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娟,張星星
(1.南華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南 衡陽 421001;2.湖南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1)
自從習近平總書記在2015年首次提出“要讓人民群眾有更多獲得感”的重要論述后,“獲得感”迅速成為一個理論熱詞被諸多領域廣泛使用。同樣,在思想政治教育領域,“獲得感”也成為廣大學者的研究新熱點。本文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已有研究成果進行總結梳理,旨在為推動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進一步發展提供參考。
筆者以中國學術期刊全文數據庫(CNKI)為基本文獻信息來源,以“獲得感”為關鍵詞進行一級檢索,檢索出期刊共472篇,其中核心期刊和CSSCI期刊文章共146篇,碩博士論文共52篇,對所檢索文章進行聚類分析,可發現該關鍵詞共現網絡的文獻大致分為兩大類,一類是以“全面深化改革”為聚類中心的經濟基礎類,另一類是以“思想政治教育”為聚類中心的意識形態類,而該類簇的研究主體較多聚集在“思想政治教育”“思政課”“政治理論課”關鍵詞上。筆者根據本次研究主題,以意識形態類的“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與“思政課”“獲得感”為關鍵詞分別進行二級檢索,檢索出期刊文章共132篇,其中核心期刊和CSSCI期刊文章共53篇,碩博士論文13篇。從期刊發表時間看,學術界的研究成果多為2017年以后發表,這與2016年全國教育工作會議的召開和將2017年確定為“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質量年”有很大關系;從期刊來源看,期刊主要發表在《思想教育研究》《思想理論教育》《教學與研究》《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中國高等教育》等刊物上;從期刊層次看,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相關研究成果發表在核心期刊和CSSCI期刊上的文章約占期刊發表總數的40.15%。但經筆者檢索發現,目前國內還沒有關于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相關研究公開出版的著作。以上情況表明,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研究雖迅速成為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研究的新熱點,但目前還需要建構系統的理論支撐。
通過梳理分析國內學術界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研究的相關成果,可以發現學者們研究的基本問題主要集中在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內涵、構成要素和形態、生成及提升路徑等方面。
要對一個課題有所研究,首先就要厘清相關概念。就目前為止,學術界還沒有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內涵形成清晰的、統一的界定。但基于目前的研究成果來看,學術界普遍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是教育對象在思想政治教育活動中的實際收獲以及由此產生的正向的主觀感受。而學者們對這一內涵的描述,大致從以下幾類視角出發:
其一,從源視角出發,強調“人的需要”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重要性。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主體是人,而“人的需要”則是人類天性中真正的內在本質,只有滿足了這些需要,才能說有了人的存在,才能產生獲得感。陳娟、王立仁從人的需要和相關利益出發,把滿足人的需要作為獲得感生成的前提基礎,并認為“人的需要”是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生成的動力與根源[1]。同時王習勝也指出“需要”是“獲得與否”“獲得多少”乃至“獲得程度”的根基之所在[2]。這都強調出滿足人這個主體的需要在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中的重要性。
其二,從過程視角出發,強調“感”的重要性,注重在獲得過程中的真實感受與主觀體驗。人作為一種思想的存在,并沒有先驗的本質規定,而是無時無刻不處于一種“存在起來”的狀態,即一直處于過程中的狀態。付安玲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是指人在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獲得的滿足感,主要突出“感”的主觀性,具體表現為存在感、價值感、認同感、信仰感等情感[3]。王習勝強調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要在需要者“為我”的基礎上展開探討,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是“教育對象在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獲得的積極主觀感受”[2]。
其三,從結果視角出發,強調“獲得”的重要性,即精神利益實實在在的獲得,重“結果”,輕“過程”。韓一凡指出“得”是“感”的基礎,是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基本維度,是其關鍵所在,他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主要指的是精神層面的獲得,即意識形態的獲得,具體包括世界觀、方法論、價值觀的獲得等[4]。
