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槍

王關山

長白山老龍崗底下，有個小青溝，屯里十四五歲的小家伙都高高興興地參加了抗聯少年連。抓漢奸、打鬼子，干得可起勁了。

給地主放牛的小柱子，才十一歲，也想參加少年連。

有一回，小柱子找到抗聯戰士老劉，要求參加抗聯。

老劉一看，他披著件破棉襖，鼻涕過了“河”，長得還沒有槍桿子高，哪能當兵，就說：“你太矮了，長一長再參加吧。”小柱子一聽，挺不是滋味，牛也不放了，成天跟在老劉后面磨來磨去。一天，小柱子對老劉說：“大叔，我奪支槍來，你要不要我？”老劉一想，他哪會弄到槍，就說：“好，好，你奪來支槍我就要你！”小柱子成天想著奪槍的事，平時看到戰士們擺弄大槍，怎么用法，全記在心里了。

又過了幾天，小柱子找到老劉，說：“大叔，我去奪河南岸站大崗的槍，你們去接吧。”老劉說：“別鬧笑話了。”小柱子說：“咋鬧笑話了？”他告訴老劉，他常從敵人的崗樓過，站崗的人都認得，他們還常吃他的梨呢！小柱子每回上山放牛回來，都帶一兜子山梨，那梨一半紅，一半黃，咬一口甜酸甜酸的，真饞人呢！小柱子把奪槍的主意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劉。老劉一聽，覺得興許能行，便到離崗樓不遠的苞米地藏好，以防萬一。小柱子披著破棉襖，一直朝大崗走去。站崗的兵抱著槍，正在曬太陽，困得直打盹。小柱子到了跟前一看，是常向他伸手要梨吃的大個子，便說：“抱槍念佛了。”大個子兵睜眼一看，是小柱子來了，說：“拿梨來了嗎？”小柱子說：“你光知道吃梨，連槍都不讓我摸，不給了！”大個子正口渴，說：“小柱子，這回給你摸摸，你給個梨吧！”小柱子說：“你得先把槍給我玩一玩才行！”大個子真的把槍遞給了小柱子。小柱子接槍，假裝高興地說：“你看我像士兵不？”大個子光惦著要梨吃，連聲說：“像，像，拿梨來吧！”小柱子給他一個梨，自己裝作頭一回摸著槍的樣子，一會兒瞅瞅槍口，一會兒摸摸槍托，最后“哐啷”一聲拉開大栓，推上子彈，兩個手指頭勾著“勾死鬼”。大個子一看，連忙喊道：“可別勾呀，可別勾呀！”他一邊喊一邊往旁邊躲，“手指頭一動，我就完了。”小柱子端著槍，圍他轉，槍口不離他的心口窩，說：“你別動，動，我就勾火啦！”

弄得大個子兵罵罵不得，打打不得，急得直蹦高，可還是哀求說：“別鬧笑話啊，小柱子，槍可不是鬧著玩的呀！”小柱子大聲說：“誰鬧笑話，往后退，你動我就勾火！”大個子兵一看，直嘎巴嘴，說不出話，真是憋氣又窩火。

老劉在苞米地里看得清清楚楚，忙喊：“小柱子，快跑！”大個子一聽，知道是抗聯來了，嚇得腿肚子直哆嗦。小柱子甩了鞋，抱著槍，下了大道，一頭鉆進苞米地里。

小柱子沒影了，大個子兵才敢喊：“不好了，抗聯來了！”院里噼噼啪啪槍響了！這時候，小柱子他們早到了老龍崗頂上，進林子找楊司令去啦！

選自《民間故事》201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