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刀飛歌

楚香帥

已經是三月的塞北，依舊一片荒涼的跡象，枯枝殘葉隨處可見，看不到半點欣欣向榮的生機，春天似乎離這里還很遙遠。經過十幾天馬不停蹄的奔波，終于到達了目的地。兩人在城中的一家客棧住下，西門飛歌心事重重，此次委曲求全跟著江湖上正邪不分的“狹刀”燕沖霄本來就是冒險之舉，也不知結局如何？但她并不后悔，在大是大非問題面前，她會奮斗到底。目標馬王爺是朝廷僅有的一名異姓王爺，帶兵屯守邊關，一直以來擁兵自重，心懷不軌。近些年來他練武走火入魔，一心想稱霸武林，此次花重金聘請燕沖霄護送“萬象神功”秘籍，就是想練成蓋世神功，統一江湖。并且暗中和金兵勾結，是江湖公敵，凡是江湖正義之士必除之而后快。

次日，兩人乘車直奔馬王爺府中赴宴。西門飛歌本來多留了一個心眼，怕進入馬府之前，會有人搜身不準隨帶兵器，就把一支看似鳳釵卻內藏毒針的暗器插在云鬢，以備見機行刺馬王爺。然而，就在她梳妝打扮完畢，即將上車之際，燕沖霄以她戴那支鳳釵有失高雅為理由，死纏硬磨換成一枚蝴蝶扣。讓西門飛歌內心直冒冷汗，以為對方發覺了什么，忐忑不安地上了車。一路上，燕沖霄沒提鳳釵之事，只顧告訴西門飛歌在宴席上的一些禮節，倒讓其懸著的心有所平靜。

馬車在大理石臺階前停下，一座建筑龐大，顯示所住主人是名門貴族的豪宅聳立在眼前。兩人隨接待之人入府，在府中大廳，遠遠地就能聽見歡笑聲不斷，顯然來了不少貴賓。在大廳入口一旁站著八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在他們身邊的幾張長桌上擺滿了各種兵器，并在一旁的長柱上貼有告示：赴宴者須把隨身攜帶武器寄放于此。兩人把兵器解卸之后，進入大廳，馬王爺在四名保鏢的保護下哈哈大笑地向兩人走來，握手表示歡迎，并向眾人夸贊兩人這次護送“萬象神功”秘籍有功。

西門飛歌是第一次見到馬王爺，心中難免有些緊張，暗里恨死了燕沖霄，把她的鳳釵換了，錯過刺殺馬王爺的機會。但入席后靜心觀察一番，就不再那么恨燕沖霄了，四名保鏢寸步不離馬王爺，警惕地注視著他身邊的每一個人，即使自己有暗器在手，也無法得手。而燕沖霄同馬王爺如同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正在開懷暢飲，各談自己心中的雄心壯志，商討如何逐鹿中原，問鼎天下，說到高興處，不禁拍手叫好，痛飲三杯，招來舞姬助興。這樣瘋狂了一陣子，馬王爺忽然望著被冷落一旁的西門飛歌，問道：“姑娘貴姓？”

西門飛歌慌忙起身施禮，道：“小女子復姓西門，名飛歌，承蒙王爺厚愛，記得在下。”內心卻被馬王爺那如刀子一般的目光瞧得心悸。馬王爺哈哈一笑，道：“你是我兄弟的女人，咱們就是一家人，何須這般客氣。聽說弟媳出身于武林世家，家父是享有‘劍神之稱的西門吹雪的后代，投靠我這一介莽夫的門下，或許委屈了你這金枝玉葉。”西門飛歌當然明白馬王爺的言下之意，是對于自己來投靠之事產生了懷疑，便不慌不忙地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只能跟隨夫君而行，其他的我何必去考量！”馬王爺端起酒杯，道：“我兄弟有你這樣的紅顏知己，乃是人生一大快事，來，咱們干一杯，祝福你們夫妻白頭到老，幸福美滿。”數人舉杯一飲而盡。燕沖霄忽然顯得有些靦腆地道：“大哥，我有一事相求。”馬王爺笑道：“兄弟之間，有什么事開口就是，不必那么客氣。”燕沖霄更加靦腆地說道：“我與飛歌雖有夫妻之實，但至今仍未完婚。”馬王爺哈哈大笑打斷了他的話頭，道：“我就喜歡你們這種先斬后奏的年輕人，婚禮之事，不須你們操心。大哥我早已為你們安排好了，再過三天是農歷十八，就在那良辰吉日為你們倆舉辦婚禮。”