其四從結果與過程雙視角出發,強調“獲得”與“感”并重,即強調精神利益與主觀感受的雙重重要性。程仕波、熊建生指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既是一個不斷抓取獲得目標、獲得內容的動態過程,也是一種目標的實現與結果的呈現,即“獲得過程”與“獲得結果”的雙重結果、辯證統一關系的具體體現[5]。同時,程仕波還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過程具有互依性,獲得方法具有回溯性,獲得結果具有共享性[6]。黃冬霞、吳滿意則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具有持續性,強調的是過程和結果的統一,是教育對象在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中通過收獲體驗而產生地持續的、正向的主觀感受[7]。另外張業振還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獲得不僅只在實踐活動中,而且還包括實踐活動暫時結束后,思想政治教育雙方由于切實獲得某種需要的滿足而產生的持續的、正向的主觀體驗”,其中“獲得”是“感”產生的前提條件,“主觀體驗”是“獲得某種需要得滿足”的必要條件,所以具有能動性、真實性、正向性、持續性的特征[8]。
在對一個概念進行了全方位、立體式的研究之后,該概念特有的構成要素與形態表現也是其必不可少的關聯部分。不少學者圍繞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構成要素和形態表現進行了相關研究,具體分析如下:在構成要素方面,寧文英和吳滿意通過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內部結構的清晰把握,將其內部構成分為認知要素、情感要素、意志要素、實踐要素,并指出這四大要素在其表征對象上分別指向知識域、價值域、行動域[9]。在形態表現方面,張業振從主體間性將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分為教育者的獲得感和教育對象的獲得感[8]。程仕波和熊建生將其分為被動獲得感、主動獲得感、過程獲得感和結果獲得感四種形態[5]。汪康認為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包括價值感、認同感、歸屬感、使命感[10],梅運彬和江曉艷指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還包括存在感、主體感[11]。歐曉靜和蘇國紅將獲得感的結構劃分為物質獲得感、精神獲得感和實踐獲得感[12]。但是更多的學者從教育對象的認知規律出發,將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劃分為心理獲得感、思想獲得感和行為獲得感三個層面,并認為心理獲得感與思想獲得感是“看不見的、隱性的獲得感”,而行為獲得感是“看得見的、顯性的獲得感”[7]。
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生成路徑進行相關研究,有助于更好的了解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形成,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相關研究的科學、持久發展有重大意義。歸納起來,目前學術界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生成路徑有幾種主流觀點,筆者將其總的概括為“三階段說”和“四階段說”:
“三階段說”。陳娟、王立仁將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生成分為“萌生階段—形成階段—升華階段”三個階段,并且認為各環節“不是割裂、靜止的,而是相互關聯、層層推進和螺旋上升的”[1]。程仕波和熊建生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包含“感知—滿足—高峰體驗”三個由低到高、依次遞進的層次,并且其形成過程分為“獲取—映射—行動”,即是從獲得客觀內容(精神利益)到考量實際獲得與實際需求主客觀的符合程度,再到促成主客觀因素辯證統一發展的過程[5],這也是學術界普遍認可的一種階段說。
“四階段說”。寧文英和吳滿意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內在生成邏輯是“情感期待—心理共情—有效對話—意義共享”,這四個階段分別是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實踐邏輯和理論邏輯運演生成的起點、成長點、關鍵點和落腳點,并進而表征在認知層面、情感層面、意志層面和實踐層面[9]。同時黃冬霞、吳滿意還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形成是一個多因素協同作用的過程,其形成機理主要包括內生機制與外生機制,其中內生機制包括“期望—參與—滿足—認同”,外生機制包括“期望—整合—優化—共建”,同時他們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形成既是一個動態變化的過程,也是內生機制與外生機制深度融合的結果[7]。
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是檢驗思想政治教育實效性的重要指標。只有產生較強的獲得感,思想政治教育的價值塑造作用才能真正穩固、持久,因此,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提升路徑是學者們研究的熱點。針對如何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國內學術界進行了深入探討,主要從思想政治教育對象、主客體互動、優質供給和制度保障四個維度出發:
教育對象的需求方面。從本體論的維度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路徑進行探討分析,旨在揭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生成的本質。所以,從教育對象需求出發來探討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路徑,是追溯其根源與動力的表現。王帥認為,要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首先要把脈教育對象的客觀需求,尊重其主體地位[13]。另外,程仕波、熊建生指出要將教育對象的主觀體驗作為獲得感提升的關鍵,培養其對精神利益的認知力,引導其對思想政治教育樹立合理的心理預期,一方面要對自我心理需求或預期內容進行理性審視與糾偏矯正,另一方面要對思想政治教育有期可待[5]。
