企業不得不選擇風險高而脆弱的民間融資。
在以銀行業間接融資為主的我國金融市場,民營企業的信貸供需矛盾始終難調。截至2015年末,溫州企業總數達28.1萬戶,而銀行貸款企業約3萬戶,僅占總企業數的10%。國有銀行為了減少信息不對稱帶來的信貸風險,往往要求中小企業提供足額抵押和披露充分的內部信息。而銀行信貸投放結構的不合理進一步惡化了信貸供需的失衡局面。民營企業受營利誘導,不得不選擇民間借貸作為外部資金支持,由此大大增加了融資的風險。
為了獲得正規金融機構的融資,民營企業采取了抱團求生存、求發展的策略,中小企業的互聯互保蔚然成風。互聯互保一方面可以緩解企業融資難與求發展之間的矛盾沖突,另一方面在資金鏈斷裂時形成了風險放大的傳染機制。尤其是在經濟下行時期,企業互保融資的方式將個別企業的風險將傳導到整個擔保鏈條上,由點及面引發危機的多米諾骨牌效應,極大的沖擊了地方經濟的發展。
而當正規融資不足以滿足中小企業需求時,民間融資作為官方信貸市場之外的“替代性金融市場”,在溫州本地有極大的市場。與傳統金融相比,民間金融缺乏有效監管,其分散、隱蔽和隨性的發展模式更容易積聚信貸風險,在面對風險時也顯得更為脆弱。因此,當民間融資規模的范圍超過了有效的信任邊界,這種私人治理的模式就有失靈的風險。
(二)市場機制不健全
由于對僵尸企業的處置涉及財政、就業、考核等問題,相關部門在處置過程中往往可能采取過度干預的手段,將政策性負擔轉嫁到企業身上,各地傾向于讓出現過剩問題的產業和僵尸企業通過強化成本外部化掩蓋經濟治理中的問題。加之部分上市僵尸企業在資本市場仍存在借殼上市的牟利空間,地方拖延處置僵尸企業的現象時有發生。
長期以來,相關部門因缺乏具體的規范依據難以對民間金融進行有效的監督和管理。一是監管機構的不協調。民間金融監管涉及縱向和橫向監管,由于各部門間職責不清、協作不暢進一步引發了監管真空和套利。二是監管依據缺失,從事民間金融行為的主體缺乏市場準入標準、市場行為標準、市場風險、信息披露標準、市場退出標準。三是監管有效性不足,政府部門的政策變更和監管力度會對銀行經營策略和貸款行為產生重要影響。政府對金融信貸資金的流向缺乏有效監管,導致信貸資金被挪用到資本市場,而民營僵尸企業的產生很大程度上是政府部分采取了監管寬松態度,容忍并鼓勵銀行的“僵尸借貸”,最終誘發“僵尸企業”的產生。
三、法律層面:缺乏簡易破產程序
由于我國現有的注銷清算機制不通暢,實踐中一批相當數量的企業處于“僵而不死”的狀態。而近年來,通過司法渠道破產退出的企業不足1%,企業債務越拖越重難以清理,主要原因就是破產清算造成較大規模的成本外部化。
我國目前施行的《企業破產法》中并沒有規定簡易破產程序,對應破產的民營小微企業的利益攸關者,其債權、債務需要通過訴訟途徑解決,處置周期過長,實施破產程序的成本太高,從而帶來了處置這類僵尸企業的“阻礙效應”。此外,部分地方出于社會穩定需要,要求僵尸企業清除前需補齊欠稅以及員工工資和社保,導致僵尸企業缺乏動力,采取拖延處置成為僵尸企業的最優策略。事實上,我國企業重整過程的控制權實際上掌握在政府手中,政府各職能部門因為不熟悉《企業破產法》,所以對管理人的角色定位并不清楚,加上地方政府因擔心企業重整可能引發一系列社會問題,往往不愿使企業進入破產重整程序。[朱舜楠、陳?。骸丁敖┦髽I”誘因與處置方略》,載《改革》,2016(3)。其結果是,生產效率低下的僵尸企業不但不通過各種市場機制、公司治理機制或法律途徑釋放生產要素,反而進一步吸收資金或勞動力。僵尸企業本就是那些該被市場淘汰的企業,卻可憑借外部資金支持得以繼續生產,導致過剩產能越來越多。就此意義而言,僵尸企業無疑具有“吸血”的長期性、依賴性以及綁架勒索性的特征。
從司法角度看,當前僵尸企業處置存在受理難、協調難和審理難。首先,企業破產申請要得到法院的受理難。由于我國執行破產程序復雜、時間漫長,不適合法院系統現行的考核制度,辦案人員不愿意接收企業破產。其次,破產程序啟動后,各方利益的協調困難。企業破產涉及職工安置、土地廠房設備的處置、利益關系人利益協調等。最后,現行金融稅收等立法、執法體制與企業破產發不協調,造成企業破產案件審理難。如,根據《企業破產法》,稅收的債權一般應到破產財產處置時給予優先辦理,但實際情況是稅務、電力部門往往提前采取強制性措施,這就降低了破產財產的實際清償率,增加了法院破產審理和資產重整重組的困難。
結語:
目前,由于各種歷史、現實原因造成的政府、銀行與企業三者關系難以厘清,導致現實中相當數量的民營“僵尸企業”占用大量資金、土地等寶貴資源難以退出市場,從而造成市場調節機制的失效。因此,需要進一步厘清政府、銀行與企業之間的關系,既不要讓企業承擔各種政策性虧損,也不要再以財政補貼和協調金融機構幫助“僵尸企業”。因此,在明確政府職責的基礎上,應該根據不同階段的民營僵尸企業特點,實行分級分類管理,通過扶持發展、托管經營、兼并重組、破產退出等手段,確保具體處置措施有的放矢。
作者簡介:
吳立歐(1987.12-),女,漢族,浙江溫州人,溫州商學院基礎教學部助教,法學碩士;研究方向:刑法學、經濟刑法、刑事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