兩人同時謝過馬王爺，心中卻各有盤算，馬王爺忽然站起，招呼眾人繼續盡興，自己卻和燕沖霄一陣耳語，燕沖霄立刻站起，同西門飛歌言明馬王爺要同他商量一要事之后，兩人一同走進了大廳旁的一間小房，四名保鏢留守在房門口。

兩人分主次坐下，馬王爺望著燕沖霄道：“現在想刺殺老夫的大有人在，我對西門飛歌總是有點放心不下，她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你我都不清楚她的底細，不知你的意思如何？”燕沖霄道：“大哥難道沒想到一個法子試探一下她？”馬王爺哈哈大笑道：“知我者兄弟也，老夫其實早已想好了一個法子，只是怕你不同意。”燕沖霄道：“無論什么法子，只要能知她的底細。”馬王爺道：“前幾日老夫抓獲幾名行刺之人，其中有華山派的關河夢夫婦。聽說關家和西門世家關系不錯，老夫想讓西門飛歌親手殺掉關河夢夫婦，看她能否做到？如果她做到了，可消除對她的顧慮。”燕沖霄不禁為馬王爺這一手的狠毒而感到心寒，但是他只能滿口答應，否則，就會惹禍上身，毀了他的雄心壯志。

西門飛歌得知這個消息后，幾乎想自殺，但是靜下心來一想，即使自己不殺關河夢夫婦，他們同樣得死，自己也將被殺，刺殺馬王爺的機會就沒有了。燕沖霄只是馬王爺的一條忠實走狗，他決不會因為自己的死去找馬王爺報仇，那么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是白費了。因此，她只有含淚殺害關河夢夫婦，等自己殺了馬王爺這畜生，他們在天堂或許能原諒自己。

十八日，婚禮如期舉行。西門飛歌事先藏了一把匕首在胸前，這次不知為何，燕沖霄居然沒有發覺。兩人同時向馬王爺敬酒，祝他早日練成絕世神功，稱霸武林。馬王爺春風滿面地飲下杯中的酒，天下各大門派合并為一的雄偉霸業，已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到時他就是一呼眾人應的武林盟主，可以為所欲為地主宰整個武林。

西門飛歌的匕首卻在這時扎出，馬王爺本來在陶醉之中，待他發覺時，匕首已經在眼前，在無法躲避的情況下，只能舍卒保帥，一偏身子，讓鋒利的匕首扎中自己的胳膊。左手鷹爪狠扣西門飛歌的頭頂，手法之快，使眾人都認為西門飛歌必死無疑。就在這時，燕沖霄大罵道：“你這賤人，竟敢行刺王爺，我非親手殺了你不可！”寒光霍霍的狹刀直捅西門飛歌的背心。

接連的驚人變化令眾人驚慌失措，誰能想到新娘竟在自己的婚禮上行刺，而新郎又會出手誅滅自己的妻子。有人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擰了一下，以證實這不是在夢中。寒光霍霍的狹刀并沒有刺穿西門飛歌的身體，在刀鋒快接近她背心時，及時一偏，分毫不差從她腋下空隙穿過，不偏不倚正好刺入馬王爺心窩。

馬王爺整個人動作就此停頓，手指剛剛沾著西門飛歌的發梢，就命歸黃泉。一瞬間，西門飛歌什么都明白了，燕沖霄就像流星，為了發出那耀眼的光彩，不怕在黑暗中埋沒多久。

選自《民間傳奇故事》2019.10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