主體客體供需互動方面。思想政治教育是教育者與教育對象雙邊互動的教育活動,在主體能動作用的發揮中,教育者主導性與教育對象主動性只有實現同頻共振,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才能有效提升。陳娟、王立仁認為該活動的的順利實現,需要處理好兩個方面的關系:一方面是要處理好教育者與教育對象之間平等對話關系,實現二者在供需互動層面的高位對接,另一方面是要處理好二者的雙向互動關系,使雙方始終處于良性互動氛圍中[14],同時程仕波和熊建生還認為教育者除了提供優質供給外,還要激發教育對象從思想政治教育中求取精神利益的主動性,并引導其樹立吃苦耐勞的“精神消費觀”[5],程仕波還強調教育對象要充分調動內在的積極性對教育內容進行有效吸收、轉化[6]。
思想政治教育的供給方面。在思想政治教育的供給方面,大部分學者是從思想政治教育內容供給、思想政治教學實踐和日常思想政治教育三大維度出發,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進行提升路徑的分析。首先,優質的思想政治教育內容供給是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提升的關鍵所在。陳娟和王立仁指出其內容蘊含的內在屬性要注重真理性和價值性的統一、創新性和穩定性的統一[1],并在此基礎上提出要增強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有效說服和有效接受程度,即堅持理論徹底性、增強現實闡釋力、改進呈現形式[14]。另外付安玲從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大數據時代的現實維度提出,在構建一體化思想政治教育大數據平臺的同時,還要深度挖掘教育資源的潛在價值,并構建與優化育人教育路徑,為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提升創新載體[3]。其次,思想政治理論課發揮的是“主渠道”作用。劉富勝、趙久煙從教學實踐角度出發,認為增強思想政治理論課獲得感要努力做到“四個結合”,即堅持導向鮮明與育人為本相結合、理論灌輸與互動參與相結合、課堂教學與實踐教學相結合、線上教育與線下教育相結合[15]。韓姝君也提出不但教材要“因事而化、因時而進、因勢而新”,教師也要加強師德師風建設,堅持“四個統一”[16],梅運彬、江曉艷認為提升教育者語言藝術,增強思想政治教育吸引力、親和力和感染力,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11],同時韓一凡也指出要善于將思想政治教育教學語言從教材語言轉向教學語言[4]。最后,日常思想政治教育發揮的是“主陣地”作用。韓一凡認為要想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實現日常生活與非日常生活的良性互動是其必要途徑,為此他提出,當前我國的思想政治教育在繼續服務于全面深化改革大局的同時,其研究對象也要從純學術化研究轉向面向人的實踐研究,同時對思想政治教育的宣傳也要從宏大敘事轉向日常生活敘事,實現思想政治教育領域非日常生活的日常生活化[4]。
機制保障方面。要想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必要的機制保障是不可缺少的。因此,程仕波認為要充分發揮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縱向領導與橫向聯合的合力效應,從宏觀、中觀和微觀三個層面將多方教育力量進行協同性整合[6],劉經緯、郝佳婧認為理論建構、制度建構和力量建構也要并駕齊驅[17]。程仕波、熊建生從環境營造的角度出發,強調久久為功與機制托底的剛柔并濟,從時間和空間兩個維度為教育對象的獲得感保駕護航,營造良好的提升環境[5]。
就根據目前所發表的相關文獻來看,大多學者都是從系統性與整體性的宏觀層面出發,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進行相關研究,但縱觀目前的研究成果,學術界缺少對其微觀層面的深入挖掘。比如在研究視角上,大多數學者忽略了從微觀層面(如教育對象的思想系統)出發,對尋求思想政治教育與教育對象發展需求和期待之間匹配度進行研究,而且,學者們普遍默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是在基于“教育對象”為主體的基礎上而展開的研究,很少有學者從主體間性的角度出發來對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內涵進行解讀,忽略了教育活動中參與者主體雙向、非線性的關聯,從而使得在此基礎上的其他相關研究視角比較單一。另外,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研究視野有所限制,學科交叉融合較少。截至目前為止,學者們在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衡量標準與實效性研究上還缺少實證分析與量化標準。因此,進一步深化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研究、建構系統的理論體系是日后學術界需要努力的方向。
首先,加強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微觀研究,拓寬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研究對象的范圍及層次。思想政治教育是一種教育者引導、教育對象自主建構的思想活動,從微觀層面對教育參與者的思想系統進行分析,掌握從信息輸入到信息輸出這一過程的思想運行機制,可以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生成機制,從而在有針對性的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及其實效性的同時,也為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研究提供一種新范式,推進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科學持續發展。其次,加強多學科融合研究,拓展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研究的廣度、深度與高度。多學科融合研究是轉換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范式的重要方法啟示,系統的理論體系不僅要有夯實的理論基礎,更要有衡量數據來做支撐,不僅要引入本體論等哲學分析,更要運用分析工具及測評軟件對其進行實證分析。研究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要克服其研究領域的局限性,將研究領域拓展到其他學科,從而進一步豐富研究成果,促進思想政治教育獲得感的持續性發展。