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春

□ 宮 穎

曾經，在春節前的堵車高峰期期盼，馬路歸我所有，除了紅燈，什么也阻擋不了我自由馳騁的靈魂。現在，晚上下班的路上空蕩蕩，平日二十分鐘的車程，十分鐘就可到達。沿途的景象像被按下暫停鍵，音效關閉，曾經的那些流光溢彩、人聲鼎沸被移進了回收站。可是，為什么此刻自由馳騁的靈魂，會被一絲傷情纏繞？

疫情隔離了我們，微信架起了我們與外界的橋梁。微信視頻里，隔空看一下留在婆婆家的兒子，聽現在居然想念往年我們歡聚一堂，一起品嘗家常飯菜香。疫情改變了我們的生活，也教會了我們珍惜尋常生活。

宋柳樺/圖

微信群還在響個不停。同學群里久未露面的醫生同學，上傳一條信息：我很好，同學們不要掛念，每天工作不能及時回信息，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同事群里大家都在詢問參加志愿者的同事，在高速路口值夜班有沒有做好防護、注意保暖，還有同事參加了黨員先鋒隊、應急小分隊，每天在群里報一到他喊媽媽，忍不住一聲嘆息，我也想念我的媽媽了，盡管大年初一視頻拜過年，有時還微信問個安。曾經神煩她如囧媽總是問東問西，聊親戚朋友家長里短，沒有一點新意，現在居然想拖個馬扎，坐到她旁邊嘮家常。親友群中發起了語音通話，今天小外甥生日，他舉著蛋糕炫了一圈，大家隔空送祝福。曾經嫌春節假期被人情往來占去太多，遍平安。家族群中，親戚們照例問一下表哥、弟弟的情況，他倆都是黨員，又是社區和村莊的工作人員，每天主動到社區、村莊的路口輪守。在家休病假的好友木子急不可耐，這么緊要的時刻，不能在醫護一線工作是多么慚愧。做媒體的蝴蝶，最近每天都是凌晨下班……每一個我認識的人，他們雖然那么平凡，卻都是戰“疫”一線的英雄。

在每個角落，還有許多我不認識的人，他們也在默默工作、奉獻著。今天因公外出到農貿市場，阿姨以為我們要買菜，熱情地介紹，山藥四塊，韭菜七塊，黃瓜六塊，白蕓豆八塊，綠蕓豆十塊……都比年前便宜。我問她，現在疫情這么嚴重，你還出來擺攤，不害怕嗎？阿姨說，咱有防護不怕，都戴著口罩，在門口測體溫、鞋子消毒后才能進來，市場里也隨時清掃消毒，我就想著有些沒能回家過年又沒備下菜的，給他們提供點方便。無獨有偶，在一個無物業小區的值守點，志愿者在給進入小區的人員登記，給我們測體溫時。他說，小區沒有物業，網格員既要值守又要隨時入戶落實情況，他也只能幫忙減減壓，為防疫出份力。說話間，網格員大姐風風火火地給社區報摸排情況了。原來，我們在指揮部收到的那些兩三個小時就摸排到位的情況是這樣來的。這些陌生的人啊，很少有人會去贊揚他們，或許有人會誤解他們，甚至傷害他們，但他們從未辯解，也從未退縮。

這些天，每個人都在隔離，但所有人又都在一起。我們不在一起工作，卻是最親密的戰友。今天是立春，朋友圈都在轉“沒有一個冬天不可逾越，沒有一個春天不會來臨”。我想起電影《立春》里的一句臺詞，“立春一過，實際上城市里還沒什么春天的跡象，但是風真的就不一樣了，風好像在一夜間變得溫潤潮濕起來。這樣的風一吹過來，我就可想哭了”。是的，新春今日回，我們向陽而生的心呀，祈愿山河無恙，期待春暖花開，期待車水馬龍，期待繁華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