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 旭
(南京航空航天大學 黨委學工部,江蘇 南京 210016)
從生態學的視角看,高校是一個具有豐富內容、復雜關系的生態系統,教育生態學給我們提供了研究課題的新視角。目前,高校輔導員的工作壓力、職業發展壓力、個人問題壓力非常大。[1]從教育生態學的視角出發,高校立足輔導員的職業生態,形成輔導員發展的和諧文化生態,將輔導員職業的壓力和動力維系在動態平衡的系統中,是加強輔導員隊伍建設,推動思想政治教育發展的重要保證。
教育生態學是教育學與生態學相互滲透的結果,這一術語最早由美國哥倫比亞師范學院院長勞倫斯·克雷明于1976年在《公共教育》中提出。教育生態學指依據生態學的原理,研究各種教育現象及其成因,進而掌握教育發展的規律,揭示教育的發展趨勢和方向。[2]教育生態學強調將教育范疇內的各種要素納入到一個相互作用的教育生態系統中,從生態學的視角來揭示各種要素內部和要素間的關系。同時,以基于生態觀、系統觀、平衡觀的準則作為邏輯起點和理論思維方式來構筑話語模式并延伸理論體系。概括來講,教育生態學就是樹立一種系統整體的思維方式,以動態、平衡、和諧的觀點來促進教育生態平衡。[3]將高校置于生態學的理論視野加以審視,可以發現高校是一個大的整體生態教育系統。在教育系統中,教育生態平衡則是指教育系統中各個因子的綜合平衡、運行高效、功能優異及其與社會環境的良好協同,是一種動態平衡,表現為教育生態系統與社會大系統之間的動態穩定和教育生態系統內部的動態穩定。[4]
高校是一個大教育生態系統,其中思想政治教育屬于微觀的教育生態系統。在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中,思想政治教育系統構成要素之間相互作用,形成一定的有序結構,動態追求各要素間的和諧與平衡。[5]高校輔導員作為這一教育系統中的重要因子,具有生態屬性,可以分為個體生態和群體生態,與開放的系統內、外部環境有著緊密的聯系。它既依賴于高校思政教育的生態環境,又與其他生態因子形成生態鏈反作用于高校思政教育的生態環境。當該生態鏈與思政教育系統相適應時,便會產生相互適應的正向協同關系,有利于思政教育系統的平衡;當該生態鏈與思政教育系統不相適應時,就會產生相互牽制的負向協同關系,引起大學生思政教育系統的劇烈變化,甚至失衡。[6]因此,高校需要走輔導員生態發展之路,才能促進輔導員能動適應、協調與教育生態環境的關系,達到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系統的動態平衡。
職業壓力和動力是輔導員職業特征的不同體現視角。新時代,輔導員隊伍建設得到高度重視,整體面貌積極向好,但是基于歷史和現實的各種原因,部分輔導員仍然存在職業壓力與職業動力失衡問題。
職業理想是推動工作的動力,對職業理想的追求以及由此生成的激情和興趣也是實現專業發展穩定的動力。輔導員隊伍光榮的教育使命、優秀的同事群體讓他們對自身職業滿懷信心、充滿動力,但當工作較長時間后,部分輔導員由于種種原因會出現職業壓力,產生失衡的非常態現象。謝爾福德在1911年提出了耐度定律,認為一個生物能夠出現并且能夠成功地生存下來,必然要依賴一種復雜的條件全盤地存在,而只要其中的一些因子超過它的耐度,就會使其消亡或滅絕。[7]對輔導員來說,當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生態系統中的生態因素超過輔導員承受的耐受界限時,便會導致個體發展失衡狀態。一是工作負荷較高。輔導員全身心投入工作促進了個人成長。但部分輔導員負責的學生人數偏多,遠超過教育部規定的生師比200:1,存在著工作時間長的實際問題。加之個別輔導員還承擔了專業教學任務、院系行政事務等本不屬于本職范圍的工作,使得部分輔導員工作負荷重,超出了生態承載力。二是工作內容較多。在實踐中加強學習、積累經驗、增長才干提升了輔導員的核心競爭力。一方面,輔導員工作內容較多、責任較大,既要關注學生的成長成才,又要關注學生的安全穩定;另一方面,輔導員工作又具有專業性強、要求較高,特別是思想政治教育、就業指導、心理健康等工作需要儲備相應的知識和方法。將工作壓力轉化為動力,在學生全面發展的實效中實現教育目標和職業理想,是每一位輔導員都必須處理好的實際問題。三是工作涉及面廣。輔導員群體在“布置多條線、工作一根針”的工作里不斷磨練意志,逐步成長為復合型人才。但在學校層面,涉及學生的事務往往首先找輔導員辦理,既要執行學院工作安排,也要對接校學生處、團委、教務處、后勤處等多個部門。在學生層面,輔導員既是管理者又是服務者,既是執行者又是學生利益維護者。因此,相較于高校其他一線崗位,適應多重角色是輔導員成長的專屬職責和特殊壓力。
大多數輔導員基于對職業的理想、熱愛、興趣而選擇從事學生工作,并在入職后通過積極的體驗對崗位形成了理性認知,實現了能力提升并促進了職業發展。但也存在部分輔導員入職動機主要出于就業需要,這使其在從業過程中對壓力的感知和應對更為務實,加之輔導員也存在發展前景不確定的實際情況,這都易導致壓力和動力的失衡。一是生涯規劃尚需明晰。一方面,輔導員職業標準建設起步較晚,職業地位、職業認同、崗位職責與工作邊界定位不明的問題仍然不同程度存在;另一方面,輔導員群體專業來源多樣化,使得一些輔導員在職業素養和專業研究方面的積累要“從零開始”,影響了專業成長的自信。[8]二是專業提升仍要加強。輔導員通過參加培訓提升了理論素養和實踐能力,但當前的培訓供給中系統性的專業學習還較少。加上輔導員選擇原專業或思想政治教育專業攻讀高一級的學位存在較大難度的實際情況,加大了輔導員的壓力。如何從理論體系科學化、知識技能專門化、組織環境專業化、服務定位精準化、工作研究成果化等方面著力推進專業化,從職業素質、職業技能、職業意識、職業道德四個維度深入推進職業化,依舊是促進輔導員職業發展方面需要引起重視的問題。[9]三是職業晉升面臨挑戰。當前輔導員基本上是行政和專業技術雙線發展,走專業技術路線,盡管很多高校的輔導員職稱評聘已經獨立,但晉升高級專業職務仍有指標明確的高層次科研項目、高水平論文發表要求,輔導員在職稱評定上與專業教師相比處于劣勢;而行政路線不確定因素多,面臨激烈競爭。這些造成了部分輔導員焦慮感增強,導致了輔導員隊伍不穩定、流動性較大。[10]
自我效能感是個體對自己行動的動機、認知能力以及達成目標的行動能力所持有的信念,對于增強工作動機、提高工作績效都有著重要意義。社會支持是一個人通過社會聯系所獲得的能減輕心理應激反應、緩解精神緊張狀態、提高社會適應能力的重要因素。在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生態系統中,部分輔導員受“花盆效應”影響,形成了不利于身心健康的生境。“花盆效應”在生態學上也稱為局部生境效應,[11]是指花盆屬于人工與自然相結合的小環境,空間的局限性致使生態因素的適應閾值降低。具體表現在部分輔導員面臨壓力時缺乏足夠的社會支持體系,自我效能感低、出現失衡的非生態情況。一是單位期望值高。一方面,部分家長有把學生教育管理責任轉嫁到學校和輔導員的認識誤區;另一方面,輔導員作為學生安全、學業、就業等工作的直接經辦人,責任較大,加上互聯網時代下媒體的傳播放大,一旦出現意外容易責其過重。[12]二是社會期望值高。一方面,剛剛參加工作處于事業發展的起步階段,大勞動量的付出與低報酬的不平衡實際存在;另一方面,已經達到了適婚年齡,部分未婚的輔導員工作繁忙、社交面窄需要幫助,已婚的輔導員容易出現家庭與工作事務沖突的現象,也值得引起重視。[13]
在教育生態系統中,壓力和動力是輔導員生態發展平衡的兩個因子。形成科學的壓力與動力平衡機制,有效處理輔導員的職業壓力,對于實現輔導員生態發展和提高教育質量具有重要意義。
輔導員個體內心的和諧即心理生態和諧,它是個體心理健康和幸福的指標。學校和輔導員需要共同努力,構建和諧的內在心理生態環境。首先,提高職業認知,樹立積極的職業觀。輔導員自身對職業的認知和態度是輔導員職業發展的根本動力,內部意識的導向和自我驅動力也是輔導員職業發展最根本的決定因素。因此,學校需要幫助輔導員提高職業認知,引導輔導員保持合理的個人期望,適當降低期望值,客觀地評價自己。其次,要提高專業素養。良好的專業素養是應對學生工作中各項繁重任務的基礎,同時也是開展工作的動力。因此,有關部門要完善輔導員培訓、學習體系和機制,制定科學培訓計劃,多提供培訓和學習機會,幫助輔導員提高學歷層次,獲得專業提升。輔導員個體也要注重加強自身的專業知識修養。第三,建立輔導員職業支持體系。針對輔導員普遍存在的職業壓力,高校可以嘗試復利用“員工援助計劃”來支持其緩解壓力。“員工援助計劃”是在上個世紀90年代美國的心理學家和社會學家提出的組織壓力管理體系。在輔導員的壓力管理當中,也可以引入“員工援助計劃”,幫助輔導員排解工作壓力。可以通過建立輔導員壓力評估體系,對輔導員進行壓力評估;建立壓力咨詢體系,為輔導員提供必要的心理輔導服務;建立壓力反饋體系等措施幫助輔導員緩解壓力,加強自我調適,保持與動力的動態平衡。
一是構建和諧的輔導員群體文化生態,形成壓力與動力的平衡機制,可以讓輔導員更多地感受到職業的價值和樂趣,從容地面對壓力,形成職業發展的動力。學校可以構建積極的輔導員文化,關心支持輔導員的發展,使輔導員產生歸宿感。引導同事之間形成和諧、團結、謙讓的氛圍,促進共同發展的前提,引導師生形成積極的交互,形成相互理解和尊重的氛圍。二是建立個性化的專業成長和職業發展規劃機制。[14]有效的職業能力建設是提高輔導員工作壓力應對能力的基本路徑。因此,高校需要建立科學完備的輔導員職業發展規劃指導制度和體系,明確輔導員職業發展的路徑選擇。可以根據輔導員的不同情況,建立個性化專業成長和職業發展規劃模式,并以理論培訓、掛職鍛煉、分階段分目標考核、崗位流動等配套的長效機制為保障,為輔導員制定既符合實際工作需要,又滿足個體發展需要,有利于輔導員個體特長和能力發揮的個性化專業成長和職業發展規劃。三是建立良性競爭與合作機制,凸顯輔導員發展的“生態位”特性。“生態位”是生態學領域中的重要概念,主要指一個整體群落里,不同物種都有其獨特的時間與空間界限,而且各自的地位與功能也都不盡相同。[15]同一“生態位”中的輔導員由于專業環境、工作內容與個體需求相似,競爭是無法回避的問題。合作是輔導員職業生態中必不可少的因素。當前,輔導員的發展只有通過合作融入共同的專業活動,分享成功經驗,才能提高專業效率,減輕自身的壓力和負擔。學校需要建立輔導員之間良性競爭與合作的機制,引導輔導員主動調適自己的觀念與行為,最大限度地發揮自我潛能,同時探索構建符合輔導員生態特征的有效模式,使之“志趣相投”“優勢互補”,實現輔導員之間的關系和諧與良好合作。
社會支持可以防止員工受到過高工作壓力的傷害,因而具有緩沖作用,或者說是一種保護機制。建立完善的輔導員社會支持系統,獲得學校、同事、學生、家長和社會各方面的支持和認同,對于形成高校輔導員生態發展的和諧社會環境,建立起輔導員工作和諧的系統生態平衡機制有重要意義。首先,社會要對輔導員的職責持合理的期望。不能把本該屬于家庭和社會的責任強加于學校和輔導員,不斷改善教育生態系統大環境,減少高校輔導員的職業壓力。其次,要給予輔導員充分的社會信任,高校輔導員只有在良好的社會信任氛圍中,才會產生高度的成就感和自尊感。因此,教育主管部門、學校以及社會各界需要合理引導公眾,使公眾建立對輔導員的充分信任。第三,作為輔導員個體,需要主動爭取廣泛的社會支持,多與家人、親友、同事討論所處壓力情景,尋求他們的幫助和支持。輔導員有必要對壓力環境進行重新審視與評價,對個人的壓力進行合理適當的調整和宣泄,努力保持內心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